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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千里追兇,臨時結界,回防神社

2026-10-11 06:35:24 作者: 吹風的茶

  第111章 千里追兇,臨時結界,回防神社

  門外的漆黑觸鬚潮水般退去。

  留給陸平的只有那句帶著黏膩質感的低語。

  這一次,那道聲音里攜帶的惡意,明顯比上次在路燈下交鋒時弱了許多。

  也許是那個潛伏在暗處的怪物,察覺到先前的恐嚇毫無用處。

  這也意味著,對方可能具備一定的思維邏輯能力,甚至是一頭高智力咒靈。

  陸平坐在客房的單人床上,神色如常。

  面對對方的試探,他沒有進行任何回應。

  直接無視就是最好的回應,他不會給對方任何刺探情報的機會。

  「想要和我談話嗎?」

  陸平在心中默默想到。

  「有意思。」

  眼看未能得到房間主人的回應,外界的黑暗很快消散一空。

  原本冰封到有些發脆的空氣,逐漸恢復了先前的溫度。

  但剛才與那句話語一同留在陸平腦海中的惡意依然存在。

  它們並沒有隨著觸鬚的退去而消失。

  此時,體內的三屍運轉起來。

  這股黏膩的惡意,正被隱匿在陸平體內的青屍緊緊銜在口中。

  只要陸平心念一動,這股惡意就會被頃刻煉化。

  但經過剛才的單方面交流,讓陸平改變了主意。

  具備靈智的特級咒靈......此子不可久留。

  他慢慢抬起右手。

  借著檯燈微弱的光線,可以看到他的手背上隱約閃爍著古老的黑色咒印。

  陸平五指微曲。

  他的右手快速擺出一個形似狼頭的特定手勢。

  「影狼!」

  陸平在寂靜的房間裡輕聲呼喚。

  

  地板上的陰影驟然如沸水般翻滾起來。

  一隻體長一米不到的黑狼,無聲地從影子中浮現出來。

  這隻狼型的式神,完全沒有了之前動輒兩三米高的那股狂暴氣勢。

  它的體型縮水了大半,看起來甚至有些像一頭尋常的黑色家犬,人畜無害。

  但陸平卻讚許地頷首。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眼前這隻影狼體內的咒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更加凝練。

  那種由影子作為媒介的召喚物所特有的虛浮感,此刻已經在它身上完全消失。

  明明只是式神的身軀,卻真實得就像擁有真正的血肉一般。

  要是讓現在的影狼和之前三米高的影狼進行戰鬥,絕對會是現在的這隻贏。

  式神並不總是越大越好,濃縮才是精華。

  以龐大體型出現的時候,往往是需要進行特殊操作的不完全顯現」狀態。

  這種狀態下的式神體型雖然大,但實際戰鬥力和能力強度並不如原版式神。

  召喚出影狼後,陸平保持著右手的手勢不變。

  他伸出左手中指。

  指尖平穩地順著影狼的額頭中線點了下去。

  與此同時,陸平閉上雙眼。

  他體內的青屍心領神會,輕輕張開虛幻的大嘴。

  一縷精純的咒力被青屍強行分出。

  這縷咒力宛如一條細小的青蛇,死死地裹挾著剛才截獲的那股惡意」氣息。

  青色氣流順著陸平的指尖,順暢地塞入影狼式神的咒力核心」當中。

  黑狼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它的雙眼在黑暗中亮起兩團幽綠色的光芒。

  這種追蹤手段,和上次陸平用來尋找血眼詛咒源頭的方法如出一轍。

  影狼一旦在咒力核心中嗅到了對方殘留的咒力氣息,它就能夠憑藉自身野獸般的咒力嗅覺,配合陸平體內三屍對咒力波動堪稱變態的捕捉能力,在整個東京範圍內進行超遠距離的搜索和追蹤!

  陸平看著身前溫順低頭的黑狼,收回手掌。


  影狼轉頭看向隔壁的房間,陸平連忙擺了擺手,指向了窗戶外邊。

  此處的只是一個分身,問題的根源不在此處。

  他剛才之所以沒有在走廊里直接出手擊殺咒靈分身,原因便在於此。

  那個狡猾的傢伙,已經和四谷見子建立起了牢固的契約。

  如果在沒有摸清源頭的情況下貿然在公寓裡動手,直接滅殺咒靈的分身,恐怕會遭到反噬,引發無法預料的後果。

  就比如。

  那個特級存在,會不會無恥地把抵禦陸平攻擊的行為,強行視作對見子的三次庇護約定之一」?

