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許明遠睡得不咋踏實,做了個噩夢。
直到窗外傳來公雞打鳴的聲音,許明遠才發覺只是個夢,鬆了口氣。
這會太陽已經高高升起,陽光透過窗戶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許明遠揉了揉眼睛,翻身坐起,穿衣到了堂屋。
堂屋裡這會靜悄悄的,許明遠估摸著爹娘應該又早就出門去新房那邊忙活了。
果不其然,到了灶房,鍋里溫著一些大碴子粥,旁邊還有盤鹹菜和餅子。
只是奇怪的是,今天怎麼沒見小丫頭的影子。
難道這丫頭昨天受了驚嚇,還沒睡醒?
他好奇地推開小妹房間的門一看,果然和他想的一樣。
許明媚這丫頭還沒醒,這會睡得正香。
她整個人像個八爪魚一樣扒著被子,一條腿伸在外面,嘴角還掛著亮晶晶的哈喇子,也不知道夢到了啥好吃的。
許明遠看著好笑,心裡倒是放心了些。 看這丫頭沒心沒肺的模樣,昨晚的經歷應該沒給她造成什麼心理陰影。
不過小丫頭這副模樣實在有意思,他忍不住伸手捏住了她的小鼻子逗弄起來。
「唔。」
小丫頭呼吸不暢,皺起眉哼哼唧唧了兩聲,隨即小腦袋甩了甩,猛地睜開了眼。
看到是自家哥哥,這才迷迷糊糊地鬆了口氣,隨即忍不住小嘴一扁。
「哥,你幹嘛捏我鼻子,我都夢見吃紅燒肉了,剛要進嘴就被你弄醒了。」
許明遠樂了,鬆開手,在她小腦門上彈了一下。
「還紅燒肉呢,啥時候都忘不了吃啊?」
「昨晚嚇成那樣,今天這心倒是大,睡得跟個小豬似的。」
「才不是豬。」
許明媚一骨碌爬起來,頂著個雞窩頭,理直氣壯地叉腰,辯解道。
「我那是養精蓄銳。」 「今天要是再碰到那野豬,我肯定一棍子把它打跑。」
「行行行,你最厲害,女中豪傑。」
許明遠笑著把疊好的衣服扔給她,「趕緊起,鍋里有飯,吃完在家老實寫作業,不准亂跑了聽見沒?」
「知道了。」
小丫頭皺起眉,慢吞吞地開始收拾褥子。
等小妹起床了,許明遠已經把飯菜端上了桌。
許明遠一邊喝著粥,一邊心念一動,喚出了系統面板。
隨著淡藍色的光幕在眼前展開,三條新的情報浮現出來。
【每日情報一】:昨晚宿主遇到的那頭野豬,右後腿中槍受傷,雖然未傷及要害,但行動大幅受限。
此時野豬正在後山北坡一處河邊飲水、修養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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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情報二】:昨天劉二癩子一夥聚眾賭博被當場抓獲。 公安審訊一番,劉二癩子為減輕罪責,積極舉報同夥。
幾人攀咬起來,劉二癩子過往的事跡被想要立功減刑的同夥供了個底朝天。
除了賭博的事情,還交代了劉二癩子耍流氓和偷雞摸狗的罪證。
【每日情報三】:錢文斌家最近因為宿主家蓋房在村子裡大出風頭,自覺被壓了一頭,心裡很是惱火。
他自覺不能被宿主比下去,咬牙決定要蓋磚房,在家裡跟父母因為提高預算的事情爭吵不休。
最要命的是,錢家請來的工人本就不滿錢家待遇太差。
又得知許家給工人管肉,心裡極度不平衡,跟錢家要求提升待遇被錢母一口回絕。
這兩天工人們正在鬧罷工,蓋房子的進度慢了不少。
看完這三條情報,許明遠心情很是舒暢。
沒想到公安辦事這麼利索。
不光劉二癩子這傢伙給關了進去,還拔出蘿蔔帶出泥,把他以前乾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給挖了出來。
現在好了,劉二癩子這傢伙這次算是徹底栽了。 這些罪名隨便拿出來一個,都夠劉二癩子喝好幾壺的。
更何況這年代流氓罪不是小罪,數罪併罰,夠他在裡面踩好幾年縫紉機的了。
