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心理準備,程亦伊正欲開口,周圍的媒體也像聞到飯菜的野狗,紛紛將鏡頭轉了過來。
程亦伊想將事件影響降到最小,但卻不得不正面回答此問題。
所以她肯定不能長篇大論,畢竟說多錯多。
眼下緩兵之計似乎是最好的選擇?
程亦伊打算直接說早已打算改名,但沈家的宴會排到前面。
至於後面的事?
管家說過很多事情只要不在鏡頭之下,一切都好談。
而台下,蕭望雲眼底閃過一絲陰暗。
他已經猜到了程亦伊的言辭,到時候直接追問具體日期就行。
屆時,程亦伊便會迫不得已地改名!
雖然這對蕭家和沈家的競爭沒有實際上的作用,但能夠噁心沈家就足以了。
蕭望雲不傻,據他掌握的信息來看,沈家肯定是尊重程亦伊父母才出此下策。
改名之期一到,沈家不就是臨時反悔嗎?
不就又可以拿來做文章了?
……
台上的程亦伊很快想好了說辭,現場的人紛紛將目光挪了過去,靜待那絕美的身影做出回答。
而台下,一位眼神極其凌厲,步伐沉穩且帶著極強氣場的人徑直朝蕭家方向走去。
他一頭黑髮卻在人群中顯得十分扎眼,碎發俯貼額前少許,透著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五官深邃立體,自始至終都毫無笑意。一對紅瞳是整張臉的煞點,色澤鮮艷,如淬血寶石,眼尾微揚卻不帶半分溫情!
「誰啊?!」一人不耐煩的小聲說道。「走路不長眼嗎?」他回頭望去,對上那雙猩紅的雙眼,寒意直浸骨髓!
他瞬間被深深的恐懼包裹,呼吸頃刻間凝固,心有餘悸的最終吐出來人的名諱:「沈……沈言辭!」
「對不起,我剛剛說的是我自己!」
「我,我這就滾開!」
他的聲音很小, 連忙主動向旁邊退開,不敢有半分猶豫!
但周圍的人聽到那名字的時候卻如遭雷擊,顫抖的身子極力向兩邊靠去,似乎是在躲避某個天煞災厄。
此時的蕭崇淵只覺得後背發涼,好像被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盯上了一樣。
「昨晚沒睡好嗎?」
他心有餘悸的摸了摸胸口。
等那股寒意散去之後,嘴角勾起笑意,自言自語道:「不愧是我的兒子,還會用計。」
蕭崇淵也已經能夠預料到程亦伊的說辭了。
他甚至做好打算,想著宴會結束就著手收集程亦伊父母的事,雇一幫人去採訪。
其他任何事情都無所謂,只要能夠從程亦伊父母口中得出,沈家未要求程亦伊改名的情報即可。
最後稍加運作,就可以給沈家打上一個出爾反爾,為富不仁的標籤。
甚至,如果兒子不去追問具體時間,他都打算拉下老臉去搏一搏!
「老頭……」蕭崇淵忽然聽到自己背後很近很近的地方響起了聲音。
他很氣憤,還以為是自家另一個混小子看見沈家千金的風姿後臨時反悔,中途來參加宴會了。
但他忽然覺得這聲音不對啊?
而且那小子絕對不可能在公共場合這般稱呼自己!不想要錢了是嗎?!
「滾一邊去。」沈言辭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煞氣,聲線清冽又鋒利。少年感褪去大半,混著嫡系養出的矜貴冷硬。
音調平得毫無起伏,不吼不鬧,卻透著居高臨下的漠然狠戾,冷意順著耳膜往蕭崇淵骨頭縫裡鑽!
此刻的蕭崇淵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轉頭就對上了沈言辭那血紅的雙眸!
他下意識的尋求庇護,但卻發現自己帶的保鏢不知何時已經退到一旁,手臂處是十分扎眼的曲折!
甚至有人已經無法站立,蹲在地上生死不明!
是……是這個怪物!
蕭崇淵的一顆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消息上不是說這傢伙不回來嗎?!
哪個死人弄的情報?!一定要拖出來斬了!
蕭崇淵如今已經是蕭家家主,可以說對世界上的絕大部分人都不放在眼裡。
即使有身份高貴之人,充其量也和他平起平坐,再怎麼說,也得給他三分薄面。
但面前這人不一樣……
不同於其他人的才思敏捷、深謀遠慮、趨利避害……
沈言辭只是單純的勁大「而已」
但他卻能在幾大家族年輕一輩脫穎而出,甚至碾壓其他所有人!
思考其中的原由之前,不妨看看他的對手?
大家族年輕一輩當中,哪個人不是被無數資源培養?才思敏捷、陰險狡詐的人又豈會缺少?
除此之外,還有無數驚才絕艷的少年郎,甚至是普通家庭打拼出來而揚名立萬的人。
但沈言辭卻能憑著勁大在一眾人才當中脫穎而出,所有年輕一輩都《心甘情願》的自降成就,排到他的身後。
這時候,就該仔細斟酌他的勁到底有多大了……
畢竟力道式微……
蕭崇淵坐在沈言辭面前,被他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感受到了來自生物最原始的恐懼!
——死亡!
隨後不再猶豫,身子都沒站起來,端起凳子就往左邊靠!光速讓出了蕭望雲和沈言辭之間的直線路徑!
隨後小聲默念道:
「兒啊,你別怪爹……」
「我可沒慫恿你去找程亦伊麻煩,這些可都是你的一廂情願啊。」
「與爹無關,阿彌陀佛……」
「佛祖保佑,我兒子挨打了,我可就不能挨打了!」
「我這身老骨頭可受不了!」
「急急如律令,媽咪貝貝轟……」
……
蕭望雲站在台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但他忽然察覺到了不對勁?
為什麼,沈叔和謝沉魚對自己的眼神突然變得那麼的……憐憫?
莫非還有後手?
不是吧?
沈家還教了程亦伊面對這種情況的回答嗎?
不應該啊。
正當蕭望雲思索的時候,他忽然感覺自己左肩被一隻手按住,緊接著是鑽心的疼痛感!
他很想說話,但一個恐怖的念頭在腦海中升起,嘴邊的髒話又被憋了回去。
微微側頭,他終於看清了那雙手的模樣。
那雙手生得修長勻稱,絕非紈絝子弟養出來的纖弱細皮。
線條冷硬利落,腕骨稜角清晰,撐得起世家嫡子的氣度。
雖然蕭望雲能夠感覺巨力作用在自己身上,但那雙手卻顯得格外輕鬆,似乎它的主人還完全沒有用力。
「你是在為難我妹妹麼?」
某道魂牽夢繞風雲盪的聲音在耳旁平靜響起,蕭望雲卻早已對身體失去掌控。
一具站姿,完全是被沈言辭單手抓肩而支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