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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兼祧兩房6

2026-05-27 20:28:11 作者: 鳳舞雷刃

  裴行策的死訊,是被途經的商隊一路輾轉傳回府中的。

  說是歸途中遭遇山匪劫殺,隨行護衛盡數戰死,連屍身都沒能尋回。

  官府文書與鏢局信箋疊在案上,兩方朱印確鑿,將最後一絲僥倖碾得粉碎——二公子,是真的回不來了。

  不過一日之間,侯府朱門染素,黑綢白綾自檐角垂落,闔府上下皆披麻戴孝,連廊下的僕從都垂首噤聲,不敢有半分喧譁。

  老夫人乍聞愛子遭此橫禍,當場便昏死過去。

  醒來後被人扶至靈堂前,一眼便看見跪在最前的江盞月。

  她纖細的身子仿佛一陣風便能吹倒,粗麻孝服裹在身上,更顯得人單薄可憐。

  往日裡那眉眼間藏不住的艷色盡數斂去,只剩一片死寂的哀慟,淚落無聲,卻看得人心頭髮緊。

  老夫人看的心口一陣陣發緊,渾濁的淚無聲滾落。

  老夫人一把將她摟進懷裡,哭聲嘶啞破碎:「我苦命的兒……苦命的盞月啊……你才剛嫁他多久,他竟就這麼丟下你走了……」

  裴行簡立在一側,一身素衣,身姿挺拔如松。

  在外人眼中,他是侯府的主心骨,沉穩冷肅,有條不紊地打理著一應事宜。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雖與裴行策聚少離多,相處時間有限,可血脈相連,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弟弟。

  如今驟然殞命,他遠不如外人所見那般平靜無波,只是身為長子,縱有翻江倒海的情緒,也只能死死壓在心底。

  江盞月伏在老夫人懷裡,任由眼淚浸濕孝服。

  她哭得肩頭輕顫,哭得眼尾泛紅。

  粗麻孝服裹在身上,非但不顯臃腫,反倒襯得身段愈發纖細玲瓏。

  火光跳躍,映在她臉上,將那雙眼照得水光瀲灩,眼尾天生的媚色在淚光中若隱若現,像雨後的桃花,淒艷動人。

  裴行簡立在靈前,目光幾次掠過她。

  每一次,都像被燙到似的移開。可每一次,又忍不住再看。

  他看見她低垂的脖頸,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此刻微微彎著,露出一段柔軟的弧度。

  看見她跪坐時塌下去的腰肢,那麼細,仿佛一折就會斷。看見孝服下隱約的輪廓,隨著啜泣輕輕起伏……

  他猛地別開眼,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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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該。

  可那畫面像生了根,怎麼也拔不去。

  ……

  「母親……」江盞月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兒媳……想出去透透氣。」

  老夫人只當她是悲慟過度,揮淚放了手,又囑咐了兩句「去吧,千萬想開些。」

  江盞月緩緩起身,跪了太久,腿一軟,身後有人扶了她一把。她沒回頭,掙開那隻手,踉蹌著往外走。

  春天的午後,岸邊柳絲低垂,荷花池在春光下泛著粼粼波光,與府內那壓抑的死寂形成鮮明對比。

  身後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是裴行簡。

  靈前諸事稍定,他終究放心不下,悄聲跟了過來。

  他剛要開口喚她一聲,目光驟然一凝。

  江盞月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縱身躍入。

  「撲通——」

  水花四濺。

  入水的一瞬,湖水包裹全身,隔絕了岸上的喧囂。

  她沒有掙扎,反而張開四肢,任由身體像斷線的風箏般向下沉去。

  氣泡從鼻尖湧出,肺部的空氣逐漸稀薄。

  水面又傳來「撲通」一聲巨響。

  江盞月睜開眼,透過水流,看見一道影子正朝她衝來。

  那人身姿矯健,入水時幾乎沒激起多少波瀾,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是裴行簡。

  他在岸邊遠遠望見那道身影投湖,腦中轟然一空,所有理智剎那間盡數崩碎。

  身體比念頭更快,他已縱身躍入水中。

  水下視線模糊,只能看見那人影正緩緩下沉,長發如海藻般散開。


  該死!

  他心中暗罵,憋著一口氣猛蹬雙腿,迅速拉近了距離。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觸手冰涼滑膩。

  江盞月似乎察覺到了動靜,猛地睜開眼,那雙空洞的眸子裡映出他的倒影,卻無半分求生的渴望,反而奮力掙紮起來,試圖掙脫他的鉗制。

  她想死。

  這個認知讓裴行簡心頭火起,又夾雜著一絲莫名的恐慌。

  他不敢鬆手,只能用另一隻手死死攬住她的腰,試圖帶她上浮。

  可江盞月存了死志,在水下胡亂蹬踢,寬大的孝服在水中飄蕩,竟被水流一扯,腰帶散開,衣衫滑落,只剩下一襲單薄的裡衣。

  裴行簡只覺掌心一滑,竟抓了個空。

  他心中一驚,急忙伸手去撈,指尖卻觸到了一片溫軟細膩的肌膚——那是她裸露在外的肩背。

  羞恥與燥熱瞬間湧上心頭,即便是在這冰冷的湖水中也未能澆滅。

  他顧不得許多,一把扯住她,將人重新拽回懷裡。

  江盞月卻依舊不配合,手腳並用地纏上他的腰腿,像是一隻溺水的水鬼。

  掙扎間,她身體猛地一僵,似是嗆到了,整個人軟了下來。

  裴行簡大駭。

  他再也顧不得什麼男女大防,什么叔嫂倫常。

  他猛地湊上前,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帶著幾分懲罰的意味,狠狠堵住了她的唇。

  溫熱的、帶著一絲血腥鐵鏽味的氣息,蠻橫地渡入她的口中。

  江盞月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氣息霸道而熾熱。

  她本能地想要抗拒,可求生的本能卻驅使著她貪婪地索取著那縷空氣。

  唇齒相依,舌尖相抵。

  溫熱的氣息湧入,暫時緩解了窒息。

  可這姿勢太曖昧,他的唇緊貼著她的,氣息交纏的瞬間,她渾身劇烈一顫。

  裴行簡本是為了渡氣,可當那柔軟溫熱的觸感傳來時,他的動作不由自主地變了味道。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熟悉與渴望,仿佛他們生來就該如此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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