至於錢文斌家的事情,那傢伙就是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純屬活該。
不過,最讓許明遠在意的還是第一條情報。
昨天那頭野豬受了傷,腿腳不方便還沒跑遠,在河邊喝水。
他的心思頓時活絡開了,野豬受了傷跑不遠,正好趁它病要它命。
不然等它養好了傷,以後要是上山采山貨碰到始終是個禍害。
而且這麼大一頭野豬,肯定能弄不少肉下來。
正想著,臉上不自覺露出笑容。
「哥,你想啥美事呢,笑得這麼開心?」
「帶我一個唄。」一旁扒飯的許明媚好奇道。
許明遠瞥了這丫頭一眼,「我打算上山去找昨天那隻野豬給你報仇,你要跟著一起去不?」 小丫頭連忙搖頭,訕笑道,「算了算了。」
「哥,我剛剛就開玩笑的。」
「我哪有那本事啊。」
許明遠幾口扒拉完飯,叮囑道,「我去趟春生家,你老實在家待著寫作業,別亂跑了,等我回來我要檢查。」
「知道啦知道啦,你可真囉嗦。」許明媚扮了個鬼臉,不耐煩道。
雖然這野豬一個人也能對付,但還是叫上春生穩妥一些。
自己現在有了三八大蓋,原來的老撅把子暫時用不到了,許明遠打算借給春生使用。
那傢伙前些天就喊著想上山打獵,正好借這個機會帶他一起練練手,試試槍。
這樣以後碰到厲害的獵物,劉春生也能起到更大作用,不再只是個幫著打雜的角色,自己的任務也輕鬆些。
眼下這野豬受了傷,行動不便,是個不錯的活把子。
出了門,許明遠徑直去了春生奶奶家。
敲了半天門,沒人應。 隔壁的嬸子聽到動靜,探出頭來,「是小遠啊,這是來找春生?」
許明遠點點頭,「是啊嬸子,這一大早的,咋春生跟徐奶奶都沒在家。」
「嗨,徐老太太去菜地了。」
「春生那小子一大清早就去你家新房那邊幫忙了。」鄰居嬸子道。
許明遠一愣,心中一暖,這一大早春生就又跑去了自家工地。
這傢伙對兄弟真是沒的說,回頭一定讓老娘多給他開點工錢。
許明遠道謝一聲,轉身往新房宅地基那邊去。
……
路過錢文斌家所在的巷子,許明遠想起情報中里錢家的事情,特意放慢了腳步,湊了過去看看熱鬧。
果然如情報所說,錢家院牆外,隱約還能聽見錢文斌父子倆的爭吵聲。
「不幹了?這才幾天就不幹了?」
「爹,你能不能別那麼摳搜,給人家飯菜弄好點能咋地。」 「你個混帳玩意。」
「咋不好了?還非得跟許家一樣管肉啊,那肉不要錢啊。」
「咱家錢是大風颳來的啊?」
「那許家那就是騷包,那是敗家,咱憑啥跟他們學。」
許明遠站在院牆外,聽著院子裡的吵鬧聲,心中暗爽。
不過爽歸爽,錢父這話倒是很不中聽。
自傢伙食要說好到破壞破壞行情,也談不上。
只是最近得了些野豬肉,便想著拿來給工人改善下伙食,希望工人幹活能盡心些。
沒想到就因為這,反而被錢父怪上了。
這父子倆,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有錢父這麼個爹,怪不得錢文斌成這樣。
……
許明遠沒多停留,哼著小曲兒,背著手晃悠到了自家工地。 自己家這邊可就不一樣了,這會工人正乾的熱火朝天,很是熱鬧。
許明遠一眼就在人群里看見了春生。
這小子穿著個破背心,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流也沒來得及擦,只顧著悶頭幹活。
「春生。」
許明遠喊了一嗓子。
春生聽到聲音,把鐵鍬往地上一插,「遠哥,你咋來了?」
「你看這進度,再有一禮拜這地基就差不多了。」
許明遠走過去,「別幹了,跟我走,我有正事找你。」
「啥正事?我這邊還沒挖完呢。」
許明遠沒好氣地拍了他一巴掌,「讓你走就走,哪那麼多廢話。」
「這活兒差你一個也不差。」
「我這事可比挖地基有意思多了,有肉吃。」 一聽有肉吃,春生眼睛瞬間亮了,也不磨嘰,跟吳永康打了聲招呼,屁顛屁顛地跟在許明遠屁股後頭走了。
「遠哥,到底啥事啊?神神秘秘的。」
