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長老,是三長老讓我們跟蹤車隊。」
「三長老?就是要銀狼屍體給他兒子淬體的那個?」
「對!」劉三刀連連點頭。
「那你們為什麼不找我,反而去跟蹤車隊,是打算用他們逼我就範?」林夜眼神一凝,手中力道再次加重了幾分。
「不…不知道,三長老只是讓我們跟著車隊,看他們最後去了哪,然後回去向他稟報,別的什麼都沒說。」
劉三刀痛得齜牙咧嘴,將知道的信息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看他們最後去了哪?」
林夜收回棍子,眉頭微皺。
先前他只以為對方是見自己不好惹,所以才打上車隊的主意。
可現在聽劉三刀話里的意思,對方的目的並非是車隊本身,而是車隊最後的目的地,也就是王家村。
但為什麼呢?
難道對方覺得光憑王鐵柱他們,還不足以逼自己就範,打算摸清王家村的位置,然後拿全村的人要挾他?
可這也太瘋狂了吧?
區區一隻半步八品的異獸屍體而已,用得著這麼大動干戈?
林夜本能覺得對方的目的沒有這麼簡單,或許這裡面還有一些他不知道的內情。
又審訊了劉三刀等人一番,可惜沒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這些傢伙不過是下面幹事的嘍囉,哪能知道高層的謀劃。
罷了,既然想不出答案,他也不打算想了。
找個機會把那什麼三長老揪出來當面問問,就什麼都清楚了。
低頭看著地上幾個人,林夜心裡盤算該如何處理他們。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些人的行為也算不上罪大惡極。
但這是建立在自己未雨綢繆,提前扼殺了他們後續行動的前提下。
如果今天他沒有出手,等這些人摸清王家村的位置,接下來又會發生什麼?
他可不認為那什麼三長老只是單純好奇自己住哪。
所以……
「砰砰砰!」
伴隨幾聲脆響,這片山林間多出幾具無頭屍體。
第一次殺人,林夜並沒有感覺到什麼不適。
或許下意識里,他真的將這方世界當成了一個遊戲。
搖了搖頭,也懶得處理屍體。
反正用不了多久,這些屍體便會被野獸啃得渣都不剩。
身形一晃,林夜悄然消失在叢林間。
回到院子,大師傅正坐在院子裡喝茶,見林夜進來,鼻子微微動了一下,緩緩開口:「剛殺完人?」
林夜聞言一愣,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服。
狼王皮甲上確實沾上了幾滴血。
果然,第一次還是沒啥經驗。
既然被發現了,林夜也沒瞞著,將剛才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同時也是想讓自己這位師公幫忙分析分析。
大師傅聽完,放下茶碗。
「黑石幫三長老?魏崇山那個老傢伙麼。」
「師公跟他很熟?」
「談不上熟,只是打過幾次交道。
魏崇山實力還行,勉強達到了八品中期。
不過此人平時行事極為低調,輕易不會與人結怨,今日干出這種事,的確頗為蹊蹺。」
大師傅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點著,眉頭也不自覺地皺起。
「師公,是不是因為我沒賣銀狼屍體給他,所以才……」
大師傅搖了搖頭:「如果是八品異獸,或許值得他用些不光彩的手段。
但半步八品,還沒那麼大吸引力。」
林夜聞言陷入沉默,接著有些擔心道:「那他現在死了手下,會不會懷疑到我身上,然後借黑石幫之力展開報復?」
他倒不是怕了,只是對方身後畢竟還站著一個黑石幫。
真要舉全幫之力找他麻煩,他也會很頭疼,總不至於把人全殺了吧?
就算他能做到,其餘兩大勢力也不會允許,畢竟還有異獸這個外敵虎視眈眈。
「不至於,死了幾個小嘍囉而已。
況且沒有證據的事,黑石幫也不會因此就大動干戈。」
大師傅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接著話鋒一轉:「不過以他的性子,明面上或許不會怎麼樣,但暗地裡的算計不會少。」
林夜握緊棍子:「那我就先下手為強!」
他這人向來不喜歡被動防禦,既然已經結了仇,那就斬草除根。
「急什麼!」大師傅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以為這是哪?
明目張胆地在鎮裡殺人,而且殺的還是黑石幫三長老,真當黑石幫沒有高手了?
況且等見了那位,成功入了鎮妖司,到時候別說一個魏崇山,即便是整個黑石幫,也不敢拿你怎麼樣!」
「額,師公說的是。」
林夜鬆開棍子。
「行了,趕緊去洗洗,然後換身乾淨衣服。
見那位,可不能太失禮。」
林夜應了一聲,剛走幾步,又忍不住回頭問道:「對了師公,那位大人叫什麼?」
大師傅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沒人知道全名,我們一般都稱呼沈大人。」
……
林夜洗完澡,換了一身乾淨衣服。
將墨淵刀別在腰間,想了想又把精鐵棍一起帶上,這才走出屋子。
此時大師傅已經站在院子門口,換了一身深灰色的長袍,頭髮也用木簪束了起來,看著比平時正式了不少。
「走吧。」大師傅背著手,出了院門。
林夜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巷子,拐上大街。
走了約莫兩刻鐘,前面出現一座青磚大院。
院牆比兩邊的房子都高,門口立著兩尊石獅子,看起來頗為氣派。
門楣上還掛著一塊匾,寫著兩個大字:衙門。
林夜愣了一下,鎮妖司在衙門裡?
大師傅徑直走上台階,門口兩個衙役看見大師傅,立即抱拳行禮:「鐵師傅,您怎麼來了。」
「我來求見沈大人。」大師傅從袖子裡摸出一錠銀子,塞進當先那衙役手裡。
「還請兩位麻煩通報一聲。」
衙役低頭看了一眼銀子,掂了掂,差不多十兩。
不動聲色地揣進懷裡,臉上的笑容更親切了:「鐵師傅稍等,我這就進去稟報。」
說完轉身進了大門,很快消失在影壁後面。
「鎮妖司就設在衙門裡面?」林夜此時小聲問道。
「鎮妖司沒自己的駐地,那位大人就住在衙門裡。」大師傅解釋了一句。
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那名衙役出來了,臉上帶著笑:「二位,沈大人有請。」
大師傅點點頭,帶著林夜進了大門。
院子很深,影壁後面是一條青磚甬道,甬道盡頭是一排房子,灰磚黑瓦,看著有些年頭了。
走過甬道,繞過正堂,兩人最終來到了衙門後院。
後院比前院小得多,不過環境很不錯,院子裡種著一棵梧桐樹,樹冠很大,把半個院子都給遮住了。
梧桐樹底下放著一把竹椅,此刻椅子上沒人。
「二位進去吧,在下告辭。」
衙役退下去了。
大師傅沒有直接進去,衝著院子正房抱拳行禮:「沈大人,赤金堂鐵山求見。」
沒人應。
過了幾息,正房的門開了,一個頭髮雜亂的老頭從裡面走出來。
老頭穿著一件灰白布袍,腳上蹬著一雙布鞋,鞋面上還沾著泥。
他手裡端著一碗茶,一邊走一邊喝,走到梧桐樹下的竹椅上坐下,翹起二郎腿。
然而當林夜看清那張臉時,差點沒驚得叫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