就在這時,屋裡的趙父也聽到了動靜,踱步出來。
正好聽到許明遠這番話。
看那兩隻灰狗子,皮毛油亮、一看就是精挑細選過的。
再聽著許明遠那擲地有聲的話,趙父心頭很是熨帖。
看來這小子,是真把那句話記心裡了。
這彈弓,沒白給。
是個懂禮數、重信義的後生。
不過,這年頭肉食金貴,這灰狗子還能賣皮毛,他倒也沒想著要占後輩的便宜,笑著擺擺手,「小遠啊,你的心意叔領了。」
「但這東西就不必了,你拿回去,自家添個肉菜,或者拿去鎮上換點東西都成。」
許明遠態度很堅決,又把灰狗子往前遞了遞,「叔,嬸,這俗話說的好,人無信不立。」
「我既然答應了,那就得做到。」
「再說了,我今天運氣好,打的可不止這兩隻,家裡還留著幾隻呢,夠我們吃的,你們就收著吧。」 「你們要是不收,那不是逼著我失信嗎。」
「趙叔,您可是隊裡的支書,最講規矩了,您說我能幹這事嗎。」
趙父和趙母對視一眼,被許明遠這番話說得哭笑不得。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不收,倒顯得他們不近人情、不講道理了。
「唉,你這孩子。」
趙父無奈地搖搖頭,「好好好,拗不過你,我和你嬸子收下了。
「不過下不為例啊。」
「以後打的東西,自己留著。」
他示意趙母接過去。
趙母這才笑著接過了灰狗子,入手一摸這皮毛,她忍不住感慨。
「這皮子真不錯,小遠你本事真不小。
「改天讓你叔教你幾手,他年輕時候也是經常上山的。」 「那敢情好。求之不得。」許明遠立刻順杆爬,笑著應道。
「行了,趕緊回去吧,別讓你家裡人等久了。」
趙父笑著催促,「替我們謝謝你家裡人,素素這丫頭留你家裡,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我娘她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叔、嬸,那我先走了。」
許明遠目的達成,心情很是舒暢,利落地跨上自行車,身影很快消失在鄉間小路上。
趙父看著許明遠遠去的背影,又看看媳婦手裡拎著的灰狗子,忍不住感慨道。
「這小子本事不小,也夠仁義,是個好後生。」
趙母白了他一眼,「就這麼好的小伙子,某人之前還看不上呢。」
趙父聞言有些尷尬,「我那不是為閨女著想嗎。」
「不想讓她跟咱們一樣,一輩子在地里刨食。」
趙母也懶得理他,這年代城裡人的身份確實稀罕,自家男人這想法不能說錯,只能說太死板了。 ……
從趙家告辭出來,許明遠騎著自行車,心裡惦記著山上那頭奄奄一息的梅花鹿。
時間不等人,下午要是找不到劉春生,單憑他一個人想把那大傢伙弄下山,可就費老勁了。
還是先去知會春生一趟,別下午又撲了空。
他車頭一轉,直接拐向了劉春生奶奶家的方向。
自從跟著許明遠賣魚賺了錢,看清了養父母的嘴臉,劉春生硬氣了不少,多數時間都是待在奶奶家了。
剛到院門口,就看到劉春生正在院子裡曬著蘑菇,看樣子他趁著著雨天也摘了不少蘑菇。
「春生!」許明遠朝著院子裡招呼一聲。
劉春生聞聲抬頭,看見是許明遠,臉上露出笑容,放下手裡的活計跑了過來:「遠哥,你怎麼來了。」
「來家裡吃點?」
許明遠也不廢話,擺擺手,笑道。
「飯就不吃了,下午有空沒?」 「跟我上山一趟怎麼樣。」
「沒問題。」
劉春生回答得乾脆利落,甚至沒問具體去幹什麼。
這段日子以來,許明遠和許家人對他的照顧,他是真切地記在心裡的。
只要是遠哥需要幫忙,他絕無二話,哪怕是刀山火海他都敢闖一闖。
