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一個鴨蛋上,那蛋殼上有一道細微的缺口。
湊近了看,缺口處的內膜上還掛著幾顆水珠。
看來為了這些小傢伙,小妹是真沒少費心,保濕工作做的不錯。
他剛想夸小妹兩句,這丫頭就神秘兮兮地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說。
「哥,你摸摸這個鴨蛋,這個傢伙還會動呢。」
許明遠一聽,忍不住樂了,伸手就去捏妹妹的臉蛋。
「你這傻丫頭,這就是個蛋,還沒孵出來呢。」
「你以為跟人懷孕似的,還能在蛋里踢你不成?」
「真的,它真的動了。」
許明媚躲開哥哥要捏自己臉蛋的手,不服氣地拉著他往那枚有缺口的蛋上摸。
「不信你摸摸,真的有輕微的震動,一跳一跳的。」
「好了好了。」 許明遠無奈,只好順著她的力道,將手掌輕輕覆在蛋殼上。
入手溫熱,但等了一會兒,還是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看小妹一臉堅持,他心裡好笑,小孩子想像力就是豐富。
他揉了揉妹妹的腦袋,用一種哄小孩的語氣說道,「嗯,動了動了,我感覺到了,這小鴨子力氣還不小呢。」
「哎呀,哥你真敷衍。」
」小丫頭立刻就看穿了他的不走心,不滿地嗔怪道。
兄妹倆正蹲在地上嘀嘀咕咕,許母端著水盆湊了過來,好奇地問。
「你們倆腦袋湊一塊兒幹啥呢?地上涼,快起來。」
許明遠站起身,笑著把小妹說蛋殼會動的事情一說,許母也忍不住笑了。
「我的傻閨女,你當這是在聽肚子裡的孩子打嗝啊?」
「這蛋殼還能動起來了。」
她點了點許明媚的額頭,「好了,時間不早了,快去洗臉。」 「老太太都睡下了,別吵著她老人家。」
許明媚聞言卻是嘟起了嘴,指了指堂屋的收音機。
「啊?這才幾點呀,娘,你怎麼把收音機關了?」
「我還想再聽會兒歌呢。」
許明遠這才注意到,屋裡安靜了不少。
他好奇地問道,「對啊,娘,收音機怎麼關了?
「你不是喜歡聽歌嗎?」
「聽了一晚上了,不聽了。」
許母擺擺手,把毛巾遞給他們,「這電池多貴啊,能省一點是一點。」
許明遠接過毛巾,笑道,「娘,這收音機都買了,還在乎這點電池錢?」
「你想聽就聽唄,錢的事不用愁。」
「就是就是,我哥有的是錢。」許明媚立刻一臉自豪地附和道。 「小財迷,這錢又不是你的。」
許母聞言,好氣又好笑地敲了敲閨女的小腦袋,「而且這錢又不是大風颳來的。」
「你哥有錢是你哥的,哪能都給家裡用了。」
「他還娶不娶媳婦了,還養不養家了。」
「等以後你哥結了婚,這錢還得留著養自己的小家呢。」
「我哥結婚了難道咱們就不是一家人了嘛?」許明媚不理解地嘟囔道。
「是一家人,可你哥也得先顧著自己的小家啊。」
許母想跟閨女解釋這其中的道理,卻又覺得她還小,說不明白。
許明遠笑著打圓場,「娘,你放心,不管結不結婚,咱們都是一家人。」
說著他捏了捏小妹的臉蛋,笑道,「我哪裡捨得這丫頭。」
「還是哥你好。」許明媚聞言嘿嘿一笑,也不躲哥哥的手了。
娘仨又聊了一會兒家常,許明遠困意上涌,打了個哈欠,便回屋睡覺了。 這一覺他睡的很沉,夢裡,他夢見李大偉得了情報主動請纓,帶著人去抓捕人販子。
卻不料對方有槍,槍聲響起,李大偉躲閃不及,應聲倒下,鮮血染紅了衣襟。
隨後畫面一轉,醫院的走廊里,老支書夫妻倆看著他眼神複雜。
許明遠看到這一幕猛地坐起,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轉頭看了看窗外皎潔的月光,他這才意識到是做了個噩夢,不由鬆了一口氣。
隨即,抹了把額頭的冷汗,迷迷糊糊地又躺了下去。
次日。
已經天光大亮,許明遠還沒睡醒。
許明遠上半夜做了噩夢沒睡好,到下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
「哥,哥,你怎麼還不起床啊。」
「你快出來看。」
說著,許明媚像只小喜鵲一樣嘁嘁喳喳地衝進許明遠的屋子,聲音中滿是驚喜。 「真的動了,我昨天說動了,你還不信。」
許明遠睡夢中被她吵醒,還有些迷糊,疑惑道。
「什麼動了?」
「鴨蛋動了。」許明媚道。
「小鴨子破殼了?這麼快?」
「哎呀,哥快來看呀。」許明媚說著就要上手拽他身上的褥子,拖他起床。
「哎哎哎,停。」
許明遠趕緊拉住褥子,哭笑不得道,
「你這丫頭,小小年紀耍流氓啊。」
「我這光著身子呢,你就這麼拖我過去像什麼話。」
小妹聞言,小臉騰地一下紅了,啐了一口。
「呸,你才是流氓,不知羞。」 「我又不是沒見過你光著屁股的睡相。」
這話聽的許明遠老臉一紅,他的睡相確實不是太好。
說罷,許明媚又催促道,「哥你快點啊,我在外面等你。」
話音未落,她便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許明遠笑著搖搖頭,麻利地穿好衣服,出了屋子。
剛出屋子,許明媚便拉著他來到裝鴨蛋的木箱子前。
許明遠湊近觀察,只見那只有缺口的鴨蛋上,已經出現了好幾道清晰的裂紋。
伸手摸了摸,隱約間似乎還能聽到裡面傳來細微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碰撞的聲音。
許明遠這下是真驚訝了,沒想到小妹昨天說的沒錯,這鴨蛋搞不好還真動彈了。
他又看了看箱子裡其他的鴨蛋,都還是光滑完整的樣子,毫無動靜。
他心裡琢磨著,難道是因為這個蛋殼有破損,受到了外界環境影響,才加快了孵化進度?
小妹看到許明遠驚訝的表情,小下巴一揚,滿臉驕傲道,「哥你看,我沒說錯吧。」 「我昨天就說它動了,你和娘還不信。」
許明遠笑著舉手投降,「我信了,誰說不信了?」
「我昨天不是說了嗎,我相信你。」
「切。」
許明媚聞言白了他一眼,「你那也叫相信我?」
「你明明是在敷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