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住呼吸,舉槍瞄準猞猁的脖頸處,食指輕輕扣下扳機。
砰的一聲。
那隻還在享受勝利的猞猁甚至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脖頸處便爆起一團的血霧。
巨大的衝擊力帶著它的身子猛地向前一傾,重重地栽倒在那隻剛被咬死的蜜狗子身上。
它四肢只象徵性地抽動了幾下,便徹底不動了。
「我滴個乖乖。」
劉春生愣神的功夫,許明遠就把這老虎崽子給解決。
他轉頭看向許明遠,見他一臉淡定,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遠哥,你這速度也太快了。」
「我都沒反應過來呢,你就收槍了。」
許明遠熟練地拉栓退殼,笑著解釋道。
「春生,這機會轉瞬即逝,就是要速度快才行。」 「這老虎崽子剛弄死那隻蜜狗子,正是神經放鬆的時候。
「這時候不抓住機會,等它緩過神來,可就不好打了。」
說罷,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招呼道。
「走,過去看看咱們的戰利品。」
劉春生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隨後兩人快步走到樹下,查看起獵物來。
湊近細看,許明遠忍不住咂舌。
今兒這運氣屬實不錯,這隻猞猁個頭不小,估摸著能有個四五十斤的樣子。
光是這肉拿來吃,就夠吃上好幾天了。
而且它皮毛油亮得很,這成色算得上是很不錯了。
不過有些惋惜的是,現在是夏天,這猞猁皮毛相對較短,比較稀疏,不如冬天毛髮長而濃密。
要是放在冬天,這價格能翻不少。
雖說現在的皮毛成色稍差,但這畢竟是猞猁,市面上本就少見,倒也還可以接受。 再看那隻倒霉的蜜狗子,個頭不大,但皮毛還不錯。
雖然脖子被咬斷了,但得益於猞猁動作迅速,身上倒沒有太多傷,皮毛大體還算完整。
加上河邊那頭幾百斤重的大野豬,這一趟進山,算得上是收穫滿滿的了。
查看完獵物,許明遠招呼著劉春生砍樹枝,做木架子。
劉春生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很是熟練。
兩人忙活了一會,一個用木頭和藤蔓做成的簡易木架子就成型了。
木架子做好,劉春生把野豬綁在上面。
許明遠則是把猞猁和蜜狗子捆好,堆在上面,叮囑道。
「春生,這倆小的皮毛金貴,別給磕了碰了,那可都是錢。」
「放心吧遠哥,我摔了也不會讓他們摔著。」劉春生點點頭。
隨後,兩人一前一後拉著裝著野豬的木架子,往山下走。
…… 等到天邊升起晚霞,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的老長,兩人終於拖著獵物到了山下。
兩人拖著野豬走在隊裡,很快便被幾個閒聊的嬸子注意到了。
這幾天,因為蓋房的事情,許明遠在隊裡算得上是風頭正盛,幾個嬸子不管熟不熟悉,態度都很是熱情。
「哎呦,小遠這是又打到野豬了。」
「我的媽呀,這也太大了吧。」
「這野豬上面黃色的是啥?該不會是老虎崽子吧?」
一些周圍玩耍的孩子看到這一幕,也咋咋呼呼起來,呼啦一下圍了上來看熱鬧。
伸手不打笑臉人,別人笑臉相待,許明遠也不會擺臉色。
他樂呵呵地點頭寒暄了幾句,便託辭天不早了,告辭回家。
路過新家宅基地,許明遠特地停下歇了歇。
雖然早上因為這管肉的事情,還被錢父記恨上了。
但畢竟自己家的事情,自己做主,許明遠還是打算犒勞一下幹活的工人。 尤其這還是夏天,這麼多肉,自家也吃不完。
不如做個順水人情,給工人們分上一分,正好讓工人們加把勁,加快點工程進度,讓自己早日住進新房。
想到這,許明遠清了清嗓子,衝著人群招呼道。
「各位叔伯兄弟,大家都手頭先停一停。」
工人們看到野豬,本就好奇的很,見狀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圍攏了上來。
許明遠笑著拱拱手,朗聲道,「大夥這幾天給我家幫忙,都辛苦了,我都看在眼裡。」
「我今天運氣好,打了這頭大傢伙。」
「我尋思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待會等下了工,這野豬肉殺出來,給大夥每人切上一條帶回去。」
「正好也讓家裡人都跟著解解饞!」
這話一出,工人們忍不住歡呼起來。
「小遠講究啊。」
「真的假的?還能帶回家?」 「太夠意思了,這肉拿回家,我家那臭小子能樂瘋了!」
大夥一個個喜笑顏開,主家這麼厚道,隔三差五有肉吃,這活兒誰不拼命干?
