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夜回到青峰縣時,天色已經泛白。
不過剛踏入內城,懷中的鎮妖令忽然輕微震動了一下。
取出令牌,目光掃過上面的信息,腳步不自覺地放緩了幾分。
消息是劉主事發來的,措辭很短,卻帶著一種少有的謹慎:「郡城來人,指名要見你,我觀他來者不善,暫時不要回鎮妖司。」
「郡城來人?」林夜眉頭微皺,隨即意識到,來的很可能就是那支精英小隊的人。
準確的說,是那名太平道安插在鎮妖司的內應。
唯一讓林夜覺得奇怪的是,對方不趕緊回郡城匯報工作,怎麼還有閒工夫跑到青峰縣來,還指名道姓要見自己?
除非,對方有不得不來的理由!
想到這,林夜沒有再回小院,直接拐了個彎朝著鎮妖司而去。
至於劉主事的提議,出發點或許是好的,但現在的情況是,他必須親自驗證一下這位究竟是不是內應。
畢竟之前的一切都只是推理,萬一對方真的就是運氣好跑掉了呢。
咱們不能冤枉了好人不是。
更何況以他現在的實力,無論對方是否來者不善,他都有底氣應對。
剛突破那會就能鎮壓一名四品武者,如今全屬性再次翻了一倍,哪怕放眼所有四品武者,也算得上其中的佼佼者了。
因此林夜壓根就不帶怕的。
要我避他鋒芒?
不存在的。
只是當林夜趕到鎮妖司時,老遠就看見劉主事站在大門口,明顯是早早就等在那了。
「你果然還是回來了。」看見林夜,劉主事的語氣多少是有些無奈。
「我不是提醒你了嗎,怎麼,信息沒收到?」
「收到了。」林夜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畢竟劉主事也是出於好心。
「劉老,有些事我現在還不方便,總之我有必須回來的理由。
另外我也想親眼見一見這個人,好驗證一些猜測。」
劉主事看著林夜,見他眼神堅定,沉默了幾息,最終沒有繼續阻止攔。
「罷了,他在議事廳等你,你自己小心些。」
接著又補了一句:「如果那位真的要為難你,你也不用忌憚,我這把老骨頭雖然不中用了,但在青陽郡這一畝三分地,說話還是有些分量的。」
劉主事想得很簡單,如果那位真的來者不善,那他也不是吃素的,
論硬實力,或許拼不過,但論背景,放眼整個青陽郡,他劉玄德不虛任何人,相信足以護林夜周全。
林夜自然能聽出劉老話里的關心,笑著點了點頭:「劉老放心,我要是被人給欺負,指定得去找您看哭訴。」
「你小子!」劉主事笑罵了一句。
看著林夜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劉主事又想起了之前寫的信。忍不住低聲呢喃:「陛下啊陛下,這麼好的苗子,你可不能錯過了啊。」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鎮妖司上方百丈處,一道身影正靜靜懸浮在那,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
林夜走進議事廳的時候,大廳主位上正坐著一道穿著都尉制服的身影。
那人身量魁梧,面容端正,眉宇間自帶一種久經高位的沉穩氣質。
這面相,放在電視劇妥妥的正派人物。
但林夜向來不會以貌取人,有些看似正派的人,背地裡指不定幹了多少腌臢事。
正在閉目養神的蔣煥聽到動靜,睜開眼,目光徑直落在林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就是林夜?」
「是。」林夜快走幾步站定,微微拱手行禮。
「屬下見過都尉大人。」
蔣煥擺了擺手:「不必多禮,我趕時間,有些事便直說了。」
「本都尉這次下來,就是為了處理青河縣淪陷一事。
聽聞你手裡有一件靈器,此物對我破青河縣陣法有大用,不知可否忍痛可愛。
待你他日去了郡城,本都尉必有重謝。」
聽到這話,林夜心中一動。
原來如此,對方竟是衝著他手裡的靈器來的。
就是不知道是對方自作主張,還是受了那位郡都尉的指示。
如果是前者倒還好,若是後者,那豈不是說郡都尉也可能是太平道的人?
那就有點恐怖了。
不過仔細想想,林夜又覺得不太可能。
太平道在郡城鎮妖司安插一個都尉級內應或許不算難,畢竟在郡城,都尉可以有好幾個,但郡都尉卻只有一人。
如果連那位都是太平道的人,那也不用玩了,乾脆投了算了。
但新的問題又來了。
他有傳說靈器的事,除了岐山村幾個當事人,就只有極個別的鎮妖司高層才知曉,而這裡面絕不包括眼前這人。
要麼就是有高層泄露了此事,要麼就是對方並非通過鎮妖司的渠道知曉。
但無論是哪一種,都讓林夜更加懷疑眼前之人的成份。
畢竟他手中的這件靈器,正是出自太平道,恰好此人又是衝著這件靈器來的。
這很難不讓人懷疑他索要靈器的動機。
究竟是貪婪作祟,還是說這件靈器關乎太平道未來大計,所以必須要取回?
林夜心念電轉間,想到了一個試探之法,於是不動聲色道:「不知都尉大人說的靈器是指?」
「時之晷。」蔣煥不疑有他,直接道出這件靈器的真名。
這下實錘了,對方絕逼跟太平道有關。
要知道,當初諸葛淵上報時雖說提到了靈器,但也只是簡單描述了一下靈器的外觀和特性,靈器真名只有林夜一人知曉。
此人卻能一語道破,這顯然不太正常。
蔣煥見林夜沒有搭話,還以為林夜捨不得交出靈器,語氣也冷了下來:「你不必懷疑本都尉的動機。
本都尉已經嘗試過多次,青河縣那座陣法,尋常手段難以撼動,唯有時之晷可以助我破陣。」
「所以本都尉希望你能顧全大局,不要不知好歹。
更何況,本都尉也不白拿,等你日後去了郡城,我保你飛黃騰達!」
聽到這頗為熟悉的畫大餅話術,林夜腦中有一萬隻草泥馬奔過。
還保我日後飛黃騰達,你自己還有沒有日後都兩說了。
不過儘管心中腹誹不已,面上卻看不出絲毫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