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伊，你怎麼不說話了？」
沈安月一臉焦急，輕輕地晃著程亦伊的身體。「你是不是覺得我不如男孩子啊？」
「沒有……」程亦伊用手將自己散亂的頭髮捋至耳邊，開口說道。「但是，安月啊。」
「這種事情真的不能隨便。」
「一點都不隨便！」沈安月果斷的說道，話語之中充滿了決心。「伊伊，我真的好喜歡你。」
「第一次遇到你的時候，我就走不動路了……」
「在多年前，我就知道，自己是某個素未謀面之人的替代品，而我，頂替了她的人生。」
「我做夢的時候都想與你見一面，我好想跟你道歉，說對不起……」
沈安月說話的時候，眼角泛紅。
淚水順著臉頰緩緩滑落，肩頭微顫。
她邊抽噎邊低聲訴說，字句都裹著濃重哭腔。「你知道麼？」
「自從我知道你的存在之後，這麼多年來，我在沈家都有愧疚感。」
「我總覺得周圍的東西不是我的。」
「哥哥們不是，爸爸媽媽的愛也不是！」
「好啦，別哭別哭。」程亦伊輕輕的抱住她，柔聲道。
「當我得知你要回到沈家的時候，我都做好了磕頭謝罪的打算……」沈安月繼續說道。
「我甚至想過你會懲罰我，把我當個丫鬟一樣使喚，這些我都認！因為我本就對不起你。」
「你本該擁有一帆風順的人生才對，可我的出生打亂了那一切……」
「見面的時候，你的樣子很兇，我還以為以後都得被你欺負了……」
「後來我才反應過來，你原來是害怕我會排擠你。」
「伊伊，你真的好傻好天真。好呆好善良……」
「生活也好艱辛……」
「居然以為那區區5萬塊，就是三哥打發你離開沈家的資本。」
程亦伊：「……」
妹妹啊，我覺得5萬塊真不少了，我家裡面得攢幾年……
沈安月一邊小聲啜泣，一邊說道：「你以前的日子肯定不好過吧？」
程亦伊語塞。
她沒有料到沈安月連這些事都能猜出來。
但轉念一想，她的高考成績比自己都好。這種女孩子，又怎麼可能不聰明呢？
「即使這樣……」
沈安月像是撒氣般的咬了一口程亦伊的嘴唇，又快速鬆開，連那晶瑩的絲線都來不及斷掉。
「伊伊你也沒有嫉妒我，更沒有怨恨我。」
「而我呢？」
「得了便宜還賣乖，甚至還哭了出來，你卻能安慰我……」
「你真的好溫柔。」
「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怎麼能這樣對待一個偷竊你人生的壞傢伙？」
「你害得我好喜歡你……」
「害得我好愛你……」
「我好想把自己給你……」
說罷，沈安月頂著一張沾著淚水，卻無比惹人憐愛的臉，對著程亦伊的唇瓣，再次咬了上去。
程亦伊覺得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
她一時半會又不知道該怎麼哄沈安月，便只好縱容她。
甚至開始配合。
……
良久，沈安月靠在程亦伊的肩上，輕輕喘著氣。「程亦伊，你就收了我吧，好不好？」
「就當是我求求你了……」
沈安月的聲音本就清脆悅耳，還帶酥，現在又沾上了祈求的語調，簡直讓人慾罷不能。
「安月，我……」
程亦伊欲言又止。
她從小到大都很聽話，父母雖然允許她談戀愛，但她一直是個乖乖女的形象。
由於她高度自律，所以迄今為止，完全沒有戀愛經驗，更不懂得如何接受妹妹這份沉重的愛意。
因為她覺得，這份愛本身就很沉重了，加上兩人擁有相同的性別，所以往後肯定會遇到坎坷。
程亦伊並不是個只在意當下的女孩子。
她認為，談戀愛不能悄悄談，要光明正大才叫真正的在一起。
否則就是地下戀，陰暗潮濕，不真實。
但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過父母那一關，而且兩人的身份都是沈家千金（一真一假無血緣關係）以後肯定得官宣吧？
到時候怎麼辦？
別人會不會用異樣的眼光看她們？
程亦伊自己倒覺得無所謂。
她以前的生活本就艱苦，沒少被旁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甚至有富家少爺當著她的面，明目張胆的說想要包養她。
但沈安月不一樣。
她社恐，害怕外人，以後會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而選擇分手呢？
程亦伊和沈安月又處在同一屋檐下。
並且還就讀同一所大學，同一個專業，低頭不見抬頭見。
倘若真的分手，以後又該如何面對彼此？
雖然顧慮太多確實不像青春期女孩子的行為，但程亦伊就是一個放不下未來的人。
她的生活環境促使她提前長大，瞻前顧後，所以不敢輕易做決定。
「mei……安月，你給我一點思考的時間，好不好？」
程亦伊輕輕捧住沈安月的臉，用拇指輕輕划過她的嘴唇，抹去了上面，屬於自己的口水。
「我現在腦袋好亂，想不透……」
「伊伊，你是不打算要我嗎？」沈安月眉頭微皺，臉上惶恐不安。「還是說，你嫌棄我？」
「並沒有。」程亦伊伸出手，輕輕的捏了一下沈安月的臉，感受著指尖的軟嫩，她溫柔的開口說道：
「你覺得我有那麼隨便嗎？」
「倘若我討厭你，我又怎麼可能允許你親我？」
「換做是別人，就算換做詩菀，我也早就推開了。」
「我這麼說，你明白了嗎？」
沈安月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她其實沒怎麼聽懂。
反正她認為，程亦伊的意思就是，自己可以隨便親，對方不會進行反抗。
這樣一想，沈安月突然對回家有了強烈渴望。
到時候程亦伊洗完澡，在床上睡覺的時候，自己推門而入，再將門反鎖。
她又能夠允許自己做到何種地步呢？
好期待……
兩人在換衣間待了好久，出來的時候，發現詩菀正坐在板凳上追劇，完全沒有催促的意思。
而在一旁的老闆娘，看見沈安月和程亦伊後，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她覺得詩菀穿上漢服之後就已經很可愛了。
沒想到沈安月更可愛！
除此之外，程亦伊配上那件旗袍更是絕了！
「美女，我這可以免費化妝哦，要不要試試？」
老闆娘笑著招呼程亦伊過去，隨後給她化起淡妝。
程亦伊很少使用化妝品，塗個口紅抹個霜就已經是極限了。
而老闆娘的化妝技巧明顯比她強得多。
化妝的時候，外面也漸漸下起了小雨，雨聲淅淅瀝瀝的傳到耳邊，帶著草木的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