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是羅素在那本《非人種族識別圖鑑》里讀到的，這下總算又從棕仙之後遇到另一個書上記載的東西了。
羅素有種將書本上的知識在現實生活中用出來的成就感。
不過羅素仔細看了看，卻感覺眼前這四尊石像鬼和他書中讀到的標準形態有些不同。
它們的頭部與下頜是淺灰色的，從頸部到前胸卻變成了青灰色，脊背和翼根是灰黃色的，翅膀表面又是深綠色的，前爪和後肢則是深灰色的。
這些顏色在每一尊石像鬼身上呈現的順序完全相同，都是沿著身體結構發生的漸變。
因此，這些石像鬼看起來並非是用同一種石材打造的，更像是經過精心設計的融合體。
他把這個疑問說了出來，想問問路易莎·哈靈頓知不知道為什麼。
路易莎·哈靈頓正走向東南角的第一尊石像鬼，聽到他的話停下腳步，看向他說道：
「你知道聖安布羅斯教堂在蒸汽行會內部又叫什麼嗎？」
「什麼？」
「他們叫它塞拉皮斯教堂。」路易莎·哈靈頓說完停了一下，沒著急繼續說。
羅素看得出來，這個停頓顯然是在等他的反應，想看他是否需要解釋這個名字，還是他已經知道了。
羅素聽著塞拉皮斯這個名字，確實覺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他想了一下，想起之前在伊拉斯謨·布萊克的書店裡，伊拉斯謨·布萊克給他講赫爾墨斯的地神天神理論時，提到過人用植物、石頭和香料的混合物造偶像，再透過神聖秘儀把天神的靈魂請進偶像里，讓它成為地神。
當時伊拉斯謨·布萊克給他翻過一些相關的書來證明，其中有一本專門講托勒密王朝的宗教融合，裡面提到過塞拉皮斯這個名字。
「是那個托勒密一世創造的融合神嗎？」羅素問道。
他覺得自己也得表現出不是完全無知的樣子，不然也太不符合他「古代史與古文獻系」學生的身份了。
他在課上也學過，知道塞拉皮斯與當地的宗教融合有關，是托勒密一世為了統合赫拉斯統治者與凱邁特本地人的信仰而創造的全新神祇。
他把赫拉斯化的歐西里斯、阿皮斯牛，再加上宙斯和哈迪斯，全部揉在一起，造出了一個全新的融合神。
但是更多的就不甚了解了。
路易莎·哈靈頓點了點頭。
「沒錯，這些石像鬼正是塞拉皮斯的一位信徒打造的。他是自由石匠會的一位大師，信奉塞拉皮斯融合萬物的理念，便用融合的手法打造了這四尊石像鬼。
每一尊都由不同礦脈的石料混合雕成，從亞斯文的灰色花崗岩、潘特利山的白色大理岩，到帝國北境礦區的青灰色矽質岩，全都被他揉進了同一尊石像鬼的身體裡。」
簡單解釋完後，她走到蹲踞在鐘樓東南角的那尊石像鬼旁邊，抬頭看著它張開的石嘴，抬起右手，將手掌按在石像鬼的胸口。
羊腿袖的蓬鬆褶皺從她舉起的上臂滑下來，但好在這尊石像鬼蹲踞的位置低於胸牆，她不需要把手臂舉過頭頂，只需要平伸出去就能觸碰到封印核心。
檢查的過程並不複雜。
路易莎·哈靈頓將手掌按在石像鬼胸口，閉目感受了片刻，然後睜開眼睛，從斗篷內袋裡掏出巡查表，在表格上打了個勾。
「封印完好，符文通路閉合穩定，沒有逸散。」她站起來看向羅素，「你要不要也試試？」
羅素求之不得。
多一種體驗總是好的，而且這個檢查過程看起來也不複雜，從路易莎·哈靈頓剛才的操作來看，應該沒有什麼危險。
「開啟靈視，找到石像鬼胸口的符文核心，那裡就是封印的錨點。然後放出一絲靈息，沿著石像鬼身上的紋路環繞一圈，檢查環路是否通暢。如果所有符文都在穩定閉合狀態，沒有斷裂或逸散，就說明封印完好。」
羅素點了點頭，記下了步驟。
他走到西南角對稱位置的第二尊石像鬼旁邊，蹲下來。
他把右手手掌按在石像鬼胸口，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冰涼的觸感。
他開啟靈性視野，石像鬼體內的符文紋路在他眼中緩緩浮現。
可以看到暗金色的符文從胸口核心輻射出去，沿著四肢、翼骨和脊椎向遠端蔓延。
他將靈息從指尖放入，沿著胸口的紋路緩緩推進。
羅素能感覺到自己放出的那一絲靈息正在順著紋路流動，蔓延到石像鬼全身的每個角落，一路暢通無阻。
嗯，一切正常。
他正準備收回手，以為這次檢查就這麼平淡地結束了，靈息卻剛好完成一次完整的迴圈，重新閉合在胸口的符文核心。
然而，就在迴路閉合的那個瞬間，他突然愣住了。
腦海中，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了。
【我獲得了塞拉皮斯神性碎片*1】
神聖守護天使的聲音再次出現，讓羅素心情忽然產生一絲激動，不過轉而變成疑惑。
這些石像鬼竟然能獲得塞拉皮斯神性碎片？
羅素收回按在石像鬼胸口的手，低頭看著自己那隻剛才還貼在石像鬼胸口上的手掌。
他上一次聽到這個提示還是在扎格柔斯復生圖景里，那枚赫拉克勒斯神性碎片至今還懸在內在聖殿的光里，沒有觸發任何面板，也沒有提供任何明確的效果。
而現在不過是把靈息注入一尊石像鬼的符文紋路里走了一圈，竟然又拿到了第二枚神性碎片。
這似乎有些太輕易了。
是那位打造它們的自由石匠會的大師在融合不同石材時刻意注入的，還是他本人無意中留下的？
這四枚碎片和赫拉克勒斯那枚有什麼不同？神性碎片到底有什麼用？這些他至今還沒弄懂。
「怎麼了？」路易莎·哈靈頓見他收回手之後站在原地沒動，以為發生了什麼意外。
他畢竟是第一次操作，靈息運用還不熟練，可能沒完成檢查。
「沒事，就是第一次做，有點緊張。這個石像鬼也沒什麼問題。」羅素把手放下來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