許明遠看著他這不假思索、連幹什麼都不問就一口應下,心裡有些好笑,調侃道。
「怎麼,春生,你也不問問是去幹啥?」
「就不怕我把你賣到哪個黑煤窯去換錢。」
劉春生愣了一下,隨即神色認真道,「不能,我相信遠哥你不會坑我。」
許明遠心頭一暖,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
「我先回去吃午飯,吃完飯我來找你碰頭。」 「成。」劉春生笑著點點頭。
……
等許明遠回到自家小院時,許家已經做好了飯菜。
堂屋的飯桌上擺了滿滿一桌子菜,灰狗子蘑菇燉肉、河蚌豆腐湯、蝲蛄豆腐、炒鱔魚段、地三鮮。
看得出來,許家人已經把招待規格拉滿了。
飯桌上,許家人不停給趙素素夾菜,一桌人吃的是賓主盡歡。
……
吃過飯,許家幾個女人收拾起摘來的蘑菇。
許明遠本打算先騎車送素素回家,卻見素素和許家幾個女人已經打成一片,聊的很是熱絡。
他也不上前打擾,拉過正在聊天的母親叮囑道。
「娘,你好好招待素素,我有點要緊事,得跑一趟山里。」
許母正和未來兒媳婦聊的開心,一聽兒子這話,皺起眉頭,埋怨道。 「你這孩子,素素頭一回來家裡,你不在家好好陪著說說話,有啥事非得現在出門?」
許明遠不好解釋山上可能有頭鹿讓他去撿屍,這理由聽起來就太扯了。
他也懶得編理由,索性賣了個關子,「娘,你還信不過你兒子我?
「我是那不分輕重緩急的人嗎?」
「我真是有要緊事,耽誤不得。」
「等晚點我回來,您就知道了,保準是好事!」
許母盯著兒子看了幾秒。
許明遠穿越過來後行事靠譜了不少,信譽度確實很高。
她撇撇嘴,最終還是鬆了口:「行吧行吧,我就信你小子一回!」
「你有什麼事情快去快回,別讓素素在家等著急了。」
隨即她目光瞥到許明遠刮破的袖口處,嫌棄的扯住袖子,叮囑道。
「你這孩子,在素素麵前也不知道注意點形象。」 「袖子颳了個口子都不知道換,趕緊去把你那件洗乾淨的衣服換上。」
「你這都要娶媳婦的人了,回頭得再給你做兩件新衣服才行。」
「好好好,知道了。」
許明遠應了一聲,趕緊溜回自己屋裡。
換完衣服,許明遠找家裡翻找了一下山上要帶的工具。
除了必備的柴刀布袋和麻繩,考慮到可能需要處理鹿茸和收集鹿血,他特意將一把鋒利的小手鋸塞進背簍,又翻出幾個洗乾淨的大罐子帶上。
帶好工具準備出門。
走到院子,聽到趙素素笑著詢問許母,「嬸子,這些蘑菇是都攤開曬起來嗎?」
「哎呀,素素你坐著,這些活兒哪用你動手。」
許母立刻應道,笑著伸手去攔,「明媚,快,把簸箕拿來。咱們把蘑菇攤開曬上。」
許明遠看幾個女人相處很是融洽,也放下心來,告別幾人便出了門。
…… 到了劉春生家,劉春生已經吃過了飯,正坐在門檻上等著。
「遠哥!」看到許明遠,劉春生立刻站起來。
「走!」許明遠招呼一聲,兩人默契地拿起傢伙什,一起奔著山上去。
走在上山的路上,劉春生看到許明遠背簍還帶了鋸子和瓶子,有些好奇問道。
「遠哥,咱們這是要去幹啥。」
「你怎麼還帶了鋸和瓶子。」
許明遠也沒瞞著,把他提前想好的說辭拿了出來。
「我上午摘蘑菇的時候,碰巧看到一頭鹿,被倒下來的大樹砸傷了,傷得挺重。」
「我一個人弄不動,就想叫你一起去,看能不能把它弄下山。」
「這東西是割鹿茸,放鹿茸血用的。」
劉春生聞言,這才瞭然的點了點頭。
上了山,許明遠在前面帶路,循著系統情報的指示,很快便找到了那棵倒下的樹。 然而到了那棵樹下,許明遠卻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