出了工地,春生才忍不住問道。
許明遠指了指山上的方向,解釋道,「昨晚我小妹采蘑菇遇到了只野豬。」
「那頭野豬被我打了一槍,傷到了腿腳,敢不敢跟我去把它收拾了?」
「野豬!」
「敢,那可太敢了。」
「有遠哥你在,我有啥好怕的。」劉春生聞言很是興奮,他可是念著一起打獵好久了。
許明遠擺擺手,「你先別急著高興,這次山上主要靠你。」
「你也跟著我上了不少次山了,也該多練練。」
「這野豬受傷了,正好給你拿來練手。」
「我來輔助你,怎麼樣?」 聽到這話,劉春生有些遲疑,「遠哥,我能行嗎?」
「怕啥,跟我來,給你看個好東西。」
許明遠帶著春生回了家,把三八大蓋往身後一背,從裡屋取出撅把子,遞給劉春生。
「諾,這個給你用。」
劉春生長這麼大,還沒開過槍,此刻看著那把撅把子,很是稀罕。
他小心翼翼地接過來,愛不釋手地摸索著槍管,激動道,「遠哥,這槍是給我的?」
「想得美。」
許明遠笑罵道,「這槍是老獵戶留給我的,那是陪了老爺子半輩子的老夥計,我哪有權利送人。」
「只是借你用用,讓你過過癮,回頭還得還回來。」
「借我用也行啊,我做夢都想摸摸真傢伙。」
春生很是激動,端起槍像模像樣地瞄了瞄。
「哎哎哎,別對著人啊。」許明遠連忙壓住槍管。 「行了,別在這瞎比劃,走,路上教你怎麼用。」
「嗯,」劉春生激動地點點頭。
兩人備好了彈藥,帶好了其他工具,便一起進了山。
一路上,許明遠耐心地教春生怎麼裝填子彈,怎麼瞄準,還有這老撅把子的射程和威力如何,什麼樣的場景距離如何使用。
「記住了,這槍打一發得重新裝填,所以你開槍得謹慎著點。」
「要是沒打中,立刻往樹後面躲,剩下的交給我,千萬別逞能,聽見沒?」
「放心吧遠哥,我記住了。」
春生拿著槍,雖然緊張,但更多的是躍躍欲試。
路上,許明遠還特意停了一段,找了片空曠地方,讓劉春生開了兩槍,試試手感。
待劉春生對槍熟悉得差不多了,兩人按照系統指示的位置,一路摸索到了野豬喝水的河邊。
這處河邊蘆葦叢生,風一吹嘩嘩作響,倒是個躲藏的好地方。
許明遠停下腳步,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前方的一片河灘。 透過蘆葦的縫隙,隱約看到一頭體型龐大的野豬正趴在河邊喝水。
那傢伙身上沾了不少泥漿,右後腿明顯有一大塊暗紅色的血跡,正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時不時低頭喝兩口水。
正是昨晚那頭大野豬。
此時的野豬精神萎靡,警惕性也降低了不少。
兩人借著蘆葦叢的掩護,慢慢向前靠近。
待進入射程後,劉春生舉起撅把子,瞄準起來。
但他畢竟是個生瓜蛋子,第一次實戰,緊張的不行,握著槍的手心裡全是汗。
「穩住,別緊張。」
「就像之前練手時候那樣開槍就行。」
許明遠湊到他耳邊,低聲叮囑道,「你瞄準它脖子後面那塊軟肉,或者耳根子。」
「深呼吸,別亂抖。」
劉春生咽了口唾沫,點了點頭。 他舉起撅把子,努力瞄準遠處的野豬。
由於太緊張,那準星晃動的很是厲害。
許明遠在一旁也沒有干看著,手裡的三八大蓋早已拉栓上膛,手指搭在扳機上,隨時準備補槍。
但他沒有催促,誰都有第一次,得有點耐心。
瞄準片刻,那野豬轉頭的空隙,耳根正好暴露了出來。
劉春生下意識扣動扳機,砰的一聲,撅把子槍口噴出白煙。
後坐力直接把緊張的劉春生震得一個趔趄,差點坐到了地上。
他顧不上摔倒,連忙扒開蘆葦往外看。
只見剛剛那一槍在野豬身上爆出一片血花,但野豬並沒有倒下。
劉春生這一槍雖然打中了,但因為手抖,原本瞄準耳根子的子彈,卻是打在了野豬那層厚厚的鬃毛上。
看上去傷口處血肉模糊,但其實沒傷到致命處,反而刺激到了這頭野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