許明遠笑著應對了幾句,便也沒多耽擱,和劉春生拖著獵物回了家。
然而許家這邊正熱鬧著,卻有人不高興了。
正是錢文斌一家。
錢家這邊說來也巧,一家三口這會正過來打探情況。
錢文斌和老爹吵了一通,誰也說服不了誰,便想讓老爹看看許家的工人幹活有多賣力,試圖讓老爹掏錢。
結果正好看到許明遠拖著野豬回來這一幕。
錢父此刻背著手,聽著許家那邊熱鬧的歡呼聲,臉色黑得像鍋底。
錢文斌看到許明遠被工人們圍攏著的一幕,更是氣得牙根痒痒。
想到以前許明遠給自己當跟屁蟲的時候,心裡越想越酸,忍不住罵道。
「臭顯擺什麼,不就是個破野豬嗎?」 「一股子騷味,誰稀罕吃。」
錢母在旁邊附和地啐了一口,「就是,越是這種暴發戶,越長久不了。」
「你看他那嘚瑟樣,早晚出事。」
可話雖這麼說,看著許家那邊熱鬧的氛圍,再想想自家冷清的宅基地,錢家三口人心裡總不是滋味。
錢文斌憤恨的瞪了一眼,也顧不上說服老爹,便自顧自的走開了。
看到兒子生氣離開的背影,錢母終究是沒忍住,提了一句。
「孩他爹,要不咱們也買點肉?」
錢父一瞪眼,火氣全撒在了媳婦身上,「買個屁,你當老子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這敗家玩意自己沒那本事打野豬,還非得學人家。」
「他不懂事,你也跟著瞎湊熱鬧啊。」
「走走走,趕緊回家做飯去。」
許明遠還不知無意間又拉了一波仇恨。 他在工地這邊聊了兩句,簡單了解了下進度,便擺擺手,回了家。
回到家,看到兒子拖著一頭野豬回來,許母已經見怪不怪了。
她看到許明遠兩人一身汗,一邊從屋裡端了水給兩人喝,一邊忍不住嗔怪道。
「你這孩子,咋就一天天的閒不住呢。」
許明遠對母親的絮叨早已經習慣,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麻利地處理那隻猞猁和蜜狗子。
這剝皮是個細緻活,尤其是這種名貴皮毛,稍微劃破一點,價格就得大打折扣。
但他不是新手了,剝皮經驗豐富,手裡的刀像是長了眼睛,動作行雲流水。
沒過多久,一張完整的猞猁皮和一張蜜狗子皮就被剝了下來。
許明遠簡單處理了一下,便撐在木架上晾著。
另一邊,許父也沒閒著,已經在院子裡把那頭野豬給收拾利索,按照部位分好了。
見許明遠忙活完,許父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指著那一堆分好的肉說道。
「小遠,這肉都剔出來了。」 「我大概分了一下,這些是留自家吃的,剩下的拿去給工人們分分。」
許明遠點點頭,「成,爹,你去分就行。」
許父卻是擺擺手,推辭道,「你去分。」
「這肉是你打的,這房子也是給你蓋的。」
「你去分,那別人記掛的就是你的人情。」
許明遠一愣,明白老爹這是在給自己鋪路,給自己在村里樹威信。
他也沒矯情,點了點頭,「行,爹,那我現在就去。」
他正準備拿肉走人,一旁看熱鬧看了半天的許明媚卻是眼珠一轉,湊了過來。
她拉住許明遠的胳膊,「哥,你先別急著走。」
「我給你出個好主意,你下次去鎮上給我帶些好吃的行不?」
許明遠看著小妹故弄玄乎的模樣,伸手在她腦門上輕輕點了一下。
「你這丫頭,啥主意還要跟我講條件。」 「那你倒是答不答應嘛?」許明媚不依不饒。
「行行行,我答應就是,你趕緊說。」
「嘿嘿,這還差不多。」
許明媚得到了承諾,這才樂呵呵地繼續道,「哥,等會你分完肉,切塊好肉,親自去給素素姐送過去。」
