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路兩側的杉樹已經比三年前高出一截，樹梢在晨風裡輕輕晃蕩。
鳴人走在隊伍最前面，橘色的外套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來的小臂上多了幾道訓練留下的淺色疤痕。
「終於又要回去了！」鳴人轉過身，倒著走，衝著後面的幾個人揮舞雙臂。
「這三年在木葉的時間真的好少啊。」
「本大爺這次回去，絕對要讓伊魯卡老師嚇一跳！」
小櫻走在他後面，背著行軍包，馬尾比三年前長了一截，垂到肩膀下面。
「鳴人，你能不能好好走路。」
「我這不是太高興了嘛！小櫻你就不激動嗎？回去就是下忍了！」
小櫻沒接話，偏頭看了一眼走在她右側的佐助。
這三年裡他的身高竄了一截，肩膀也比以前寬了一些，臉上的嬰兒肥已經褪乾淨了。
「佐助君，回村之後你有什麼打算？」小櫻問。
「去圖書館查點東西。」佐助的聲音比三年前低了一點，語氣還是老樣子。
「然後去找個朋友，我有些事情想請求她。」
「你還是除了正事什麼都不關心啊。」小櫻嘆了口氣，但嘴角帶著笑。
綱手走在佐助後面，金色的長髮披在肩上，手裡拎著一個小酒壺。
她打了個哈欠，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的自來也。
自來也臉上還殘留著些許宿醉的痕跡，從眼袋就看的出來。
「自來也，再這麼下去蛤蟆都不認你了。」
「你管我……我這是成熟男人的韻味。」自來也揉了揉眼角，然後往前看了一眼鳴人的背影。
「不過話說回來，這小子的查克拉量確實漲得離譜。去年還能數出來大概是多少卡卡西，現在已經數不清了。」
「就是忍術方面還是不行。」綱手無奈表示。
「結印也記不住，屬性變化也學不會。」
「所以我們才把那個研究出來了嘛。」自來也咧嘴笑了笑。
「那可不只是蠻力。」綱手把手裡的酒壺塞進懷裡，難得正經了幾分。
「用類似查克拉手術刀的方式覆蓋在體表，再通過高頻振動增加破壞力，這是很難的。」
「鳴人能學會，是因為他查克拉量夠大，而且因為有那個，恢復力也比別人強。」
「如果是別人訓練的話，筋絡早就被震斷了。」
自來也點了點頭。
「輸出這一塊，確實沒話說。就是精細度還是拉胯。」
佐助忽然開口，視線掃過自來也和綱手。
「查克拉壓縮振動鳴人用正合適，不是誰都像他那麼有活力的，別人學走了也用不起。」
「總結的不錯。」綱手的眉毛挑了一下。
小櫻走在佐助旁邊，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佐助君，綱手大人教我的查克拉精細控制，和咒力提取好像有共通之處。」
「在分離精神能量的時候，如果先把查克拉里的身體能量抽走，剩下的精神能量直接轉化咒力，效率會更高。」
「我之前試了幾次，大概能提高一成半左右。」
「一成半。」佐助的腳步停了一瞬，「你自己試出來的？」
「嗯。上次在溫泉旅館，綱手大人跟我提了一句，我就自己琢磨了一下。」
這丫頭的天賦確實很高啊，不僅是綱手的百豪之術，在能量的精細操控上也是這樣。
他和綱手這三年一直在研究咒力提煉，大概比原來提高了五成，小櫻卻一下就拔高了一成半。
前面的鳴人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喂！你們幾個在後面嘀嘀咕咕什麼呢！」鳴人雙手叉腰，擋在路中央。
「還有佐助！上次你說咒力提取什麼的，我練了好幾次，根本學不會！那東西到底怎麼搞的！」