  自己占據先機,沒有必要去賭。

  一旦滿足了三次庇護的條件,那個隱藏在幕後的特級咒靈,很可能就會瞬間啟動契約,馬上開始吸取契約對象的生命和靈魂。

  綜合各方因素考慮,順藤摸瓜直接幹掉位於神社的源頭,是最為穩妥的解決方式。

  「去吧。」

  陸平放下手,輕聲下達了追殺的指令。

  影狼低嗚了一聲。

  它的身體在半空中突兀地垮塌下去。

  隨後。

  這隻黑狼像是一灘墨水,順暢地撞入了牆角那片由檯燈照射出的陰影中。

  它無聲地潛入了外面的黑色世界。

  依靠整個都市無處不在的影子作為媒介進行移動,果然分外便利。

  陸平看著影狼消失的方向,眼神若有所思。

  整個房間,重新回歸到了最初的死寂當中。

  黑暗中。

  公寓二樓的臥室內。

  四谷見子整個人緊緊地縮在厚重的被子裡。

  她的身體因為長期的恐懼而有些痙攣。

  原本寬大的睡袍,此刻已經被背部滲出的冷汗徹底濕透。

  粘稠的布料貼在皮膚上,帶來陣陣不適。

  聽到隔壁門口傳來的那聲鋼鐵摩擦般的恐怖嘶鳴徹底消失後,四谷見子咽了口唾沫,卻並沒有立刻放鬆下來。

  經驗告訴她,很多時候的危機就來源於放鬆後的那一個瞬間。

  部分的鬼怪還會故意營造出離開的錯覺,實則是為了試探她是否真的能夠看見自己。

  四谷見子屏住呼吸,又在那種極度緊繃、甚至連呼吸都刻意壓低至近平窒息狀態下,硬生生熬了半個小時。

  直到空氣中那種黏膩、冰冷的感覺,連同幾平要將她的精神擠碎的壓迫感,徹底如同潮水般退去。

  這個可憐的普通女高中生,才敢緩慢地、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四谷見子把有些發紅的臉頰,從汗濕的被窩裡小心翼翼地探了出來。

  一陣清涼、乾淨的空氣,在這一刻順暢地湧入她的鼻腔。

  那不是以往那種混雜了霉味的陳舊空氣。

  這種異常舒適的清爽氣息,正是掛在玄關處的那塊第二御守散發出來的。

  那塊由陸平親手贈予的木牌,此時宛如成了這棟公寓最好的淨化器。

  它散發出的無形波動,將所有的污穢與沉重全部阻擋在牆壁之外。

  讓這個原本淪為怪談溫床的家,重新恢復了陽世該有的乾淨。

  四谷見子偏過頭。

  在窗外微弱月光的照射下,她注視著放在枕頭旁邊的御守。

  這塊呈六稜柱形狀的木牌靜靜地躺在那裡。

  它雖然沒有電影裡那些誇張的神奇光效,但當四谷見子的手指觸碰到它時,卻能清晰地感覺到木牌的內部正源源不斷地散發著一種讓人感到無比安心的淡淡微熱。

  四谷見子伸出有些顫抖的雙手。

  她把這塊粗糙的木牌,用力地抱在了自己的胸前。

  女孩將冰涼的臉頰貼在上面。

  她不知道今晚在自己看不見的走廊里,到底發生了何等恐怖的對決。

  但四谷見子的心裡很清楚一件事:

