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灶房一看,老爹已經把這黑瞎子處理利索了。
老爹這辦事效率沒的說,黑瞎子是一點沒浪費。
那熊皮被繃在木架上,颳得乾乾淨淨,皮板平整,一看就手藝不錯。
熊掌和熊油也被處理好放了起來。
讓許明遠驚訝的是,老爹連熊的一對波棱蓋和熊鼻子都取了下來。
許父背著手,從屋裡溜達出來,看到兒子在端詳他的傑作,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怎麼樣,小遠。」
「你爹這手藝,還行吧,沒撂下吧。」
「一整頭黑瞎子,從皮到骨,一丁點好東西都沒給你浪費了。」
許明遠沒想到老爹還真不是吹噓,真是有把子手藝的。
他豎起大拇指,由衷地讚嘆道。
「爹,你這活辦得仔細。」 聽到兒子的誇獎,許父很是來勁,指著那對波棱蓋介紹道。
「你看這玩意,也是個寶貝,泡酒喝,專治老寒腿。」
「你奶奶冬天膝蓋就不舒服,正好用這個給她泡一壇。」
他又指了指那個黑乎乎的熊鼻子,笑著道。
「還有這個,這熊鼻子也有大用,焙乾了磨成粉,用黃酒衝著喝,能治羊角風。」
許明媚湊過來一臉好奇道:「爹,你見過啊,真的這麼神嗎。」
「那羊角風我見過,發病了可嚇人了。」
「呃。」
許父被女兒這個問題問得一愣,他都是聽老一輩講的,還真沒親眼見過。
他撓了撓頭,隨即眼睛一亮,指著屋檐下坐著搖蒲扇的老太太道。
「我倒是沒親眼瞧見過,但這是老一輩傳下來的法子。」
「你奶肯定見過,她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的稀罕事比咱吃的鹽都多。」 許明媚聞言湊到老太太身邊,搖著她的胳膊好奇問道:「奶奶,是真的嗎。」
「熊鼻子真的能治羊角風。」
老太太放下蒲扇,眼睛裡透出追憶的神色,笑著點點頭。
「嗯,是真的。」
「以前日子苦,缺醫少藥的。」
「我記得後崗有個娃,就得了這羊角風的毛病,發起病來口吐白沫,四肢抽抽,人都要折騰沒了。
「他家爹娘沒辦法,後來托人進山里弄了個熊鼻子,就照著老法子給他喝下去。」
「你還別說,犯病的次數真就一天比一天少了,後來長大了,人也壯實了。」
老太太頓了頓,有些感慨,繼續道:「這些山裡的老方子,那都是救命的東西啊。」
許父笑著看向許明媚道,「明媚你看,你爹我沒騙你吧。」
許母端著一盆剛燒開的熱水出來,聽到許父正在吹噓,忍不住笑道。
「行了行了,顯擺夠沒,就你懂得多。」 她小心地把裝著熱水的盆放到院子裡,撩起圍裙擦了把手繼續道。
「水好了,快來把這熊膽給蘸了,這東西可金貴,不能放久了。」
「白天亂鬨鬨的,人多眼雜,一直沒撈著空弄,可不能再耽擱了。」
許父聞言,點點頭,挽起袖子走上前。
一旁的許明遠卻搶先一步,笑道。
「爹,我來吧。」
「成,你來試試。」許父點點頭。
許明遠小心翼翼地用一根細繩拴住熊膽,在開水中蘸了一下。
那熊膽一入水,很快縮小了不少。
「對,就是這樣。」
許父在一旁點頭指導,「這開水一蘸,這熊膽就會縮小。」
「掛起來晾一段時間,熊膽會重新鼓起來。」 「到時候再重複蘸幾次,等它不會鼓起來的時候,這熊膽就算是處理好了。」
許明遠點點頭,把熊膽拿到屋檐處掛起來。
