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沒有回答鼬的話，他邁開腳步，朝著大蛇丸那具被劈成兩半的屍體走去。
鼬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落在滿地狼藉的落葉上。
大蛇丸的屍體被切開，內臟和血液灑得到處都是。
佐助盯著地上的屍塊看了一會，正準備轉身去查看幾隻式神的狀態。
地上的那半截連著腦袋的屍體突然動了。
屍體的嘴巴猛地張開，下頜骨直接脫臼，發出詭異的撕裂聲。
一雙蒼白的手從喉嚨深處伸了出來，扒住嘴唇的邊緣。
緊接著，一個渾身沾滿透明黏液的全新大蛇丸從那張嘴裡爬了出來。
佐助停下腳步，手再次摸向忍具包。
「還沒死麼？」
大蛇丸站直身體，隨手甩掉胳膊上的黏液。
他看著佐助防備的姿態，舌頭在嘴唇外繞了一圈。
「真厲害啊，佐助君……看來給不了你刺激了。」
佐助皺起眉頭，視線在鼬和大蛇丸之間來回掃動。
「刺激？」佐助轉頭盯著鼬。
鼬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
「沒什麼。」鼬的聲音聽不出任何起伏。
佐助握緊了手裡的苦無。
「事到如今，你來找我做什麼？」佐助盯著鼬的側臉，「又要我找你復仇麼？」
鼬低下頭，目光落在佐助身上。
「隨你吧。」鼬轉過身，背對著佐助，「早晚有一天，我會對你動手的。」
佐助冷哼了一聲，把苦無插回忍具包。
他懶得去猜這對神經病搭檔到底在打什麼算盤。他徑直走向不遠處趴在地上的三隻式神。
黑狗、白狗和脫兔的身上布滿了被風刃切開的傷口，白狗的後腿還在微微抽搐。
大蛇丸踩著落葉走近了兩步。
「你看，我現在都不對你動手了，應該相信我了吧。」大蛇丸攤開雙手。
「咒印真是好東西，它能賦予你超越極限的力量，讓你不再依賴那些召喚物。」
佐助蹲在黑狗身邊，手指按在它的傷口上，頭也不抬。
「我不信。」
大蛇丸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放下手，金色的豎瞳里透出危險的光芒。
「那我現在就動手。」
佐助直接站起身，雙手抬到胸前。
「那我就再把那傢伙叫出來。」佐助直視著大蛇丸的眼睛。
大蛇丸的動作瞬間停滯。
他眼角的餘光掃過地上那具被劈成兩半的舊軀殼，脖子上的肌肉不自覺地繃緊了。
他回想起剛才那個白色怪物越來越離譜的適應速度，硬生生把結印的衝動壓了下去。
他沒招了。
打是肯定不能再打了，蛻皮雖然能獲得接近復活的效果，但那也是需要查克拉的。
自己的查克拉已經耗不起了。
但如果不把咒印留下來，今天這頓打就白挨了。
佐助看著大蛇丸吃癟的表情，突然開口。
「要是真是好東西，你就給我家通靈獸上一個。」
大蛇丸愣住了。
他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你說什麼？」
「你不是說咒印能提升力量嗎？」佐助指了指地上的三隻式神，「給它們其中一個。」
大蛇丸看了看那兩隻狗和一隻兔子，又看了看佐助，滿臉寫著問號。
堂堂三忍，大蛇丸，給一隻通靈獸種天之咒印？
「你們誰願意來？」
脫兔的兩隻長耳朵豎了起來，白狗也勉強撐起前半身。
黑狗的動作最快，它拖著受傷的身體往前邁了一大步，擋在白狗和脫兔前面。
「我去。」黑狗仰起頭。
佐助點了點頭，看向大蛇丸。
「就它了，你給它吧。」
大蛇丸站在原地，雙手捂住自己的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這輩子研究過無數禁術，解剖過無數天才，把咒印賜予過無數渴望力量的追隨者。
但……
「沒想到我大蛇丸這輩子居然要咬一隻狗！」
大蛇丸放下手，臉色陰沉無比。
他走到黑狗面前，蹲下身。
黑狗仰著頭，金色的眼睛毫無波瀾地盯著他。
大蛇丸的脖子猛地伸長，嘴巴張開，兩顆尖銳的毒牙狠狠刺入黑狗脖頸側面的皮肉里。
「吼——！」
黑狗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
黑色的咒印紋路瞬間以咬痕為中心，在黑狗的皮毛下蔓延開來。
黑狗悶哼了一聲，身體劇烈地顫抖了幾下，隨後強行站穩了腳跟。
大蛇丸收回脖子，站起身，伸手擦掉嘴角的狗毛和血跡。
「行了。」大蛇丸的語氣里透著掩飾不住的嫌棄。
佐助看著黑狗漸漸穩定下來的狀態，感受著順著影子通道反哺過來的奇異能量。
「你們自己回去吧。」佐助看著滿身傷痕的式神們，「被這個臭蛇人打成這樣，回去休息會。」
「知道了。」白狗瞪了大蛇丸一眼，「下次絕對咬斷他的脖子。」
黑狗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脫兔慢吞吞地爬起來：「……好哦。」
「臭蛇人……記住了，我叫大蛇丸。」大蛇丸的眼角又抽動了一下。
黑狗喘著粗氣，點了點頭。
三隻式神同時化作黑泥，滲入地下的陰影中徹底消散。
鼬看了一眼佐助，沒有再說一句話，身體化作一群烏鴉，向著樹林深處飛去。
大蛇丸最後看了佐助一眼，身體再次像融化的蠟燭一樣沉入地下。
遠離演習場的一處高聳岩石上。
鼬和大蛇丸並排站著，俯視著下方的木葉村。
風吹動著他們身上的黑底紅雲長袍。
「你真的覺得，這樣就能把他留在木葉？」鼬開口了，視線落在火影岩的方向。
「感覺佐助現在這種性格，會更願意去外面的世界尋找力量。」
大蛇丸雙手抱在胸前，金色的豎瞳里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佐助回去之後，肯定會去調查咒印的事情。」
大蛇丸舔了舔嘴唇。
「紅豆和自來也他們對這東西再熟悉不過了。有他們介入引導，佐助自然會在木葉找到他需要的養分。」
「……至少這幾年是沒什麼問題的。」
大蛇丸轉過頭，看著鼬的側臉。
「木葉的羈絆，可不是那麼容易斬斷的。」
鼬沉默了一會兒。
「作為木葉的S級叛忍。」鼬的聲音依舊冷淡，「你還真信任木葉的那些人。」
大蛇丸低聲笑了起來，沙啞的笑聲在風中散開。
「你不也一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