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這三樣剛好覆蓋了他目前最迫切的三個需求:修煉、技能和理論。
「好,算上物資清單手冊,總共六十七工時。你還剩四十四個工時,還需要別的嗎?」
羅素搖了搖頭:「不用了,就這些。」
他這次來的主要目的就是拿到進階冥想法和補上基礎理論知識,其他的像基礎術式實操課、圖景學基礎,都是以後才用得上的東西,現在換了也是放在書架上吃灰。
而且他手上還有四十四工時,隨時可以再來兌換。
埃瑪·霍金斯點點頭,轉身走進旁邊那扇通往儲藏室的側門。
片刻後,她手裡拿著三本書走了回來。
她把三本書一一放在桌面上,羅素看了一眼,三本書看上去都很普通,跟市面上常見的書籍一樣。
這是刻意為之,如果不開啟靈視的話,那你就只能看到用隱寫法偽裝寫就的書。
比如那本《超凡世界基礎概論》,在正常的視野當中,它的書名是《世界構成的另一種可能》。
普通的布面精裝,紙質和內頁的印刷字型都是市面上常見的水準,放在任何一家書店的書架上都不會顯得突兀。
如果羅素不知道它的真實身份,他大概也會以為這真的是一本普通的通俗學術著作。
在普通人眼中,它確實就是一本普通的書,他們大概會以為這是哪個民哲或者撲街的小說家虛構的體系。
但當他開啟靈視,那些隱藏在段落空白處的文字就會出現。
「開啟靈視即讀,沒有額外加密。」艾瑪·霍金斯對他說道。
羅素點了點頭。
他之前兌換《非人種族識別圖鑑》的時候也是直接開啟靈視就能看,沒有遇到伊拉斯謨·布萊克提過的「額外加密」情況。
而且開啟靈視的負擔並不大,說明蒸汽行會對這些基礎知識的管控並沒有那麼嚴,只要會靈視,誰都能看。
他把三本書在手裡敲了敲,裝進挎包里,然後跟埃瑪·霍金斯道了聲謝,推開後勤辦公室的門走回了內廳。
羅素沒有急著回去,他走到內廳的任務公告板前,想看看有沒有什麼順路的E級或D級任務,趁今天下午有空順手做了。
結果他還沒走近公告板,一道熟悉的背影就先闖進了他的視線。
身材高挑,穿著深灰藍色精紡羊毛呢裙子,裙擺直垂到地面,腳踝被完全擋住,只露出黑色皮靴的鞋跟。
頭上戴著小簷硬帽,深紫色天鵝絨的帽身用一根細長的鋼質帽針斜斜固定在發頂。
外套是一件淡灰色羊毛斗篷,領口和肩部疊了三層層疊式披肩領,既防風,又增加了縱向線條,讓這個人的身形看起來更加修長。
她的雙手戴著黑色小羊皮手套,左手垂在身側,右手正抬到公告板中段的位置,手指懸在一張藍色磁條壓著的任務便條旁邊,卻沒有去取。
羅素微微一愣,這個背影好熟悉。
但他沒有聲張,因為就是一個背影而已。
在這座城市裡身材高挑的年輕女性並不少見,但那種即便只是站著看公告板也讓人不太敢上前搭話的疏離氣質,他認識的人里只有一個。
他走過去,假裝看公告板,然後不經意地往旁邊側了側頭。
這一下立馬打消了他心中的疑慮。
果然是她。
路易莎·哈靈頓也注意到了旁邊有人靠近,眉頭本能地皺了起來。
她並不喜歡陌生人離她太近。
但當她側過臉,看清來人是羅素之後,皺起的眉頭又舒展開了。
「克勞利,你怎麼在這?」她問道,聲音清冷。
「午安,哈靈頓。」羅素笑著回道。
他們上一次見面是五天前還是六天前來著?快一周了吧。
羅素這幾周事情一連串,忙得他腳不沾地。
去學院上課的時候也沒碰到過路易莎,因為他們不是一個年級的,路線不怎麼重合。
而且羅素也不知道路易莎住哪,平時想拜訪也不知道去哪拜訪。
所以兩人已經好幾天沒見過了。
自從他們那天晚上在汽車后座包紮傷口時第一次喊了對方的名字後,兩人的關係就熟絡了一些。
在雙方的心裡,已經算是「朋友」了。
但現在畢竟是在蒸汽行會的內廳,周圍有幾個正在公告板前商量組隊的友好者,在這種公共場合,還是互相稱呼姓氏比較妥當,對雙方都好。
兩人正面相對的時候,羅素得以看清她的髮型。
雖然用小簷硬帽擋著,但他還是能看到她把頭髮緊貼頭皮向後梳,在腦後挽成一個緊密的髮髻,一絲不亂。
這種髮型讓她的臉型更顯修長,眉眼更加突出,很符合她身上那種清冷憂鬱的氣質。
她今天這身裝束和平時在學院裡穿的那套素色長裙完全不同,大概是出門前專門換的,也可能是因為要來蒸汽行會,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太像一個學生。
她的帽針在燈光下折射出一道銀光,羅素注意到帽針末端刻著一個小小的字母「H」,大概是哈靈頓家的定製。
「我來兌換一些東西,順便看看有什麼能做的任務,你呢?」羅素把目光從帽針上收回來。
「我也是,跟你一樣,想看看有什麼順路的任務。」
「那你看到了嗎?」
路易莎把目光轉向公告板,神情忽然變得有些為難。
她微微抬起右手,手指伸向公告板中段一張被藍色磁條壓著的便條,但指尖剛碰到肩膀高度就停住了。
她把手放下來,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太習慣向人求助的猶豫,說道:「克勞利,你能幫我取一下那張藍色磁條壓著的任務嗎?我不太方便。」
「不太方便?」羅素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直接伸手把她指的那張D級便條從公告板上取下來,遞了過去。
「謝謝。」路易莎接過便條,低頭看了一眼上面的編號,然後把它折好收進斗篷內袋。
她抬起頭,發現羅素還在看著她。
應該是在等我解釋吧……她想,所以她猶豫了一下,覺得不解釋不太禮貌,便用一種很平淡的語調補充道,「我今天穿了羊腿袖,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