  那個叫禪院陸平的年輕男生,真的沒有騙她。


  這個家裡,自從那兩塊木牌掛上去之後,那些以往一到深夜,就會死皮賴臉趴在窗戶上,或者在客廳天花板上瘋狂蠕動的噁心怪物,在今天晚上竟然奇蹟般地一隻都沒有出現。

  沒有了那些奇形怪狀的肢體抓撓玻璃的聲音。

  四周安靜得甚至能聽到外面街道上,風吹過路旁樹葉的沙沙聲。

  這種在普通人眼中平庸至極、甚至有些無聊的日常,對於已經獨自在怪物的地獄裡、

  戰戰兢兢行走了數月之久的四谷見子來說,卻是一種奢侈到了極點的渺小幸福。

  幾乎讓她的眼角忍不住要泛起淚花的救贖。

  「謝謝你————」

  女孩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輕聲呢喃著。

  「陸平君。」

  她把有些發燙的臉埋在柔軟的枕頭裡,雙手依然緊緊地抱著那塊帶有微熱的木牌。

  連月來從未有一刻真正放鬆過的精神,在此時由於獲得了來自異域的強力保護,終於無可阻擋地沉入到了深邃、香甜的夢鄉之中。

  這一覺。

  她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穩。

  一夜無話,第二天清晨六點半。

  四谷家公寓。

  陸平在客房的單人床上準時睜開雙眼。

  他整夜都沒有真正入睡。

  但體內三屍那強大的自我修復功能正在持續發揮作用。

  在短短几個小時內,他的肉體和精神狀態已經重新調整回了巔峰狀態。

  處於一級咒術師巔峰的飽滿咒力貫徹全身。

  陸平坐在床沿,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昨夜那場短暫對峙的每一個細節,開始在他的腦海中快速地過了一遍。

  特級咒靈在離開前留下的第二句話是:

  【「你也想要她?」】

  這個關鍵的話語片段,被他敏銳的捕捉到了其中的信息。

  「原來如此。」

  陸平在心中默默推演。

  這句話,直接暴露了那個怪物的底層思維模式。

  它把所有試圖靠近四谷見子的外部力量,都單純地理解為了「競爭者」。

  而非「威脅者」。

  這恰恰說明,那個特級咒靈的思維模式,是典型的收藏家邏輯。

  而不是單純的獵食者邏輯。

  它並不急著像惡狗護食那樣吃掉四谷見子。

  而是在用一種近乎變態的耐心,慢慢地「醃製」這個珍貴的玩具。

  根據女孩昨天的描述,那個名為「三回」的束縛,第一次是它在舊神社裡出手,救下了名為百合川華的女生。

  至於第二次和第三次,尚未在現實中發生。

  也就是說,這個掛在四谷見子靈魂上的賣身契,還有兩次庇護機會沒有被消耗掉。

  由此可以得出進一步的推論:

  只要「三回」的限制沒有真正耗盡,那個特級咒靈為了維持契約的完整性,就絕對不會直接出手吞噬四谷見子的肉身。

  但它不會幹看著,而是會通過各種隱性的手段去加速消耗這個女孩的生命力,以此來催熟最終的「收穫期」。

  而且,四谷見子本身擁有不俗的咒力適應性。

  她能夠毫無阻礙地看見各種咒靈。

  這種特殊體質,在日常生活中會自然而然地產生大量的恐懼情緒。

  而恐懼,本身就構成對周圍野生咒靈的致命吸引力。

  哪怕她現在靠著「假裝看不見」的自我束縛,勉強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也根本無法降低她所處空間的負面情緒濃度。