「你學不會很正常。」佐助從他身邊走過，「咒力提取需要把精神能量從身體能量里精準分離出來。你的查克拉太亂了。」
「什麼叫太亂了！本大爺的查克拉明明很強！」鳴人追上來，和佐助並肩走著。
「你是說精神能量那個東西對吧！我在提煉的時候明明已經很努力地去感知了！」
「你感知到了什麼？」
「就是……就是那種，好像有東西在肚子裡轉，但是我想讓它聽話它不聽，然後它就自己亂跑——」
「那就是控制力不足。」佐助打斷了他的話，「咒力體系不適合你。綱手和自來也給你設計的查克拉壓縮振動，已經是你最優的路線了。」
鳴人鼓著腮幫子，把臉扭到一邊，嘴裡嘟囔了幾句什麼。
小櫻從後面探過頭。
「鳴人，你知道嗎，自來也大人說你的查克拉量已經超過他了這件事——」
「真的？！」鳴人猛地轉過頭，眼睛鋥亮，「好色仙人真這麼說了？」
「真說了。但你聽我把話說完。」小櫻舉起一根手指。
「他還說你忍術結印方面還是下忍水平，屬性變化基本等於沒有，要是沒有綱手大人給你設計的那套戰法，你現在連個像樣的中忍都打不過。」
鳴人的臉垮了一半，嘴角抽了兩下。
「小櫻你怎麼跟佐助學的一樣毒舌了……」
訓練場就在前面。
第三號演習場，距離木葉大門大概半小時腳程。
三根圓木樁立在場地中央，地面上鋪著壓實的沙土，周圍是一圈矮樹叢。
鳴人把背包往地上一扔，走到場地中央站定，然後轉過身面對佐助。
「佐助。」
「嗯？」
「回去之前，跟我打一場。」
佐助看著鳴人，沒說話。
「這三年你一直在忙你自己的事，研究咒力，研究式神，跟綱手婆婆討論那些我聽不懂的東西。」
鳴人的手握成拳頭。
「我知道你很強，也知道你一直在進步。但我的進步，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佐助說。
「不是說『看到了』就行的！」鳴人的聲音猛地拔高，在空曠的訓練場上迴蕩。
「不是站在旁邊看一眼就說『哦鳴人你變厲害了』，然後轉頭又去忙你自己的事！」
「你必須親自感受！用你的拳頭，用你的忍術，用你那些亂七八糟的通靈獸，親自來感受本大爺到底有多強！」
小櫻站在訓練場邊緣，手裡抱著佐助的背包，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自來也靠在訓練場邊緣的圓木樁上，雙手抱胸，這次難得沒有插嘴。
綱手從小櫻旁邊走過，在圓木樁另一側站定，微微點了點頭。
佐助把雙手從褲兜里抽出來。
「行。」
鳴人臉上的表情變了，從憤怒變成了一種更純粹的興奮。
嘴角咧開，露出一口白牙。
「這才對嘛！」
佐助站在訓練場中央，和鳴人隔了大概十米。
鳴人雙手結壬印。
「影分身之術！」
白煙連續炸開。
四個影分身同時從煙霧中衝出，從左右兩側包抄佐助。
佐助右手摸向忍具包，扣出兩枚手裏劍，手腕一抖甩向右側。
兩枚手裏劍在半空中撞上右側撲來的影分身，逼得它側身閃避。
左手同時結寅印，胸腔鼓起，一口豪火球從嘴裡噴出，直擊正前方的鳴人本體。
豪火球在地上剷出一道焦黑的溝壑，火焰捲起的風壓把周圍的沙土盡數掀起。
鳴人的查克拉瞬間覆蓋在體表，壓縮之後又加以前後振動，豪火球直接撞在他身上，卻沒辦法他擊飛出去。
火焰被查克拉屏障撕成了碎焰，四濺的火星被鳴人甩在身後。
「就這？就這！」
鳴人抬起右手並指成刀，查克拉壓縮在他的手臂上急速振動，空氣在周圍的皮膚上呈現出了扭曲。
「轟！」
查克拉手刀劈開了火焰，直取佐助的面門！
佐助側身躲過，腳尖在沙土地上一跺，查克拉在腳底爆開做出後躍，往後退了三個身位。
「還沒完！」
左側的影分身已經貼到了他肋下。
鳴人的影分身同樣覆蓋了壓縮振動的查克拉，一拳砸向佐助的腰腹。
