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那片灰白色的霧氣就像突然活過來了一樣，猛地向外擴張。
擴張速度之快，如同決堤的洪水，眨眼間便覆蓋了眾人所在的山頭。
林夜來不及有任何反應，那股灰白色的洪流就將眼前的世界吞沒了
視線所及，全是灰霧。
周圍的聲音也在同一瞬間消失了一樣，整個世界只剩下一片死寂，
不僅如此，就連感知範圍也被壓制到了只剩下三尺。
三尺之外，一片混沌。
並非是簡單的看不清路，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剝奪。
就好像這片區域根本不存在，被某種力量從這個世界給抹去了一般。
林夜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一瞬，但很快被他強行壓制下去。
右手下意識地握緊了玄鐵重棍，另一隻手試探性地向前伸了伸，指尖傳來濕冷粘膩的觸感。
他試著往前走了兩步，腳下踩到的還是剛才那塊土地，但方向感已經徹底喪失。
「沈老！」林夜試著喊了一聲。
但聲音剛出口就仿佛被什麼東西吞掉了，聽不到一點回聲。
忍不住深吸一口氣，灰霧隨著呼吸鑽進鼻腔，帶著一股腐土和朽木混合的氣味。
林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慌亂沒有任何意義，越是危險的時候，就越是需要清醒的頭腦。
對了，殺戮視野！
意念一動，那枚被心猿鎮壓在識海深處的殺戮印記被激活。
下一刻，眼前的視野頓時被一層血色所覆蓋。
灰白色的霧氣依舊存在，但在殺戮視野中，卻是浮現出了幾個紅色光點。
那些光點就如同黑暗中的燭火，微弱但真實。
林夜見狀，頓時鬆了一口氣，胸口的重壓也隨之輕了幾分。
還好，殺戮視野沒有被灰霧壓制。
這門絕世功法果然牛逼，連這片詭異的灰霧都無法完全屏蔽它的感知。
一、二、三、四、五、六。
一共六個光點。
其中五個光點顏色較淺，呈現出一種鮮亮的紅色，剩下一個顏色極深，如同凝固了千百年的血塊，透著一種沉穩而厚重的質感。
毫無疑問，那枚暗紅光點就是都尉。
也只有他，才能擁有如此強橫的生命氣息。
同時林夜心中也暗自慶幸。
要不是有殺戮印記傍身，他現在大概率還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灰霧裡亂轉，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撞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沒有猶豫，林夜立即朝著那個暗紅色光點的方向邁步走去。
至於沈老頭，等他先跟最粗的大腿匯合了再說。
都尉是這群人里實力最強的那一個，跟在他身邊，安全性最高。
當然，更實際的原因是，他實在分辨不出另外五個光點裡哪個是沈老頭。
除了有一個光點顏色比其他四個稍微淡了一點點，剩下的四個光點看起來幾乎一模一樣，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林夜也不敢走太快，一寸一寸地朝著那個暗紅色光點的方向摸索。
在他的殺戮視野中，那個暗紅色光點始終沒有移動。
這倒是省了不少事。
如果都尉也在灰霧裡亂走，那他去追一個移動的目標就麻煩多了。
十丈。
五丈。
三丈。
一丈。
就在他邁出下一步的瞬間，一隻手突然從灰霧中伸了出來！
那隻手五指如鉤，骨節分明，帶著一股凌厲到極致的勁風，直奔林夜而來。
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在伸出的同一瞬間就到了眼前，林夜甚至來不及看清，身體已經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玄鐵重棍橫在身前，幾乎是憑著肌肉記憶架住了這一擊。
「鐺！」
一聲脆響，林夜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從棍身上傳來，震得他虎口微微發麻，整條手臂的骨頭都在嗡嗡作響。
他稍微後退了半步才穩住身形，眼看那隻手還要抓來，趕緊大聲叫道：「大人，是我，林夜！」
他不確定對方能不能聽到他的聲音，但他必須提醒。
沒辦法，那隻手的力量太大，如果對方再出一招，除了動用如意金箍棒，他真不一定能擋得住。
還好，那隻手停了下來。
緊接著，都尉的聲音從前方霧氣中傳了過來，帶著一絲戒備和警惕：「林夜？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那聲音低沉而平穩，但林夜能聽出來，都尉的語氣里藏著一絲驚訝。
「屬下有一門秘法，可以感知到一定範圍內的生靈氣息。」林夜沒有隱瞞，但也沒有做太過詳細的解釋。
殺戮印記這種東西，說出去太招搖。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絕世品級的功法一旦暴露，不知道會引來多少覬覦的目光。
所以能不提最好不提，用「秘法」含糊過去就行。
話音落下，一道身影從灰霧中走了出來，正是都尉。
他的身形依舊筆挺，如同一桿標槍插在地上。
右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拇指抵著刀鐔，保持著隨時可以出手的姿勢。
那是一種極為老練的戰鬥姿態，進可攻，退可守，渾身上下看不出一處破綻。
他的目光在林夜身上仔細打量著，像是在確認林夜的身份。
那雙眼睛微微泛著光，這是開啟瞭望氣術的徵兆。
幾息之後，都尉鬆開了按在刀柄上的手，微微點了點頭，戒備姿態也隨之收起。
「你這門秘法，倒是了不得。」
都尉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但他的眼神中卻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訝然。
要知道，在這片詭異的灰霧中，就連他的感知力都被壓制到了不足一丈之地。
而林夜，一個剛剛加入鎮妖司新人，竟然能隔著灰霧精準找到他的位置。
這足以說明對方那門感知秘法不簡單，至少品級比他修煉的功法還要高！
都尉心中念頭轉動，但也沒有追問。
每個人都有秘密，只要這個秘密沒有威脅到他的安全，也就沒必要刨根問底。
「你能感應到其他人的位置嗎？」都尉換了個話題。
「能。」林夜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殺戮視野中的那些紅色光點。
「他們都在不同方向，最近的距離我們大概三十丈。」
都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瞳孔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好，帶路。」
沒有多餘的廢話，也沒有詢問林夜為什麼要先來找他而不是找沈老頭。
他行事向來乾脆利落，既然林夜有辦法找到人，那就先把隊伍重新集結起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