  到了那個時候,周圍聚集的怪物只多不少。

  那些被負面情緒吸引來的咒靈就像是一隻只聞到蜂蜜氣息的狗熊。

  就算一時間掏不到樹洞裡的蜂蜜,也會死皮賴臉地圍在四谷見子周圍打轉。

  如此一來,在無數危險的輪番迫近下,女孩和特級咒靈簽訂的三次庇護」契約,很快就會在各種機緣巧合下被徹底耗盡。


  從而不可避免地走向被吸食生命力,甚至是失去靈魂的悲慘結局。

  想到這裡,陸平緩緩閉上眼睛,嘗試在腦海中溝通昨晚放出去的影狼。

  自從陸平的實力提升至一級巔峰後,影狼的追蹤效率也隨之水漲船高。

  經過昨天一整晚在陰影世界中的瘋狂調查,那隻黑狼已經通過靈敏的嗅覺和三屍的感知,初步鎖定了那股特級咒力波動的源頭。

  其位置在東京西郊一個廢棄的山谷附近。

  不過。

  反饋回來的信息顯示,影狼在那片區域迷失了方向,沒能找到具體的谷口入口。

  「被結界術擋住了嗎?」

  陸平睜開眼。

  他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那個地方,大概率就是四谷見子口中的那個廢棄神社所在。

  只要待會由女孩帶他親自過去指認。

  憑藉自己現在從【影之隙間】歸來後、進一步精進的結界術造詣。

  現世中一般的民間結界,應該已經無法擋住他的腳步了。

  正當陸平打算起身時。

  兜里的高專特製手機突然急促地震動了起來。

  陸平將其掏出。

  屏幕上顯示的消息,赫然來自目前留在星見神社的一級術師冥冥。

  【「昨天你走後不久,兩個孩子下山了一趟去買了點小吃。但回來之後,鈴音那孩子好像感應到了什麼,半夜發了高燒。此外,星見神社外圍的防衛結界出現裂痕。凌晨三點左右,有數隻二級咒靈試圖強行突破,目前已被我暫時擋住了。」】

  注視著這行文字,陸平的瞳孔微微收縮。

  「鈴音在外出回來後發高燒了?」

  陸平在心中快速開始了推演。

  這種情況,要麼是那個孩子前幾天術式覺醒的後遺症,在特定的外界條件下引發了復發。

  要麼。

  就是她們在昨天下午外出的時候,有隱藏在暗處的詛咒師或者高級咒靈,對那個孩子施加了某種隱蔽的詛咒。

  但考慮到目前的局勢,詛咒師出手的可能性並不高。

  在這片區域,把一個剛覺醒的小女孩抓去黑市賣錢的收益,遠比冒著得罪高專的風險去詛咒一個小

  孩要大得多。

  那些下三濫的傢伙沒什麼可圖的,因此實際的情況應該是,那兩個孩子在路過某個特定的區域時,不經意間來到了某個強大咒靈的附近。

  從而沾染了對方散發出的污染氣息。

  再加上星見鈴音前幾天剛覺醒術式,昨天又在陸平面前進行了充分的力量展示。

  此刻她體內的咒力正處於乾涸的空窗期,導致的身體虛弱。

  這才讓潛伏的詛咒氣息順暢地入侵了肉身。

  可如果是這樣,為什麼和她一起出去的、另一個完全沒有覺醒術式的普通孩子星見憐。

  此時卻什麼事都沒有?

  與此同時,神社外圍那座傳承了數百年的結界,竟然也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了裂痕。

