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這些，我知道了。
不過僅憑几段推測，就動一個都尉，容易引發不必要的猜忌。」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這才接著道：「這樣吧，等他回到郡城，我會親自審問他。
但在此之前，切記不要打草驚蛇。」
諸葛淵聞言沉默了。
他自然能看出這位的顧慮。
但這件事關乎整個青陽郡的安危，又豈是計較個人得失的時候？
正準備再說些什麼，卻被上官雲頓抬手打斷了：「好了，此事我自有計較，你先退下吧。」
諸葛淵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話都沒說，拱了拱手：「是。」
說完，便退出了書房。
扭頭看了一眼身後，諸葛淵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還是把事情想的過於簡單了。
對於上官雲頓來說，蔣煥是不是內應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件事不能被上面知道。
因此，想要讓他以鎮妖司的名義對蔣煥進行定性，那絕對不可能。
為今之計，就只能看林夜那邊的行動了。
他相信，以林夜的實力，絕對能處理好一切。
……
翌日清晨，林夜按照約定好的時間，準時出現在鎮妖司門口。
此時蔣煥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今天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袍，哪還有半點狼狽的模樣。
「來了，那就走吧。」
沿途經過幾個鎮子，蔣煥都沒有絲毫停留，表現得比林夜還要急切。
疾馳了約莫三個時辰，前方的地勢開始變得平緩。
不同於青峰縣地處丘陵，青河縣屬於平原地帶，水資源豐富，是青陽郡有名的產糧大縣。
可以說，青河縣的淪陷，幾乎掐斷了青陽郡一半的糧食命脈，也怪不得太平道會將這裡作為突破口。
半個時辰後，蔣煥在一處山脊上勒停戰馬，林夜也隨之停下。
翻身下馬，兩人走到山脊邊緣。
前方是一片被濃霧籠罩的平原，霧氣厚重得幾乎看不出原本的地形。
在霧氣深處，隱約能看到一座模糊的城池輪廓。
蔣煥望著那片被霧氣籠罩的區域，語氣平淡：「那裡便是青河縣。」
林夜的目光在那個方向上停留了片刻，接著看向蔣煥：「大人，接下來要怎麼做？」
他可不覺得，這傢伙帶他過來，是真的打算破陣。
而聽到林夜這話，蔣煥沒有立刻回答。
他依然望著前方那片霧氣，片刻後方才轉過頭，嘴角帶著一絲略顯詭異的笑容。
「接下來？既然已經到這裡了，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我需要你手裡那件東西，你若是主動交出來，我或許還能留你一命，若是冥頑不靈……」
說著，他猛地抬起手，朝著林夜的方向虛虛一抓。
「那就只能我親自動手取了！」
既然已經出了青峰縣，他自然也用不著再虛與委蛇。
左右不過一個校尉而已，還不是任由他拿捏。
事實上，他若是知道林夜不久前剛正面搏殺了一名四品武者，就不會如此自信了。
當然，這也跟林夜全程都開了斂息術有關。
爐火純青境界的斂息術，除非比他高兩個大境界，否則壓根看不透林夜的真實境界。
因此在蔣煥眼裡，林夜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七品武者，他自然不用有所顧忌。
然而，面對圖窮匕見的蔣煥，林夜也笑了。
「大人這是何意？」
見林夜臉上沒有絲毫慌亂，蔣煥雖心生警惕，但也沒有收手的打算，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然而就他的手掌即將觸碰到林夜肩膀的前一瞬，林夜動了。
一拳轟出！
這一拳後發先至，精準地命中蔣煥的胸口。
下一秒，蔣煥只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移動的大山正面撞了一下，整個人離地而起，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去。
接連撞斷了好幾棵碗口粗的大樹，才在一片斷裂的枝葉和木屑中停了下來。
「咳咳！！」
蔣煥劇烈咳嗽著，撐著手臂從地上爬起來。
低頭看了一眼，胸口處印著一道清晰的拳印。
抬起頭看向林夜，先前的從容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驚疑：「你……你究竟是誰？！」
蔣煥捂著胸口，臉上的表情滿是驚駭。
剛才那一下，他壓根連反應都反應不過來。
若非他修煉的乃是土屬性先天之體，防禦力驚人，他現在很可能已經被打成重傷。
眼前之人的力量太過可怕，絕對不是七品武者應該有的實力。
他懷疑林夜是不是被某個妖邪給附體了！
「我是誰？我還想問問蔣大人你是誰？或者說，你是在為誰辦事？」
說話間，林夜已經悄無聲息地激活了鎮妖令的記錄功能。
雖然這玩意沒辦法直接記錄戰鬥畫面，但簡單的對話還是可以錄下來的。
這位畢竟在鎮妖司深耕多年，保不齊就有什麼盟友。
萬一日後有人藉此向他發難，他也不至於一點應對措施都沒有。
「你都知道些什麼？」
聽到林夜這話，蔣煥卻是悚然一驚。
難道，自己是太平道內應的事暴露了？
可不應該啊。
他行事向來謹慎，別說區區一個縣城的校尉，即便是郡城的那些鎮妖司高層，也不可能有人知曉他的真實身份。
「看來，是我小瞧你了。
既然如此，那便留你不得了！」
話音剛落，一道土黃色的光芒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身形也開始迅速膨脹，肩背變得更加寬闊，皮膚表面更是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紋路，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厚重感。
只是站在那裡，便自帶一種不動如山的感覺，一道道玄黃之氣在他腳下不斷擴散，仿佛與大地融為一體。
鎮岳玄兵體！
集攻擊與防禦一身，在眾多先天之體中，也足以排在前列！
「死！」
蔣煥猛地拔出腰間長刀，刀身在土黃色光芒的覆蓋下泛著一種沉厚的光澤，帶著一股石破天驚的氣勢朝著林夜奔襲而來。
速度談不上快，但每一步踏出，都能在地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整座山頭都在此刻微微顫抖，地面翻起一層層土浪，掀起無數碎石朝著山下滾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