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頭業頭被反綁著雙手扔在路邊,背靠一棵斷了一半的杉樹,鎖鏈早就被辰收走了。
卡卡西站在兩人面前,歪著頭看了看他們臉上的霧隱護額。
「霧隱叛忍。」卡卡西的語氣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你們替誰辦事?」
冥頭呸了一口血沫,把頭扭到一邊。
「你以為我們會說?」
業頭冷笑了一聲。
「我們受過專業的訓練。不管你們用什麼手段,一個字都別想從我們嘴裡撬出來。」
卡卡西嘆了口氣,抬手撓了撓後腦勺。拷問確實不是他擅長的領域。
「小櫻。」卡卡西偏過頭。
「你會不會關於拷問的技術?你和綱手大人學習過醫療忍術吧,應該有些能派上用場。」
「老師是說攻擊經絡讓敵人產生痛苦的那個能力嗎?」小櫻搖了搖頭。
「綱手大人問過我要不要學,但我覺得她教我的東西我還不夠熟練,就擱置了。」
「現在覺得有點可惜了。」小櫻老老實實地補了一句。
「那就沒辦法了。」卡卡西轉頭看向旁邊站著的兩名根部成員。
「辰,巳,根部應該有刑訊方面的訓練吧,你們會不會?」
戴著狐狸面具的辰偏過頭,和戴獾臉面具的巳交換了一個眼神。
然後辰回過頭來,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卡卡西前輩,我們是偵察班的。」
巳接過話茬,繼續說著:「刑訊是情報班的活兒。我們可以跟蹤反偵察、繪製地形圖、在目標身上留標記,但拷問俘虜不在我們的專長範圍內。」
「偵察班啊……團藏喊你們來這真的是為了幫佐助他們的?」
辰和巳沒有接話。
卡卡西揉了揉額頭。
他看了看小櫻,又看了看兩個暗部,最後目光落在正蹲在路邊玩石子的鳴人身上。
鳴人被他看得一激靈,猛地站起來。「卡卡西老師,你不會要我來審吧?」
「好呀!看我把他們揍個落花流水,把所有東西全都乖乖說出來!」
「算了。」
佐助從隊伍最後面走了出來。
他站在兩個叛忍面前,低頭看了他們一眼。
「我來試試。」
卡卡西轉過頭,眉毛挑了一下。和三代說得一般無二的主動和積極。
「你打算怎麼——」
他話說到一半,正好對上佐助的眼睛。
三顆黑色的勾玉在紅色的瞳孔中緩緩旋轉。
卡卡西的左眼在護額下隱隱發燙,那種同源的瞳力讓他一瞬間有些恍惚。
他的右眼盯著佐助的寫輪眼看了一會,然後彎了起來。
「啊,是三勾玉來了啊。」
卡卡西的語氣和剛才討論拷問話題時差不多,但是帶上了些認可的意味。
他也沒打算多問佐助是如何開啟的三勾玉寫輪眼。
「現在你放心讓我去了嗎。」佐助的語氣很平淡,是陳述句,不是問句。
「我知道你有寫輪眼。只是沒想到已經到這個程度了。」
是意料之中,但比預想的要快。
卡卡西把手從褲兜里抽出來,隨意地朝冥頭和業頭的方向揮了揮。
「那就麻煩你了。」
他說完轉過身,拍了拍小櫻和鳴人的肩膀。
小櫻會意地向後退。鳴人還伸長了脖子想看熱鬧。
「走走走,別看熱鬧了。」
卡卡西推著鳴人和小櫻往路邊走了幾十米,一直退到一棵倒下的枯樹後面。
辰和巳領著達茲那無聲地跟在他身後,兩人都自覺地背對佐助,面朝樹林方向警戒。
小櫻坐在枯樹上,手指下意識地捏著忍具包的搭扣。
鳴人被她拽著後領坐在旁邊,嘴裡還在嘟囔為什麼我不能看之類的話。
路邊的杉樹下只剩佐助和兩個被綁的叛忍。
冥頭靠在樹幹上,抬頭看著佐助眼睛裡那三個緩緩旋轉的勾玉。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但嘴上還在逞強。
「三勾玉寫輪眼?嚇唬誰呢。我說了,我們受過專門的訓練,不管什麼幻術,都不可能讓我們——」
業頭接過話,聲音比剛才更大了一些,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對!任何幻術對我們都沒用!光是反催眠我們就練了上千次。」
佐助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寫輪眼,他在木葉圖書館翻遍宇智波一族的手札時,那些零碎記載里都有提到開眼的條件。
極端的情緒波動,悲傷、憤怒、憎恨,這些負面情緒衝擊大腦時,會刺激寫輪眼的覺醒與進化。
咒術師最不缺的就是負面情緒。
他每天凝練咒力,自然全身上下到處都是些負面情緒了。
姐姐死在宿儺手裡,五條老師被腰斬這些事自己當然也忘不了。
把這些東西全部攪在一起塞進腦子裡,三勾玉不開才不正常。
不過萬花筒寫輪眼還是沒頭緒。
宇智波的手札里只有零星幾筆記載,說萬花筒的開啟需要更極端的精神衝擊。
但具體是什麼衝擊,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這事也不急,寫輪眼本身已經足夠好用了。
觀察忍術的經絡流動,在戰鬥中預判敵人的肌肉發力方向,這些能力和六眼太像了。
雖然寫輪眼沒有六眼那種三百六十度超廣域視野,也沒有大量降低咒力消耗的能力。
但宇智波一族的查克拉量大,剛好把節能方面的差距補上了。
六眼在全世界同時只允許有一個人有,這一代的六眼是五條老師。
而在這個世界,類似六眼的東西居然變成了一整個家族的血繼限界,搞上六眼批發了。
如果咒術界有一個家族全員六眼,五條家能忍?禪院家不瘋?
恐怕狗腦子都要打出來了。
所以宇智波滅族的原因,也是昭然若揭。
冥頭和業頭兩人從佐助的沉默里感覺到某些異常,但誰也沒把這種異常當回事。
一個十來歲的木葉小鬼,能有什麼手段?
冥頭咧開嘴,露出一口染血的牙:「你這種小鬼懂什麼刑訊?放個幻術就想讓我們開口?」
佐助的視線從冥頭身上移開,又落回他自己腳邊那團濃郁的陰影上。
「那就來吧,寫輪眼!」
話音剛落,他抬起頭,三勾玉寫輪眼對準了兩人。
冥頭和業頭的身體同時僵住,瞳孔失去焦距,瞳孔深處有三道勾玉緩緩旋轉,眼白上的血絲一層層擴張。
他們再次睜眼時,發現自己站在一片漆黑的領域裡。
腳下沒有地面,頭頂沒有天空,四面八方全是純粹的黑。
業頭的呼吸急促起來:「這,這什麼地方?」
「這就是他的幻術?」冥頭冷笑了一聲,用拇指擦掉嘴角的血。
「看著嚇人,也就那麼回事。小鬼就是小鬼,連幻術都不會——」
他的話尾還沒落下,前方出現了光。
一個男人的身形從黑暗中緩緩走了出來。
上半身赤裸,皮膚上覆蓋著大面積的黑色紋身。
腰間繫著一條白色的袴,光著的雙腳踩在虛空上,每走一步,腳下的黑影就會向內凹陷,發出細微的漣漪。
粉色的短髮向後梳起,露出整張臉。
四隻眼睛,兩隻在正常的位置,兩隻在眼角側方斜斜地張開。
他嘴角咧開,笑容露出整排牙齒,犬齒比常人更長。
然後抬起右手,兩根手指併攏,指尖對準了冥頭的方向。
「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