「昨天素素姐被這野豬嚇得臉都白了,肯定被嚇的夠嗆。」
「如果你把這豬肉送去,讓她知道你給她報了仇,她肯定特別感動。」
許明遠聞言,眼睛一亮。
是啊,自己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沒想到這小丫頭平日裡貪玩,在這方面腦子還挺機靈。
他笑著伸出手,捏了捏小妹的臉蛋,笑道,「這主意不錯,記你一個大功。」
「回頭去鎮上給你帶好吃的回來。」
「嘿嘿,哥你最好了。」 聽了妹妹這番話,許明遠二話不說,轉身回到案板前,選了一塊上好的裡脊肉,用油紙包包好,這才出了門。
到了新家工地,他喊了吳永康幫忙,很快就給工人們把肉分完。
給工人們分完肉之後,許明遠趁著天還沒黑,拎著肉便往隔壁白山大隊走去。
兩個大隊離得近,許明遠腿腳麻利,沒一會功夫就到了趙家小院門口。
這時候已經是飯點,趙家院門虛掩著,院裡隱約飄來飯菜的香氣。
許明遠剛想喊門,正好碰見趙大嫂端著水盆出來倒水。
看到門口站著個高大的人影,趙大嫂先是一愣,待看清是許明遠,臉上立馬露出了笑意,熱情招呼道。
「哎呦,是小遠啊。」
「咋這時候過來,還沒吃飯吧?快進屋坐。」
許明遠笑著打了個招呼,也沒藏著掖著,大大方方地把手裡的肉遞了過去。
「嫂子,今天運氣好,進山打了頭野豬。」
「現在天氣熱,自己家吃也吃不完,我尋思切塊好的給送過來,給你們嘗嘗。」 趙大嫂伸手接過油紙包,只覺得手裡一沉,隔著油紙包都能聞到那一股子腥臊味。
她是吃過野豬肉的,一聞這味兒,眼睛頓時瞪大了幾分,驚訝道,「小遠,這是野豬肉?」
許明遠笑著點了點頭。
趙大嫂聞言一愣,立馬想到了昨晚在山上的經歷,試探問道。
「小遠,這該不會是昨天遇到的那隻野豬吧?」
「這就才過了一天,你就把它給收拾了?」
「嗯,就是那頭畜生。」
許明遠語氣平淡,笑道,「昨天它把素素嚇了個夠嗆,肯定不能留著它繼續害人?」
聽到這霸氣發言,趙大嫂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這小伙子,不僅有本事,關鍵是真把素素放在心上啊。
這哪裡是送肉,這分明是給素素出氣來了。
「你小子真行,我果然沒看錯你小子,嫂子就服你這股勁兒。」 說完,她衝著灶房喊了一嗓子,「素素,別在屋裡忙活了,快出來,看看誰來了。」
說罷,灶房門帘子一掀,趙素素擦著手走了出來。
她原本正在淘洗食材,這一出門,正看到站在院裡那熟悉的身影,驚訝道。
「明遠哥,你怎麼來了?」
說著,趙素素快步走到跟前,看了看一臉姨母笑的嫂子,又看了看許明遠,有些疑惑。
趙大嫂晃了晃手裡的油紙包,搶先說道。
「你看你小遠多有心。」
「他知道你昨天被那野豬嚇著了,今天特意把那野豬宰了,給你送肉壓驚來了。
「啊?」
聽到這話,趙素素驚訝地捂住了嘴,嗔怪道,「明遠哥,這也太冒險了。」
雖然嘴上說著冒險,可那眼神中的感動卻是做不得假。
趙大嫂是過來人,知道兩個小年輕需要這會正需要空間獨處,她把肉往手裡一接,打趣道。 「行了行了,你們聊,我先把這肉拿進屋去收拾收拾,等會燉個肉湯,給素素壓壓驚。」
「小遠你也別急著走,等會一塊兒在家裡吃點。」
說完,趙大嫂沖兩人擠了擠眼,識趣地轉身進了屋,把院子裡的空間留給了這兩個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