一旁的許明媚看得嘖嘖稱奇,好奇問道:「哥,這東西真的能賣好多錢嗎。」
「那當然。」
許明遠笑著揉了揉小妹的頭,「等它處理好了,拿去縣城,就能給你買好吃的了。」
「好耶。」許明媚高興得直拍手。
忙活完這些,院子裡的活計算是告一段落。
許明遠端起之前剩下的一些飯菜,走到院角的狗窩旁。
大黃聞到香味,早就搖著尾巴,急不可耐了。
許明遠笑著摸摸他的腦袋,把飯菜倒進大黃的飯碗裡,大黃頓時狼吞虎咽起來。
趁大黃正在吃飯,他逗弄一會小狗崽,又走到牆根處的水缸旁查看起鱔魚的情況。
他探頭看去,水缸里光線昏暗。 借著月光和屋裡透出的燈光,勉強能看清那條紅色鱔魚似乎又粗壯了些,在水底緩緩游弋著,顯得格外悠閒。
看來它在這水缸里稱王稱霸,伙食不錯。
就是水缸里的其他同類遭了殃,只剩下一些屍體殘渣了。
許明遠看了一會,轉身從廚房拿來一塊之前做魚湯剩下的哲羅魚肉,切成幾塊丟進水缸里。
水缸里的黃鱔聞到水裡的血腥味,瞬間變得兇猛起來,張開嘴撕咬起魚肉,攪得一缸水都渾濁起來。
看到這一幕,許明遠越來越期待這鱔魚能賣出多少錢來。
餵完鱔魚,許明遠又去看了看小灰狗子。
下午剛一回來,他就給小灰狗子搬進了新家。
現在一看,這小東西正趴在籠子中間的一處平台,看樣子適應的還不錯。
等到這些全部忙完,許明遠這才回了屋睡覺。
一夜無夢。
次日,天光大亮。 許明遠是被小妹許明媚搖醒的,「哥,哥,快起來,太陽曬屁股了。」
他揉著眼睛坐起身,習慣性地打開了系統,查看今天的情報。
【每日情報一】:昨天批下的村口處宅基地,並非修建房屋的好選擇。
其地下三米處為鬆軟流沙層,地基不穩,雨季易發生沉降,是建房的凶地。
【每日情報二】:公社領導向李有田施加壓力,若錢文斌換地一事處理的不夠圓滿,江北大隊的模範生產大隊名額會受到影響,老支書李有田陷入兩難。
模範生產大隊的稱呼不僅是個人榮譽,更直接關係到村里明年的各項物資指標。
看到情報一,許明遠睡意全無,皺起了眉頭。
自己這運氣,有點差啊。
自己看中那塊地方,竟然有著這麼大的隱患。
這要是真把房子蓋上去,後果不堪設想。
幸好有這情報,否則麻煩大了。
就是可惜了,這情報要是早一天刷新出來,那就可以直接順水推舟,直接答應和錢文斌換地了。 這樣既能坑他一把,還能趁機敲他一筆。
目光移到第二條情報,許明遠心中更是驚訝。
沒想到自己這批地的事情,公社領導都驚動了,還牽扯到了模範大隊稱號和明年隊裡的物資指標。
他想了想昨天老支書的話,心裡一下有了答案。
估摸著是錢文斌這傢伙在背後搗鬼。
昨天老支書就提過,這傢伙好像在公社有關係。
不過,這傢伙這次倒是弄巧成拙了。
有了情報一的提示,許明遠本來就不想要這塊地了。
正好順水推舟,跟錢文斌換地,坑他一把,還能讓老支書不那麼為難。
他迅速穿好衣服,洗漱完畢。
走到飯桌旁,父母和妹妹已經開始吃早飯了。
桌上擺著苞米粥和昨天剩下的飯菜。 許母許父正商量著,「老許,這宅基地也批下來了。」
「咱們也該找人,準備蓋房子了。」
許父聞言點點頭。
許明遠坐下,插話道,「爹,娘,村口那塊宅基地咱們還是得換一塊。」
「換一塊。」
許父許母聞言一愣,齊齊看向他,神情滿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