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氣氛熱烈，兩人越聊越投機。
許明遠感覺氣氛到了，便試探著問出了藏在心底許久的疑問。
「李大哥，我能冒昧的問你個事情嗎。」
「你想問什麼問就是，有什麼冒昧不冒昧的。」李啟榮心情很好，豪爽笑道。
許明遠疑惑道，「李大哥，你為什麼對我這麼熱情？」
「你不僅清空了我的山貨，還請我吃飯。」
「按理說，咱們萍水相逢，總共也沒見幾次面。」
「就算是老鄉，這也有點太熱情了，我這心裡有點沒底。」
許明遠之所以這麼問，一方面是好奇，另一方面是他不想稀里糊塗的接受別人好意。
自己和李啟榮非親非故，也沒幫過他什麼忙，對方對自己如此熱情，他心裡實在有些不踏實。
聽到這話，李啟榮頓了頓，隨即故作豪爽，哈哈一笑。
「你小子，想多了。」 「我就是看你比較順眼，覺得你有膽識，有想法，很像年輕時候的我。」
「我李啟榮交朋友，就看個緣分。」
聽到這話，許明遠有些懷疑。
李啟榮明顯是在商場打拼多年的老江湖，這種人若只是因為談得投機就對自己另眼相看，他有些不相信。
似乎看出了許明遠的懷疑，李啟榮漸漸收斂了笑聲。
他從口袋摸出根煙來點上，深深吸了一口，頓時桌前飄起一陣煙霧。
「你小子倒是敏銳，不愧是我欣賞的人。」
「我欣賞你小子確實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他停頓了片刻，聲音低沉地繼續道。
「另一個原因是我在你身上看到我兒子的影子。」
「你兒子？」許明遠疑惑道。
李啟榮點點頭，解釋道，「我年輕時候，在老家有過一個孩子。」 「他算算年紀，也該有你這麼大了。」
「看到你，就像是看到了我兒子一樣。」
「我那時候年輕不懂事，做了很多混帳事。」
李啟榮語氣里滿是自嘲和苦澀。
「那時候家裡窮，卻心比天高，天天在外面瞎混，闖了大簍子，得罪了惹不起的人。」
「孩子剛出生沒多久，我就在老家待不下去了，扒著南下的火車跑了。」
「這些年在南邊，倒是掙了點錢，混出來了個人樣。」
「可夜深人靜的時候，一閉上眼，就想起老家的人和事，心裡頭跟刀割一樣，全是虧欠。」
「這次回來，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彌補彌補。」
「可惜啊，物是人非，這麼多年過去，連個彌補的機會都沒有了。」
說到這裡，他眼圈有些微微泛紅。
許明遠聞言有些同情，好奇問道。 「那個孩子，你找到了嗎？」
李啟榮聽到這話，默默掐滅了菸頭，沉默片刻，緩緩搖頭道。
「我回來之後托人打聽過。」
「孩子他娘在我走後沒多久就改嫁了，日子過得還行……」
「村里老一輩的都說，孩子據說是走丟了。」
「我也找人打聽過，但一直沒有消息，也不知道現在到底咋樣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許明遠也沒有繼續問下去。
「抱歉，李大哥，不是故意提起你的傷心事的。」
李啟榮擺擺手，振作起來，笑道。
「這有什麼好抱歉的，你會有這懷疑也是正常。」
「我這老家這邊也沒多少親人，還活著的大哥大姐也不認我。」
「平日裡這些心事也沒人說，你這一問，我這心裡反而暢快不少。」 弄清緣由，許明遠不願繼續聊他的傷心事，笑著轉移話題。
「李大哥，你說你兒子和我歲數差不多。」
「那我是不是該改口叫您李叔才合適。」
李啟榮聞言笑了，「唉，不用拘泥於稱呼。」
「我跟你聊的投緣，咱倆平輩相交就行。」
「我可不想因為一個稱呼，讓你感覺不自在。」
兩人換了話題閒聊，聊到南方的見聞，李啟榮提起了南方有人倒賣古董賺錢的事情。
許明遠聞言心中一動，想到自己床下的袁大頭和溪水裡撿到的石頭。
這年代不像後世，信息那麼通達。
他正愁沒有了解這些東西的渠道，李啟榮生意做得很大，很有人脈，無疑是一條很好的渠道。
許明遠好奇問道。
「李大哥，你見多識廣，那像袁大頭那類的銀元，現在值錢嗎。」 李啟榮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小許，你對這個還有涉獵？」
許明遠連忙擺手，笑著解釋道。
「哪裡算得上什麼涉獵，就是偶然得到了幾塊袁大頭，一直放在家裡。」
「這不是咱們聊起在這個嗎，我正好問問。」
「你也知道，我這也到了結婚的年紀，賣點錢正好能給家裡減輕點壓力。」
李啟榮恍然，笑道，「這東西看樣式，得看了實物才能分辨。」
「而且說實在的，這玩意水深，我了解得不多，怕打眼。」
「不過我以前認識一個老先生，據說以前專門搗鼓這個，眼力毒得很。」
「你要真有興趣，回頭我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那可太謝謝您了，李大哥！」許明遠真心實意地感謝道。
……
兩人正聊著，許明遠眼角餘光瞥見飯館外一個熟悉的身影。 來人正是孫主任的秘書，他正朝著這邊走來。
許明遠連忙站起身，走到門口揮手招呼，「王哥，我在這邊。」
看到許明遠，王秘書快步走了過來，「小遠，讓你久等了。」
許明遠連忙擺手，「哎，王哥，我是給你添麻煩了才是。」
「快進來坐。」說著便引王秘書到飯桌旁坐下。
一旁的李啟榮看到王秘書有些驚訝。
他最近在縣裡活動頻繁，作為一個外地來的大老闆，免不了和縣裡領導接觸。
一開始看到王秘書他還只是感覺熟悉，聽到許明遠的話，他一下就認出來王秘書的身份。
在他印象中，一直以為許明遠就是一個膽子大，腦子活泛的山裡小兄弟，沒想到他居然跟孫主任的秘書認識。
一時間他感覺有些小看許明遠了。
李啟榮笑著插話道，「王秘書，幸會幸會。」
聽到這話，王秘書這才注意到許明遠身邊還坐著一位中年人，定睛一看是李啟榮，也很是驚訝。 現在政策風向越來越松，縣裡領導對這位突然回來的大老闆很是重視，因此他對李啟榮可謂早有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