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馬拉與他的父親們,為自己與族人尋找到了棲息地。
卡奧斯同樣率領著族人們,尋找著屬於他們的棲息地。
他們一路往西而去,又是走過了四十天,終於是停在了一處峽谷前。
這晚,卡奧斯的長子諾找到他。
「父親,我們需要快點確定我們要建立城邦的地點,如果在這樣走下去,族人的犧牲會越來越多,您也需要足夠的休息。」
諾的表情滿是急躁。
在來到應許之地前,他們於那片荒蕪的大地上行進了一個月。
那裡有著許多強大的怪物,卡奧斯的氏族已是受到不小的損失。
來到應許之地後,他們沒有停歇,又是行進了四十天,疲憊、飢餓與乾渴,已經讓族人們發出抱怨。
更是有一些傷勢未復或者體質差的族人,死在了道路上。
族人們已經對卡奧斯提出了異議。
況且,
諾看向了卡奧斯的腹部。
他的父親,曾被塔馬拉用劍將腹部貫穿,這一路的顛沛流離,讓父親一直沒有機會好好休息來恢復傷勢。
卡奧斯看出了長子的擔憂,他安慰道:「不用擔心,諾!這樣的傷勢並不致命。」
「我是父的次子,我曾與諸多野獸與怪物搏鬥,又怎會因這點傷勢而倒下。」
頓了下,他又是道:「……我們不走了,就在這裡,就在這片峽谷間,建立我們的家園。」
「在這裡?」
諾露出驚愕的神情,他勸說道:「……父親,這裡並不繁茂,而且氣候太過炎熱,我們應該尋找水草更加豐美的地方,作為我們建立新家園的棲息地。」
「我覺得之前我們見到的那片河流附近更加的好。」
卡奧斯輕輕嘆了口氣,他說道:「那裡的土地太平坦了,諾。」
「而這裡就很好,你看這片峽谷,入口狹小,裡面的面積又足夠大,我們只要在這裡建立我們的城邦,守住這個入口,就不會讓他人輕易進入。」
諾皺了皺眉,他尋找棲息地的標準在於土地肥沃,而父親的標準卻是……安全?
他問道:「父親,您在防備著誰?」
「莫非您在防備著塔馬拉?您為了所有的族人,犧牲了自己,甚至犧牲了自己的氏族,他又怎麼敢對我們動刀兵?」
「若是他敢來到這裡,我們就揭穿他的謊言,讓他對『父』發誓,我們要讓他身敗名裂,讓眾人唾棄他這位虛假的王!」
說到最後,諾的語氣憤怒。
他與塔馬拉一同長大,歷經三百年的時光,他們是真正的兄弟。
但是父親與自己,還有卡奧斯氏族的人們已經犧牲了這麼多,他難道還要妄動刀兵?
若真如此,那他們將不在是兄弟。
塔馬拉不在愛他,他也不會在愛塔馬拉!
卡奧斯說道:「塔馬拉不會這麼做的,我看著他長大,他與我一樣有著野心,但是他不會背棄與『父』的約。」
「況且,哪怕他真有這樣的想法,我的兄弟們,格里夫、帕爾斯與利維亞凡也會阻止他。」
卡奧斯的身子虛弱,他讓長子陪伴著自己走向高處。
族人們正在『父』所立下的夜晚中休息。
卡奧斯又是說道:「但是之後呢?塔馬拉的後人又會如何去做?我的兄弟們,他們的後人又會如何看待我們?」
「時光會讓所有人改變,會讓人遺忘一切,超越時光的,唯有至高永恆的『父』。」
「而且,這頂王冠在我這裡,塔馬拉的後人們,終有一天會想要將它奪回的。」
卡奧斯小心翼翼的捧起那頂有著五道尖頂的紫王冠,目露痴迷。
「我現在,終於是理解了為何兄長會祈求『父』將我們驅逐出樂園。」
「若讓這刀兵在『父』的眼前令祂失望,若讓我們在父的面前背棄約,我們更應遠離樂園,不讓那神聖的地方受到鮮血的污染與欺騙的謊言。」
「我們理應承受苦難,因我們就是這樣有罪的愚人!」
諾這時候理解了父親的意志。
父親的目光更加長遠。
在未來,爭執與戰亂終會到來,所以父親才會選擇這樣一個易守難攻,更加安全的地方建立他們的城邦。
卡奧斯回過神,他將王冠戴在了自己的頭上。
突然,
卡奧斯在王冠中,感受到了一道意志,那是已經逝去的兄長的意志,是他最愛的兄長。
卡奧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淚流滿面。
他心情複雜的道:「諾,我的長子,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我們的族人。」
諾堅定搖頭:「不,我的父親,在我心中您是最勇敢,最崇高的人,沒有人能如您這般願意犧牲自己,只為成就整個族群的未來。」
卡奧斯一陣苦澀。
犧牲麼?
但是他真的被那名為『雅達巴沃』的未知存在蠱惑了,他每時每刻都在聆聽著祂的低語,不知什麼時候就會做出錯誤的事,他終是有罪。
卡奧斯深吸口氣,他說道:「我的兄長為塔賜名為『塔馬拉』,現在,我的長子,我的繼承人,我也將賜予你新的名。」
「從今天開始,你就叫做諾以西!」
諾以西連忙單膝跪在地上,驚喜道:「感謝您的賜名,我的父親。」
卡奧斯扶起自己的長子,他說道:「走吧,我們要去告訴族人這個好消息,我們不用再遷徙了,我們會在這裡建立我們的家園!」
卡奧斯與自己的長子諾以西,將這個消息宣布。
卡奧斯氏族的人們發出歡呼。
他們已經累了,已經倦了,不想要再去遷徙,不想再去流浪。
現在,卡奧斯大人終於做出了決定,讓他們就在這裡,就在這片峽谷間,建立他們新的家園。
卡奧斯的族人們開始了如火如荼的建設。
他們開鑿巨岩,打磨石塊,堆徹成屋。
只是這裡終究不是樂園,他們再也難以飽腹,也失去了『父』賜予他們的不朽身軀。
在炎熱之下,在飢餓面前,依然有不少的族人失去生命死去。
死亡,已經成為了習慣,人們不再一驚一乍,但面對死亡的悲傷卻怎麼也無法克制。
兩個月後——
諾以西闖進了父親的石屋,他驚恐又憤怒的道:「父親,我發現『尼克拉』在啃食族人的屍體!」
尼克拉,這是諾以西弟弟的名字,是卡奧斯的第四子。
卡奧斯猛然站起,他不可置信的道:「帶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