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馬車上那個扎著紅綢帶的大傢伙給吸引了過去。
「那是縫紉機?」
一個眼尖的嬸子最先問了出來。
村口納涼、聊天的大娘嬸子一下子全都圍了上來,伸長了脖子往馬車上瞧。
「乖乖,真是縫紉機,還是蝴蝶牌的,嶄新的。」
「自行車有了,現在連縫紉機都買回來了。」
「這三轉一響,老許家快湊齊了啊。」
「小遠這孩子,是真出息了。」
嬸子大娘的議論聲、羨慕聲此起彼伏,一時間,許明遠成了人群中的焦點。
再也沒人去關注錢文斌和他剛才說的那些話了,他漲紅了臉,尷尬地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許明遠也懶得和錢文斌糾纏,只是淡然一笑,衝著人群中相熟的一個嬸子點了點頭。
隨後,便趕著馬車穿過人群,徑直回了家。 剛到自家門口,還不待吆喝,許母就已經聽到聲音從院子裡趕了出來。
她的目光落在馬車上那台嶄新的縫紉機上,眼睛瞬間就直了。
許母激動得快步上前,圍著縫紉機左看右看,用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光滑的機身,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哎喲,真好,這縫紉機真好看。」
看著母親稀罕得不行的樣子,許明遠趕忙輕咳一聲,提醒道。「娘,先別光顧著看它了,素素也來了。」
他指指站在身邊的趙素素。「咱們把東西抬回家,抬回去慢慢看。」
聽到兒子的提醒,許母這才如夢初醒。
一抬頭,看到站在一旁有些靦腆的趙素素,她連忙熱情地拉過她的手。
「哎呀,看我這眼神,光顧著看東西了,差點怠慢了素素。」
「快,素素,快進屋坐。」
許明媚見狀,也趕忙從車上蹦了下來跟上母親,懷裡還寶貝地抱著裝著點心和糖果的紙包。
許母一看到女兒懷裡的東西,眉頭就微微蹙了起來,嗔怪道。 「你這丫頭,怎麼又亂花錢。」
「跟你哥出去一趟,就買這麼多零嘴回來,不知道省著點過日子嗎?」
許明媚小臉一垮,抱著紙包躲到許明遠身後,拽他的衣角小聲求救。
「哥,你快替我解釋下,這可是你要給我買的。」
許明遠看著妹妹委屈巴巴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轉過身,擋在妹妹前面,對母親解釋道:「娘,你別說她了,是我主動要買的。」
「難得去一趟縣城,給小妹解解饞嘛,順便家裡人也都嘗嘗。」
「下次一定不買這麼多了。」
說著,他順勢取開紙包,拿出一塊點心遞到母親手裡。
「你也嘗嘗,這家的點心味道不錯。」
許母看著眼前的兒子,又看看躲在他身後探出小腦袋的女兒,嗔怪地白了兒子一眼。
她伸手接過了點心,嘴裡嘟囔著:「就你慣著她,下不為例啊。」 這才算是放過了這兄妹倆。
「行了,別在門口站著了,快把東西卸下來。」聽到聲音也跟著出來的許父催促道。
聽到聲音正好也跟著出來的許父,一邊笑著搖頭,一邊捲袖子準備幫忙。
許明遠應了一聲,和許父一起拆掉那固定在外面的木頭框架。
小心地將那沉甸甸的縫紉機從馬車上抬了下來,搬進堂屋裡放好。
卸完縫紉機,許明遠進屋灌了一大碗涼開水,看到趙素素正被許母拉著說話,便對許明媚叮囑道。
「明媚,你陪著你素素姐說會兒話,我把馬車送回馬號,很快就回來。」
說罷,許明遠轉身出了院門,趕著馬車蹄聲噠噠地往生產隊的馬號去了。
……
待到再回到家時,家裡變得非常熱鬧。
原來,許家買回一台縫紉機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就傳遍了左鄰右舍。
這年頭,縫紉機可是了不得的稀罕物,是家庭富裕的象徵。 附近住著的幾個大娘大嬸,都好奇的上門來看個稀罕。
剛進院門,許明遠就看到好幾位大娘大嬸正圍在堂屋裡,對著那台嶄新的縫紉機嘖嘖稱奇。
「哎喲,許家嫂子,你可真有福氣,看小遠這孩子多出息。」
說話的是住在附近的一個嬸子,她小心的伸出手摸了摸那縫紉機。
「這腳一踩,噠噠噠的,布就縫好了。」
「比咱們用手縫快多了。」
「哎呦,趙姐,這得花多少錢吶?」王嬸有些羨慕的問道。
許母臉上樂的笑開了花,一邊拿著籃子摘菜,一邊笑著回應道。「聽小遠說,不要票一百多。」