  冥冥一個人守在那裡。

  她的真實戰力是毫無疑問的一級。

  連她都用了「擋住」這樣的字眼,說明當時在凌晨三點出現的二級咒靈,是成群結隊、有組織地發起了自殺式襲擊。

  普通的野生怪物絕對沒有這種配合度。

  這就意味著,在那些怪物的背後,很可能有某個更高位階的東西,正在暗中驅趕它們去消耗結界的能量。

  兩件極度反常的事情在同一個晚上同時發生。

  這絕對不是什麼巧合。

  「有點太巧了。」

  陸平將手機塞回制服口袋。

  他站在房間中央,暗自思索。

  自己前腳剛剛參與牛頭天王的調服儀式,決定解除四谷見子和特級咒靈的契約,祓除那名咒靈。

  結果自己名義上的大本營,星見神社那邊後腳就立刻出了這麼大的亂子。

  這很難不讓人懷疑。


  是不是見子背後那個特級的詛咒存在,為了保護自己的「收藏品」,而故意使出的調虎離山之計。

  不過,陸平雖然決定要先回神社一趟了解情況,但也留了個心眼。

  為了避免自己離開後,這棟公寓變成不設防的屠宰場。

  他走到房間的角落。

  陸平蹲下身子。

  他嚴格按照記憶中的結界術標準。

  將隨身攜帶的五塊蘇民將來」御守護符取出,按照完美的五芒星方位,一塊接一塊地平穩擺放在了客房的木床底下。

  五塊木牌彼此之間的咒力線在黑暗中悄然交織。

  這構成了一個防護這棟屋子的臨時結界。

  做完這一切後。

  陸平才緩緩拍了拍制服上的褶皺,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朝樓下走去。

  他踩著有些年頭的木質樓梯,來到一樓。

  廚房的方向,此時正不斷傳來陣陣清脆的鍋鏟碰撞聲,以及屬於煎蛋特有的油脂香氣。

  四谷母親正扎著圍裙,在灶台前忙碌地準備著早飯。

  聽到樓梯上的動靜,正坐在餐桌旁整理書包的四谷見子立刻回過頭來。

  陸平打量了她一眼,體內三屍轉動。

  他敏銳地注意到,這個女孩今天的精氣神,比昨晚在路燈下看到的時候,明顯好了一大圈。

  心中的情緒也輕快不少。

  就連原本掛在她眼底那層濃重的青黑色眼圈,在經過一整晚安穩的睡眠後,已經變淡了許多。

  連帶著她起身的動作。

  都比以往少了幾分戰戰兢兢的遲疑,多了一些屬幹這個年紀該有的從容。

  這無疑證實了陸平的判斷。

  在昨夜那場短暫的對峙中。

  潛伏在影子裡的那個特級咒靈,它絕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被陸平那邊給強行吸引了過去。

