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遠連忙擺了擺手,有些不好意思道。
「拴柱哥,你可別給我戴高帽了,我這就是三腳貓的把戲,在紙上畫畫還成。」
「真要把這玩意兒做得結實耐用,還得是你這樣的手藝人。」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手裡的圖紙遞了過去,指著上面幾個灰狗子活動飲食的小結構解釋起來。
王拴柱愛好不多,平日裡最喜歡鑽研木匠活里的這些門道。
他接過圖紙,起初只覺得畫的好,還沒太在意這設計。
可經過許明遠一解釋,他頓時眼神一亮,忍不住嘖嘖稱奇。
「可以啊,小遠。」
王拴柱拍了下許明遠的肩膀,忍不住誇讚道,「你小子這腦瓜子是真活泛。」
「這食槽的設計,還有這清掃用的抽拉底板,這想法挺新奇啊。」
「比我以前打的那些籠子講究多了。」
許明遠笑了笑,沒多解釋。 這籠子可是後世寵物籠商家經過多次改良,篩選出的最實用的款式之一,能不方便嗎?
他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停留太久,轉而叮囑道:「拴柱哥,至於這木料,得用結實堅硬點的。」
「那灰狗子別的本事沒有,就愛到處啃,木頭軟了怕是撐不了兩天。」
「那好辦。」
王拴柱一拍胸脯,「我庫房裡正好有幾塊柞木,硬得很,做這籠子最合適不過。」
許明遠聞言點點頭,這柞木的硬度雖然算不上頂尖,但畢竟自己只是打個籠子,估摸著也差不多著夠用。
「那就成。」
「就是得麻煩拴柱哥你抓點緊,我這邊等著急用。」
「至於木頭和工費,你看該是多少。」
王拴柱聞言卻大手一揮,很是敞亮,。
「嗨,提啥錢。」
「你爹平日裡也沒少照顧我。」 「都是一個隊裡的鄉親,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一個破籠子能值幾個錢?」
「那哪兒成。」
「拴柱哥,一碼歸一碼。」
「親兄弟還明算帳呢,你費工費料的,我不能讓你白忙活。」
許明遠不想占他便宜,堅持道。
見他態度堅決,王拴柱撓了撓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他瞅了瞅吃飯的媳婦孩子,把許明遠拉到院子角落一處陰影下,壓低了聲音,神情期盼道。
「小遠,我不跟你來虛的,」
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道。
「我之前聽村里人說,你前兩天上山弄了頭鹿回來?」
許明遠心裡一動,以為他是想要些鹿肉,頓時有些為難起來。
那鹿肉大部分都拿到縣城賣掉了,剩下的早就進了自家人的肚子,如今只剩下一小部分放在家裡,留著自家解饞的。 他面露難色:「拴柱哥,這事兒你要是早兩天問就好了,鹿肉已經賣得差不多了。」
「哎,我不是那個意思。」
王拴柱連忙擺手,聲音壓得更低,「我不要鹿肉,我是想問那鹿的腰子,你那還有嗎?」
許明遠聞言一愣。
嘿,沒想到拴柱哥看起來忠厚老實,竟然是想要這種壯陽的玩意。
不過想了想王拴柱那名叫盼娣的閨女,許明遠心裡一下子就全明白了。
估摸著這夫妻倆是憋著勁,想生個胖大小子出來。
他想明白了這事,笑著點頭,爽快道,「嗨,我當是多大事兒呢。」
「沒問題,拴柱哥。」
「那玩意兒我送了我姐夫一個,正好還剩下一個,回頭我給你割塊鹿肉,一起給你拿過來。」
至於比鹿腰子更稀罕更壯陽的鹿鞭,兩人都心照不宣地沒有提起。
兩人都清楚,那玩意可是值錢不少,可不是一個木匠活就能換的,許明遠還打算自己留呢。 說實在話,許明遠要的籠子要求雖多,但用來換一個腰子加些鹿肉,還算是王拴柱占了便宜。
他自己也覺得有些過意不過,想提給錢的事,卻被許明遠擺手拒絕了。
「拴柱哥,就這麼定了。回頭說不定還有活找你,你就別客氣了。」許明遠堅持道。
見他堅持,王拴柱也不再推辭,點點頭:「成,小遠,你小子辦事講究。」
「你放心,這活兒我給你排在頭一個。」
「明一早我就開工,最遲後天下午,保准給你弄得妥妥帖帖。」
「那我就先謝過了。」
商量好籠子的事情,許明遠也不繼續打擾他吃飯,告辭離去。
……
許明遠回到家,院子裡已經飄出了飯菜的香氣。
今天許母有事出門,是老太太做的飯菜。
老太太已經把晚飯擺上了桌,一盤噴香的蔥花炒雞蛋,一盆酸菜燉土豆,還有玉米面餅子。 許明媚正埋頭扒拉著碗裡的飯,腮幫子撐得鼓鼓的,像只小倉鼠。
看到許明遠母子倆回來,許明媚含糊不清地喊道:「娘,哥,快來吃飯呀,奶奶做的炒雞蛋可香了。」
「你們吃,我在外頭吃過。」
許明遠笑著擺了擺手,跑到屋裡拿了手電,便轉身又出了門。
村裡的小路沒有路燈,借著朦朦朧朧的月光和手電筒的光亮,許明遠快步走到了村東頭老獵戶家。
到了院門口,許明遠一拍額頭,暗道一聲糟糕。
今天事情太多,光想著來看狗子,忘了自己沒有院門鑰匙。
老爺子受傷了,當時估摸著腦子不清醒,也沒想起來這茬。
算了,沒鑰匙就沒鑰匙吧,這點小事難不倒他。
他打著手電在牆角摸索了一陣,搬來幾塊大小不一的石頭墊在牆角。
隨後退後兩步一個助跑,手在牆頭上一撐,身子輕盈地一躍,悄無聲息地翻進了院子裡。
穩穩落地後,他拍了拍手上的土,徑直朝著院牆邊的狗窩走去。 還沒走近,狗窩裡就傳來一陣警惕的低沉嗚咽聲。
緊接著,一道黃色的影子猛地從窩裡竄了出來,橫在許明遠面前衝著他汪汪地低吼起來。
「大黃,別叫,是我。」許明遠站定腳步,聲音放得低沉而平穩,帶著安撫的意味。
大黃的叫聲一頓,它歪著頭,在月光下仔細辨認著來人。
它鼻翼聳動,努力著嗅許明遠身上的氣味。
幾秒後,大黃的敵意漸漸消退,尾巴試探性地搖了兩下,它認出了許明遠的身份。
它發出一聲親昵的嗚咽,主動湊上前來,用腦袋親熱地蹭著許明遠的褲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