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讓羅素遺憾的是,那本《超凡世界基礎概論》里只是提了一句「蒼璧」這個名字,便沒有再往下展開。
關於它在遠東的起源,以及後續職業路徑可能的發展也都沒有記錄,羅素合上書將其放在一邊。
他倒沒多意外,這畢竟是「基礎概論」,能提到五大靈息之外還存在其他小型靈息,已經算是超出預期了。
他轉而拿起《術式記錄入門》。
這本書比《超凡世界基礎概論》更薄,內頁的排版很鬆散,每章末尾都留了大半頁空白供讀者做筆記。
他翻開第一章,講的是術式原型的定義。
術式原型是術式的完整結構模板,包含了施展該術式所需的靈息運轉路徑和意志聚焦節點,術式原型需要反覆練習才能成為可以在實戰中瞬發的完整術式巴拉巴拉……
這種概念性的內容理解起來很快,羅素心裡有數,簡單掃了幾眼就翻過去了。
第二章是這本書最重要的部分,教初學者如何記錄術式。
讓羅素鬆了一口氣的是,這一章從頭到尾沒有提過任何特殊墨水或鍊金工具,而是從開篇就強調了工具永遠是次要的,對術式的理解和靈息控制的精度才是記錄方法的真正核心。
一支普通的鋼筆和一張普通的紙就足夠了。
他翻到具體的操作步驟。
一份完整的術式記錄需要包含四個要素,分別是術式名稱、符文陣列、路徑標註、觸發條件。
符文陣列可以按縮小的比例繪製,每個節點用實心圓點標註,相連的路徑用箭頭連線形成閉環。
路徑標註寫在陣列旁邊,用簡潔的文字描述每一段路徑的靈息流向和速度。
觸發條件寫在最下方,說明術式的啟用方式。
寫的很有條理,很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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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羅素心裡還有一個疑問沒有解決。
那就是能寫下來是一回事,怎麼隱藏是另一回事。
超凡者之間傳遞知識,都是用隱寫法加以隱藏,將超凡知識隱藏在普通文字之下,以免引起普通人的注意。
他懷著這個疑問繼續往後翻了幾頁,果然在書末附錄里找到了一個獨立的術式原型,「隱寫術入門」。
開啟靈視之後,他沿著附錄中給出的符文陣列和路徑標註仔細研究了一會兒,發現這個術式和記憶消解術不同,它不需要啟蒙特定的靈息,任何開啟了靈視的超凡者都可以直接學習。
因為它本質上不是一種攻擊性或防禦性的術式,而只是一種靈息的精細運用方式。
運用「隱寫術入門」,可以將畫好的符文陣列從紙面表層主動隱藏,讓它只在靈視下可見。
這個術式並不難,羅素只是沿著附錄里的路徑在自己體內模擬執行了幾次,很快就掌握了。
看來這本書的編寫者考慮得還挺周到,杜絕了讀者學會記錄術式卻不知道如何堂而皇之地傳遞出去的尷尬局面。
現在,他可以先應用「隱寫術入門」,將靈息注入到鋼筆中繪製符文陣列。
等墨跡干透後,再用鋼筆正常書寫,在紙面上方正常書寫一些無關內容,就能把底層已經隱藏的符文陣列完全蓋住。
這是最基礎的隱寫方法,沒有額外的加密步驟,檢視的人只需開啟靈視就能看到隱藏內容。
但有一個需要注意的要點,那就是必須確保所有的符文線條都被普通文字的筆畫覆蓋住。
如果某一段路徑恰好落在文字筆畫的空白處,在靈視下就會出現顯示不均勻的尷尬場面,普通人雖然看不到,但任何一個開啟靈視的人看到的時候都會本能地皺眉。
說干就干。
羅素從抽屜里翻出那疊在老漢克雜貨鋪買的淺黃色廉價信紙,挑了一張最乾淨的鋪在桌面上,又從筆筒里抽出那支筆尖微歪的舊鋼筆。
他先把記憶消解術的術式原型從內在聖殿中調取出來,讓它的完整結構在腦海中重新呈現,然後運用起剛學會的「隱寫術入門」。
一邊控制靈息的注入節奏,一邊開始在紙上繪製符文陣列。
從核心的空心圓開始,沿著每一條路徑的弧線畫下去,在每個交匯處用實心圓點標註節點,在陣列旁邊寫下每一段路徑的靈息流向和速度,最後在紙面最下方寫上了觸發條件。
畫完後,他開啟靈視檢查了一遍,節點閉合,路徑通暢,沒什麼問題。
那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覆蓋表層文字了。
他想了想,乾脆直接抄書上的範例。
那是一個外省學生向家裡報平安的家信,大意是最近天氣轉冷,煤氣費又漲了,課程還算順利,請父親不必掛念云云。
抄完後,發現範例字數不夠,他又在後面續了幾句日常閒聊,想到哪寫到哪,全是平淡如水的日常或者無意義的環境描寫。
寫完最後一個字母後,羅素長舒一口氣。
他把筆擱在桌角,先用普通的視野看了看。
在普通的視野里,這就是一張再普通不過的家信,字跡工整但不算漂亮,內容平淡到讀完之後下一秒就會忘記對方寫的是什麼。
然後,他開啟【靈性視野】。
下一刻,那些日常文字的墨跡在靈性視野中褪成了模糊的灰霧,而在它們下方,符文陣列的線條正在紙面上安靜地浮現出來,清晰可辨。
開啟靈視之後一目了然,關上靈視之後就是一封寄給鄉下父母的平安信。
沒有發現什麼問題後,羅素又照著這份重新畫了一份一模一樣的家信。
他打算一份自己留著,另一份準備拿到琥珀酒館去出手。
說走就走,他打算現在就去。
他還記得那副《帝都靈性區域分布地圖》上寫了,琥珀酒館對超凡者只在晚上開放,具體位置在東區離吉爾街不遠的一個地方。
那裡本來就是超凡者私下交易或者交流的地方,有權威第三方負責鑑定術式、奇物,也有專門供交易的隱蔽房間。
他把要出售的那份折好,拿起掛在門後鐵鉤上的舊雨傘,想了想,又折返回來將衣櫃裡壓箱底的斗篷和圍巾拿了出來,推門下了樓。
夜風襲來,他披上斗篷和圍巾,豎起了外套領子,朝東區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