  根本沒有餘力去繼續在精神層面上壓迫四谷見子。

  再加上玄關和枕邊那兩塊蘇民將來護符」的全力運轉。

  附近街區那些遊蕩的弱小野生咒靈,也全被攘除在公寓的外牆之外。

  這才換來了這難得的一夜安寧。

  「早上好,陸平君。」

  四谷見子有些侷促地微微彎了彎腰。

  「早上好。」

  陸平平淡地回應。

  他順從地走到餐桌旁坐下。

  四谷家的早餐準備得非常具有傳統的家常氣息。

  一碗熱氣騰騰的茶泡飯。

  配上一小碗用豆腐和海帶熬製的味噌湯。

  中央的瓷碟里,還碼放著幾塊切得整整齊齊的黃色醃蘿蔔。

  坐在對面的是初中生四谷恭介,正用筷子有些心不在焉地戳著碗裡的醃蘿蔔。

  這個處於變聲期的少年,時不時就會抬起頭,用一種充滿了審視與警惕的目光偷看陸平。

  臉上寫滿了對「這個來路不明的男人到底是什麼角色」的敵意。

  他很擔心自己那個平時看起來有些神經質的姐姐,會被這個看起來分外冷酷的男人給欺騙。

  「哎呀,這位小哥,昨晚睡得還好嗎?」

  四谷母親熱情地端著一碗剛盛好的米飯走了過來。

  她不由分說地將飯碗塞到陸平面前。

  嘴裡還喋喋不休地念叨著:「年輕人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可一定要多吃一點呢。」

  「多謝款待。」

  陸平拿起木筷。

  他的視線,在經過客廳單人沙發的死角時,自然地停留了半秒。

  那個穿著舊西裝的四谷父親的地縛靈。

  它此時依然穩穩地坐在那個熟悉的老位置上。

  不過,陸平注意到它手裡捧著的那份破舊報紙,版面和昨天晚上的那一份明顯換了一個日期。

  這無疑是一個微小的暗示。

  說明這個由家庭執念催生的靈體,在日常生活中確實擁有一定程度的自主行為意識。


  但由於它身上沒有任何針對活人的負面怨念,依然屬於無害的範疇。

  陸平收回目光。

  他一邊慢條斯理地喝著味噌湯,一邊側過頭,對著身邊的四谷見子囑咐道:「我剛剛收到了非常要緊的事,待會需要立刻回去處理。」

  陸平的聲音並不大,但在安靜的餐廳里顯得分外清晰。

  「接下來,我可能要離開大半天的時間,需要你在屋內等我等一陣子。」

  聽到這句話,四谷見子拿筷子的右手明顯僵硬了一下。

  她有些緊張地抬起頭,澄黃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不過。」

  陸平放下手中的湯碗,用那雙黑色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女孩。

  「如果你發現帶在身上的那塊護符,表面的木質開始出現不自然的變黑,甚至是產生了裂紋。」

  「到了那個時候,你必須立刻上樓,進入我昨晚睡的那間客房。」

  「把門鎖死。

  無論外面傳來什麼聲音,或者有誰來用力拍門。」

  「都絕對不要把門打開。」

  陸平的語速很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聽懂了嗎?」

  四谷見子面色嚴峻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陸平君。」

  「如果你覺得公寓的客房裡待著也會讓你感到不安全。」

  陸平繼續交代。

  「那就立刻離開這棟房子。

  儘量往市中心人流密集的十字路口、或者大型百貨商場裡去。」

  「記住我昨晚在房間裡教給你的那兩個神明的名字。」

  「在心裡不停地呼喚它們。」

  「最後一點。

  在今天日落之前。

  絕對不要一個人去偏僻的巷子或者荒廢的建築物附近。」

  「嗯,我知道了。」

  四谷見子伸出有些冰涼的手指。

  她輕輕地摸了摸掛在書包袋子上的那個小眼睛吊墜玩偶,神色認真地將那塊六稜柱形狀的蘇民護符從校服口袋裡取了出來。

  隨後,鄭重地將其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塞進了水手服的領口內部。

  緊貼著皮膚,那股源源不斷傳來的淡淡微熱,讓她的情緒重新穩定了下來。

  「其實。

  我今天早上已經用身體不舒服的理由,和學校那邊請好假了。」

  四谷見子壓低聲音解釋。

  「小華————也就是我昨天提到的那個女孩,百合川華。」

  「她待會吃完早飯就會過來找我。」

  「我們會一塊坐電車。

  去重新辨認當初誤入的那家廢棄神社。」

  女孩抿了抿嘴。

  「事實上,那個地方最開始,也是小華在附近察覺到路線後,帶著我走進去的。」

  「我知道了,記住我說過的話。」

  陸平吃完了碗裡的最後一口飯,站起身。

  在推開大門準備離家之前,陸平的右手在制服外套的掩護下,再次順暢地探入了身後的影子空間當中。

  當他的手重新拿出來時,指縫間已經多出了三塊嶄新的蘇民將來」木牌。

  陸平沒有多餘的廢話,走過去分別將兩塊護符遞給了有些不知所措的四谷母親,以及一臉狐疑的初中生四谷恭介。

  而最後剩下的一塊,則被他順手平穩地擺放在了客廳正中央的木質茶几正上方。

  這一舉動,完美地契合了【牛頭天王】布施儀式第二日的調服進度。

  將象徵著庇護與神明祝禱的木牌,毫無保留地贈予願意收留自己的普通人家庭成員。

  這種行為在因果的規則中,屬於最正統的「布施」行為,可以得到加護。

  截止到目前為止:

  四谷見子身上有一塊,玄關正門上掛著一塊,四谷母親和弟弟手裡各有一塊,客廳茶几上擺著一塊,再加上陸平剛才在二樓客房木床底下用五芒星陣法精心布置的5塊..


  此時此刻,在這棟小小的兩層公寓內部,已經整整齊齊地共計布置了10塊充斥著陸平咒力的特製護符。

  雖然這些東西並非高專武器庫里那些由高階術師精心鍛造的咒物」或者咒具」

  它們在本質上不過是星見神社裡最普通材質的杉木製品。

  但在灌注了陸平目前一級巔峰的純粹咒力以及牛頭天王傳說的規則加護後,這10塊木牌連成一片所形成的臨時結界」的防護能力,依然不凡。

  陸平在心中默默評估。

  只要不是那個特級咒靈本體親自上門,就連多隻一級咒靈的襲擊他都有把握能用結界擋住一時半會,撐到自己的支援到來。

  這就是陸平留給四谷家的底牌。

  對方既然留有一宿一飯之恩,結下了善緣,那麼自己也不吝幫他們一把。

  「那麼,我出發了。」

  陸平拉開公寓的防盜鐵門,邁步走了出去。

  木質大門在身後的走廊里,發出一聲清脆的「砰」的關門聲。

  在關門的剎那,陸平有些意有所感地回過頭。

  他的視線最後一次掃過了釘在門楣正上方的第二塊御守。

  在三屍敏銳的咒力視野感知中,木牌表面那些由暗金色咒力構成的古老術式條紋,此時雖然依舊在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微光,但相比於昨天晚上剛剛掛上去的時候已然不同。

  它整體的咒力流動,明顯暗淡了接近兩成。

  「已經被啃掉了一層嗎?」

  陸平整理了一下衣領,眼神冰冷。

  很顯然,經過那個特級咒靈分身在昨夜深夜裡進行的那場長達十分鐘的、充滿了警告性質的試探,護符里儲存的防禦咒力在無形對抗的過程中,已經被生生強行損耗掉了一層。

  留給自己的時間,確實不多了。

  陸平的身影走上電車,很快便消失在街道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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