佐助右腿發力原地彈起，在空中轉體九十度，手裏劍脫手擊中影分身的面門將其擊飛。
影分身消失，化作了一團煙霧。
剩下的三個影分身和本體，從四個方向同時攻過來。
後撤。格擋。閃避。
佐助只在用體術。
他的半條褲腿在第一次交鋒里被鳴人的查克拉手刀擦到，布料被高頻振動直接絞裂。
右肩的衣服也被扯出了一個缺口。
鳴人打得越來越快。
查克拉手刀劈在訓練場的木樁上，圓木樁從中間斷開，上半截飛出十幾米，砸在地上碾出一排土溝。
佐助盯著那根斷裂的木樁，原地停下。
鳴人整個人撲上來，查克拉在右拳上瘋狂壓縮振動，砸向佐助的胸口。
佐助將查克拉集中在右臂上用以格擋。
「咚！」
一聲悶響，沙土向四周炸開。
佐助的雙腳在地上滑出長長的拖痕。
「你怎麼還不認真！你是在敷衍我麼？」
佐助把雙手插回褲兜里。
「你的查克拉壓縮振動確實很厲害，鳴人。這東西綱手教得好，你也用得好。」
「可你就這麼敷衍我啊？只用體術和火遁，你的術呢？」
小櫻在訓練場邊緣皺起了眉頭。
她看得出來，佐助不是不想用。
剛才有好幾個瞬間，佐助的腳下出現了極其短暫的暗色波紋，影子的邊緣在劇烈顫動。
佐助把腳下翻湧的影子壓了下去。
「咒力雖然好提取了，但用起來還是很心疼啊。」
鳴人愣了一下，然後攥緊拳頭，指關節咔嚓咔擦的響。
「心疼？心疼難道不是代表你認可我嗎！」
「既然你認可了我，那為什麼不能毫無保留的和我打一場？覺得我會被你打死嗎！」
鳴人的聲音在空曠的訓練場上迴蕩。
訓練場邊緣，自來也靠在圓木樁上，雙臂抱在胸前。
鳴人這小子，平時看著沒個正形，一到跟佐助有關的事就正經了不少啊。
綱手在旁邊喝了一小口酒，把酒壺塞回懷裡。
「這小鬼，和自來也一樣犟。」
小櫻攥著背包帶子的手收得很緊。
佐助站在沙土地上，低著頭，手指敲了兩下褲縫。
現在召喚式神因為是買斷制，已經不怎麼消耗咒力了。
但是不完全顯現和嵌合獸依然會長期的消耗咒力。
尤其是嵌合獸！
「既然你這麼說了，那就給你看點新東西吧。」
鳴人剛想說話，佐助已經抬起手。
他抬起雙手，比劃出了狗的手印。
綱手皺起眉頭，自來也把靠在木樁上的背直了起來。
「玉犬。」佐助的聲音很平靜。
腳下的影子開始往兩側延伸，兩隻狗從影子裡跨了出來，它們站在佐助左右兩側，金色的眼睛鎖定在前方的鳴人身上。
白狗裂開嘴角：「加油啊黃毛小子，大的要來了哦。」
鳴人咽了一口唾沫。
「然後。」
佐助雙手再次抬起，結出一個像是鳥兒一樣的新的手影。
綱手眯起眼睛。
自來也的手指按在木樁上，壓出幾道裂紋。
「加上……」
「鵺。」
黑色的泥漿開始在他身前聚集，不停地翻湧成型。
玉犬的容貌開始模糊，身體開始延展成新的輪廓拉向那團黑泥。
在這團黑泥中，一個全新的形態正在被拼接。
兩條腿從黑泥中踏出，是禽類的爪，三趾向前，一趾向後，趾尖帶著彎曲的黑色鉤爪。
黑色的羽毛從腿部向上蔓延，越來越密，在膝蓋處形成一層疊一層的覆羽。
軀幹從泥漿中顯現，覆蓋著粗糲的黑色硬羽。
胸口向外擴展，肋骨的位置膨起，像是鳥類的胸肌一般。
翼骨一節一節地從肩胛骨的位置彈出，兩扇巨大的黑色羽翼向外撐開。
覆蓋在翅膀上的羽毛看上去就比軀幹的更硬，邊緣泛著冷光，像是被鍛打過的不規則鐵片。
翼展達到近三米，每扇一次，地面上的碎石就被氣流卷得往四周亂滾。
鳥喙比一般鳥兒的更粗、更直，上喙的前端有一個很短的彎鉤，根部在鼻樑的位置被一塊骨板覆蓋。
骨板向上延伸，在頭頂兩側各形成一個盤狀的凸起，像是不完整的角。
兩簇暗藍色的光點在眼眶深處燃燒。
那是一隻擁有四肢和翅膀的高大鴉人。
「鴉天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