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遠循著記憶中的位置,駕著馬車七拐八拐,來到了一片老舊的家屬院。
家屬院雖然老舊,但看門的大爺還是很盡忠職守的。
許明遠倆人跟著馬車剛到門口,就被一個戴著袖箍的大爺給攔了下來。
「哎哎哎,你們倆幹什麼的,趕緊停下。」
大爺中氣十足地喝道,目光在馬車和許明遠兩個陌生面孔上掃來掃去。
許明遠趕緊跳下車,笑著遞過一支煙,解釋道,「大爺,我走親戚的,我來看我二姐?」
話音未落,大爺就擺了擺手,一臉警惕地打斷他。
「你二姐?你二姐住哪棟樓?」
聽到這話,許明遠一愣,自己還真有些記不清了。
「大爺,她住哪我忘了,不過她姓許,叫許明蘭。」
「你就讓我進去唄。」
「不行不行,院裡姓許的人多了,我哪裡都記得住。」大爺聞言擺擺手道。 「你又不知道住哪,你們倆又這麼臉生,誰知道是不是好人。」
「我可聽說,最近人販子凶的很,專門往孩子多家屬院裡鑽。」
「我得為院裡的孩子負責。」
聽到這話,許明遠被噎了一下,頓時哭笑不得。
他指了指自己這張雖然被曬黑了些但依舊俊俏的臉,解釋道。
「大爺,你瞧瞧我這張臉,我這模樣,看上去像是壞人嗎。」
大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依舊不為所動,撇撇嘴道。
「那誰說得准。」
「你小子長的濃眉大眼的,倒是挺俊俏,可誰說壞人都長的凶神惡煞的。」
「看著老實的,背地裡一肚子壞水的多著呢。」
這話說的,許明遠頓時啞口無言,頗有一種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的感覺。
他旁邊的劉春生也是第一次見許明遠被擋下,頗有些手足無措。 就在兩人跟大爺爭執不下,氣氛有些僵持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街角傳來。有些
「李大爺,咋回事,今天咋這麼熱鬧。」
聽到聲音許明遠下意識地轉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的確良襯衫,提著公文包的年輕男人好奇的走了過來。
那男人看上去約莫有個三十多歲,眉目中有幾分英武之氣,看上去很有氣場。
那人越走越近,當他看清許明遠的臉時,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
「小遠。」
許明遠也正打量著對方,一開始覺得這人面熟,但這氣質卻讓他有些難以確定。
等對方一開口,這人頓時和自己腦海中的二姐夫對上號來。
「二姐夫。」
來人正是他的二姐夫,秦遠峰。
秦遠峰快步走了過來,驚喜地拍了拍許明遠的肩膀,力道不小。
「好小子,真是你啊。」 「來鎮上怎麼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你小子變化挺大啊,看上去結實了不少。」
「剛才離得遠,我都沒認出來。」
「這不是想給你們個驚喜嘛。」許明遠撓了撓頭,嘿嘿一笑。
「我看你這驚喜差點變成驚嚇,李大爺差點把你當成人販子。」
秦遠峰調侃了一句,然後轉身對門衛大爺熱情地打招呼。
「李大爺,這是我小舅子,不是什麼壞人。」
李大爺一聽是秦遠峰的小舅子,頓時和善了起來。
「哎喲,原來是秦科長你小舅子啊。」
「快進來,快進來。」
說著,他看向許明遠,叮囑道,「你小子早說啊,你說秦科長是你姐夫,我不就知道了。」
秦遠峰笑著擺擺手,拍拍許明遠肩膀,招呼道。 「走,別在門口站著了。
「你來得正好,今天你姐和小侄女感冒,你二姐請了半天假帶她打針,這會估計回來了,正在家做飯呢。」
「說起來,咱哥倆可是有段日子沒見了,中午必須好好喝兩杯。」
說著,他又看了一眼旁邊有些拘謹的劉春生,「這位是。」
「姐夫,這是我發小,春生。」
「之前你在村里見過的。」許明遠趕緊介紹。
聽到發小,秦遠峰心裡卻有些忍俊不禁。
自己這個小舅子,還是這麼不著調,走親戚還帶朋友來。
他剛剛一碰面,還以為這小子成熟了。
現在看來,怕是自己工作太累了,都有些恍惚了。
自己這個小舅子還是老樣子。
秦遠峰雖然心裡這麼想著,面上卻熱情地招呼道。 「春生是吧,我是小遠的姐夫,叫我遠峰就行。」
「走,一起進去,等下一起喝點。」
說罷,秦遠峰在前面帶路,兩人跟著。
三人到了一棟頗具年代感的筒子樓下,這裡就是二姐家了。
樓下有一片空地,秦遠峰指揮著許明遠把馬車停到一棵大槐樹下。
「行了,車就放這兒吧。」秦遠峰說著就要帶路上樓。
「哎,姐夫,等會兒,我給你們帶了點東西,正好一起拿上去。」
許明遠說著,走過去掀開了蓋在車上的麻布。
嘩啦一下,車上堆得小山似的土特產徹底露了出來。
秦遠峰之前光顧著敘舊,壓根沒注意馬車上拉了什麼。
此刻看到車上裝的大包小包的,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許明遠已經提起了一條野豬後腿。 「小遠,你這是。」
秦遠峰看的發愣,指著那條豬腿,驚訝道,「這是野豬腿。」
「是啊,」
許明遠笑著點了點頭,顛了顛手上的分量,「昨天剛在山上打的,新鮮著呢,正好送來給你們嘗嘗。」
聽到昨天剛打的,秦遠峰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老丈人上山了。
他眉頭一緊,看向許明遠問道。
「小遠,咱爹上山了?」
「他老人家這麼大年紀了,腰又不好,還冒這種險幹什麼。」
許明遠還沒說話,一旁的劉春生卻搶先一步,解釋道。
「峰哥,你誤會了。」
「這不是老許叔打的,這是我遠哥自個兒上山打的。」
聽到這話,秦遠峰愣住了,目光狐疑地在許明遠的身板上掃來掃去。 這怎麼可能?雖然許明遠身板看上去結實了不少,臉都黑了些,但仍舊是副小白臉的模樣。
在他印象中,許明遠就是個遊手好閒的主兒,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平日在家裡看見農活都躲著走。
就他,去打獵。
要是說誤打誤撞,打了只兔子他倒信。
打了這麼大的一頭野豬,這實在讓人難以相信。
他懷疑,許明遠這小子,八成是從哪個獵戶手裡倒騰了些野豬肉,跑到自己夫妻倆面前來充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