聽到這話,圍觀的幾個嬸子有些忍不住咂舌。
這不要票就一百多,這算上票那還得了。
原本有些家境富裕的大娘嬸子看到這縫紉機很是心動,琢磨著要是價格合適,自己家也弄上一台回去。
此刻聽到這個價格,徹底熄了這份心思,忍不住感慨老許家這日子,真是越過越紅火了。 許明媚則像個驕傲的小公雞,雙手叉腰站在縫紉機旁邊,一臉驕傲地宣布。
「這是我哥買來給素素姐當聘禮的。」
聽到這話,屋裡的大娘大嬸們忍不住鬨笑了起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正在幫許母擇菜的趙素素。
趙素素感受著大娘大嬸們看來的目光,也是忍不住紅了臉。
「建國家的,你好福氣啊,這兒媳婦不光長得俊,手腳還勤快。」
一個聲音洪亮的大娘看著趙素素,忍不住感嘆道。
許母聞言,臉上樂開了花,連連點頭應和著眾人的稱讚。
這一番笑鬧,算是在街坊鄰裡面前把趙素素許家準兒媳的身份徹底坐實了。
晚飯時,許母使出了看家本領,做了熱騰騰一桌好菜,一家人團團圍坐在桌前。
飯桌上,許家人徹底把趙素素當成了自家人,一個勁兒地給她夾菜,眼神里的滿意藏都藏不住。
「素素,這縫紉機等你過門以後就歸你用。」
許母一邊往她碗裡夾了滿滿一塊肉,一邊看著縫紉機方向笑呵呵地在飯桌上規劃著名未來。 「等過兩天扯了新布,我給你們做些新衣裳。」
「咳,等你們結婚的時候,我就用這台縫紉機,給你們做一床最漂亮的大紅被子。」
這話一出,趙素素的臉頰瞬間紅透了,害羞地低下了頭,心裡卻是甜蜜的很。
許明遠見狀,為了避免素素太害羞,笑著轉移話題,聊起今天的經歷。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過飯,收拾完碗筷,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
從許家到隔壁的白山大隊還有一段路,許明遠不放心趙素素一個人回去,推上自行車要送她回家。
他推出二八大槓,拍了拍后座,「來素素,我帶你。」
趙素素坐在車后座上,伸手扶住他的後腰。
自行車在鄉間的土路上平穩地行駛著。
夏天的夜晚,行駛在田野間,感受著涼爽的晚風,頭頂是漫天繁星,耳邊是陣陣蛙鳴,非常唯美。
兩人受這環境影響,都默契的都沒說話打斷這曖昧氛圍。
待到快行駛到白山大隊附近,趙素素這才忍不住開口打破了寧靜。 「明遠哥,今天謝謝你了。」
聽到這話,許明遠放慢了車速,側頭看了看她笑道。
「傻丫頭,跟我客氣什麼。」
「這三轉一響,本來就是我答應過了的。」
聽到這話,趙素素抿了抿嘴,繼續道。
「明遠哥,不是因為縫紉機,而是謝謝我們認識以來,你為我做的一切。」
「尤其是二爺爺的事情。」
許明遠聞言,微微一頓。他立刻明白了,這丫頭大約是看著許家團圓熱鬧,聽著許母為未來做的規劃,再想到醫院裡的趙家人,心頭百感交集了。
他沒有說些空洞安慰的話,只是伸出手覆上她扶在自己腰間的手背,輕輕按了按,低聲道:「坐穩了。」
鄉間小路顛簸不平,趙素素趴在許明遠背上,感受著許明遠身上傳來的溫度,感覺心安了不少。
將趙素素安全送到家門口,看著她進了院子,許明遠才轉身往回走,心情說不出的舒暢。
回到家,堂屋裡果然還亮著燈,母親和小妹正在那裡圍著那台新寶貝,興致勃勃地比劃著名,商量著明天要剪什麼樣式的衣服料子嘗試。 許明遠累了一天,看了會兒就覺得眼皮打架,打了聲招呼,便徑直回屋倒頭睡去了。
一夜無夢。
次日,天剛蒙蒙亮,許明遠從睡夢中醒來。
一大早,許明遠就聽到堂屋裡傳來隱隱約約的說話聲。
仔細側耳一聽,發現是母親和小妹正在堂屋裡鼓搗那台新買來的縫紉機。
許明遠躺在被窩裡聽了片刻,忍不住心頭好笑,女人啊,不論多大,都是愛打扮的生物。
他搖搖頭,驅散腦海中的睡意。
隨即,習慣性的打開系統,查看今天的情報。
【每日情報一】:今天下午,鍾老先生將去縣城東邊的河邊垂釣。
屆時,鍾老先生垂釣時,將會因為突然發作的嚴重低血糖而暈厥昏迷。(點擊查看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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