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心中冷然一笑，此刻終於徹底明白，為何金剛玄武先前會對他說出那番隱晦的話語。
想來這位護族神獸，早已對鄭家的所作所為積怨頗深，對這腐朽破敗的族群徹底心寒。
「以萬千族人為修行鼎爐，榨取族人劍道本源滋養自身，徹頭徹尾的邪魔歪道。」莫凡低聲喃喃，眸光清冷，「長此以往，族心盡散、天道難容，鄭家這般行徑，衰敗覆滅已是定數，根本無從逆轉。」
話音落，他雙目微闔，凝神內視識海。
海量的法則本源在識海之中流轉沉浮，道韻萬千、氣息磅礴，數量之豐，遠超自身預料。
「不知不覺，我所參悟的諸天法則，竟已然達到九十道之多！」
驚喜之餘，莫凡亦心生感慨，隨即緩緩睜眼，眉宇微蹙，暗自推演自身修為桎梏：「諸多法則之中，劍道法則積澱最是渾厚，已然集齊十七道。
只需再參悟最後一道劍道法則，便能凝結全新的劍道法則陣列，順勢突破至大聖中期上階！」
一念及此，莫凡心念微動，隨手凌空一揮。
一柄通體鎏金、霞光繚繞的飛劍驟然浮現，劍身縈繞層層璀璨金紋，暗藏沉如山嶽的恐怖劍威。
飛劍剛一現世，便察覺此地兇險，化作一道凌厲金虹，意欲破空遁逃。
「在朕面前，也敢擅逃？」
莫凡唇角勾起一抹戲謔冷笑，抬手隔空虛抓。
浩瀚無邊的吞噬之力驟然籠罩四方，鎖定虛空、禁錮時空，硬生生將欲遁走的金罡劍凌空攝回，動彈不得。
嗡——！！
金罡劍不甘受制，劍身金光大盛，熾烈劍罡轟然爆發，層層疊疊的鋒銳劍氣撕裂周遭禁錮，拼命掙扎，欲掙脫莫凡的掌控。
見狀，莫凡眸光驟然轉冷，屈指輕輕一彈。
咚的一聲輕響，磅礴道力碾壓而下，震得金罡劍劇烈顫鳴，劍光紊亂、劍氣潰散，再也無力反抗。
「區區一柄無主殘劍，也敢在本帝面前放肆逞凶？」莫凡聲線沉冷，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再敢躁動作亂，本帝便直接抹殺你器靈本源，將你徹底煉化殆盡！」
威壓落身，金罡劍渾身劇震，躁動的劍光與狂暴劍罡瞬間收斂殆盡，溫順如璞。
緊接著，一道極其迷你瘦小的虛影自劍身之中浮現而出。
虛影身披玲瓏金甲，形貌眉目，竟與此前被莫凡吞噬的鄭飛仙一模一樣，惟妙惟肖。
小器靈瑟瑟跪伏在劍身之上，滿臉惶恐，連連叩首求饒：「大聖饒命！小靈知錯，懇請大聖手下留情！」
「你便是此劍器靈？」
莫凡冷眼端詳，心中頗為詫異，沒想到這柄鄭家至寶的器靈，竟會是以鄭飛仙的模樣成形。
「回大聖，小靈正是金罡劍之本源器靈。」小器靈恭恭敬敬回話，不敢有半分怠慢。
「金罡劍？」
莫凡雙眼微眯，沉聲追問：「此劍有何玄妙神通，如實道來！」
「回稟大聖，此劍並非先天道寶，乃是鄭飛仙的本命法器。」
器靈不敢隱瞞，乖乖據實稟告：「經鄭飛仙多年溫養熔煉，方才進階為通天靈寶。
而那鄭飛仙生性怕死，在熔煉此劍時多是煉化的無比堅固的材料，因此此劍並無殺伐絕殺的秘術神通，唯一特性便是極致堅硬、堅不可摧。
正因如此，鄭飛仙極少以此劍攻敵，向來只將它當作保命防禦的底牌。」
「把殺伐劍道的通天靈寶，硬生生煉成了防禦護身的龜甲？」
莫凡聞言一怔，回想此前與鄭飛仙交手的場景，對方的確始終以此劍護體，極少主動揮劍攻殺，此刻終於瞭然緣由，忍不住嗤笑怒罵：「鄭飛仙簡直是浪費天賦！
出身劍道世家，不精研無上劍道，反倒痴迷旁門飛刀小道。
好不容易將本命法寶養成通天靈寶，最終卻煉得一身防禦廢屬性，屬實愚不可及！」
「大聖說得極是！前輩慧眼如炬！」
小器靈連忙附和，滿臉諂媚，急急表忠心：「只要大聖饒我性命，不煉化小靈本源，晚輩甘願歸順大聖，從此執劍隨侍，征戰諸天、橫掃萬域，助大聖笑傲靈界！」
「一柄本該殺伐無雙的劍道通天靈寶，滿身儘是防禦冗餘屬性，於我而言，簡直毫無用處！」
莫凡面色驟然一沉，語氣滿是不耐與厭棄，冷哼道：「更何況你這器靈，偏偏化作鄭飛仙的模樣，看得本帝滿心膈應！」
「啊？！」
小器靈瞬間僵住，滿臉錯愕，隨即欲哭無淚，連連喊冤：「大聖明鑑！小靈實屬無辜！
通天靈寶的神通演化全憑熔煉材質註定，是鄭飛仙一味堆砌極品堅硬神材，硬生生壓制了此劍的殺伐神通，才落得如今這般模樣！
至於晚輩形貌，也是鄭飛仙強行固化成型，小靈根本無從更改！」
「前身主人屍骨未寒，你便急於改換門庭、諂媚求榮，毫無風骨、背主求榮。」莫凡冷哼一聲，眼底毫無半分憐憫，「你這般沒有骨氣的二五仔器靈，本帝不屑收納。
既然如此，便徹底消散吧。」
不再給對方半句辯解的機會，莫凡抬手一揮，熊熊燎原的金色焚天聖火驟然席捲而出，漫天烈焰籠罩虛空，瞬間將金罡劍與器靈一同包裹、禁錮其中。
「不要！大聖饒命啊！」
烈火焚身，劇痛鑽心，小金靈悽厲慘叫，拼命哀求：「晚輩可以改頭換面、重塑身形！
從此徹底褪去舊貌，一心效忠大聖！
求大聖開恩饒恕！」
「不必多言。」
莫凡神色淡漠，心如磐石，淡淡一語定音：「本帝從不留反覆無常的宵小之輩。」
話音落下，他全力催動火之法則陣列。
極致熾烈的道火轟然暴漲，煉化之力層層加劇，瘋狂剝離、消融金罡劍的本源與器靈神魂。
烈焰之中，悽厲的哀嚎聲斷斷續續，片刻後徹底沉寂消散。
金罡劍器靈神魂俱滅，被聖火徹底抹殺殆盡。
此番煉化足足持續數日時光。
數日之後，漫天金火緩緩收斂，虛空之中懸浮著兩團精純璀璨的光暈，一者是金罡劍歷經熔煉後剝離出的頂尖神材精華，二者是其承載的一道純粹劍道法則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