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已經在波之國海岸邊的礁石上站了整整一個早晨。
三周前卡卡西拆開繃帶的第一天，就把佐助單獨叫到了海邊。
大概說了些卡卡西自己的寫輪眼關不掉，每分每秒都在燒查克拉。
恢復速度根本跟不上消耗，必須把經絡撐到極限之外的極限。
因為有這一點，所以他才對如何擴大查克拉量有些領悟。
卡卡西教的方法不是什麼複雜的東西。
周而復始，讓經絡在反覆的枯竭與充盈中被撐開。
唯一稱得上技巧的部分，是卡卡西讓他在查克拉耗盡之後不要立刻停下來休息，而是繼續保持提煉的動作。
哪怕經絡里已經榨不出任何東西，身體也必須記住那種極限狀態下的提煉節奏。
「查克拉這東西，沒有捷徑。」
「忍者的經絡就像井，想多裝水就得把井壁往下鑿。每多鑿一尺，都是拿時間換的。」
「我只是告訴你往哪個方向鑿，剩下的你自己來。」
於是佐助就自己來了。
第一周結束時，他的查克拉量已經能開半小時的三勾玉而不耗盡。
第二周結束時，他已經能在極限提煉之後依然保持站立。
卡卡西靠在橋墩上看著他從礁石上走回來，他把書合上，說了一句「韌性不錯」。
然後轉過身朝達茲納家的方向走，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明天開始教你忍術，先學我的千鳥吧」。
然後就到了今天。
大橋的腳手架在遠處海面上支棱著，工人們已經開工了，錘子敲在鉚釘上的聲音一波一波傳過來，混著海浪拍岸的節奏。
達茲納站在橋頭的帳篷邊，手裡夾著一張工程圖紙，正跟幾個工人比劃著名什麼。
橋面已經鋪到三分之二的位置，剩下的部分預計再有兩周就能合攏。
「卡多到現在都沒動靜。」卡卡西盤腿坐在沙灘上，手裡攤著永遠看不完的《親熱天堂》。
「要麼是被再不斬的死嚇破了膽，要麼是在攢一個更大的。但不管是哪種，橋建完我們就撤。」
他翻了一頁，抬起右眼看著面前的佐助：「千鳥的印和查克拉匯聚已經熟練了吧？」
佐助點了點頭，雙手在胸前結丑印，然後推到卯印，再到申印。
三個印一氣呵成，指尖的變換節奏很穩，沒有半點猶豫。
「印的順序沒錯。」卡卡西合上書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沙子。
「不過結印只是入門。千鳥的本質是把雷屬性查克拉集中到一點，壓縮到極致再爆發。」
「查克拉量不夠的人連凝形都做不到，控制力不夠的人會把自己的手先電焦。」
佐助重新結出醜印，這一次他催動了查克拉。
藍色的雷光從掌心炸開，電弧在他指縫間不規則地跳躍，噼啪的炸裂聲蓋過了遠處海浪拍岸的聲音。
千鳥凝形之後不到兩秒，光團邊緣就開始抖動。
電弧往手腕方向亂竄，有幾道直接打在他的袖口上，把布料燒出幾個焦黑的小孔。
佐助咬緊牙關，強行把查克拉往掌心壓縮。
電弧被壓縮回中心，光團變得比剛才更亮，但穩定性明顯下降了，他的手在雷光中微微顫抖。
他把千鳥舉過頭頂，沖向海邊那塊兩米多高的礁石。
電弧拖在身後，在沙灘上犁出一道焦黑的溝痕，沿途的砂礫被高溫熔成細小的玻璃顆粒，落在平整的沙面上閃著微光。
千鳥砸在礁石上，雷光炸開，碎石向四周飛濺。
礁石從中間裂開一道貫穿上下兩端的裂縫，裂縫邊緣的岩石被高溫燒成暗灰色，表面還冒著白色的蒸汽。
佐助站在原地，右手的電弧已經散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圈淡淡的紅色灼痕，手指還在輕微地痙攣。
這一發幾乎把他體內一半的查克拉都抽乾了。
「明白了嗎。」卡卡西走到他身後，低頭看著他手掌上的灼痕，「這招你一天最多打一發。」
佐助抬頭看著卡卡西，嘴角反而翹了一下。
他從礁石邊退開兩步，右手重新抬到胸前結出醜印。
查克拉在掌心凝形，雷光再次炸開。
這一次他的左手按在右手腕上，腳下的影子翻湧起來，黑泥從腳踝向上攀爬，一層層覆蓋在他的右手上。
暗色的物質在雷光中重新塑形，手指變得比原來更長。
關節向外凸起成彎鉤狀的弧度，小臂外側的皮膚被一層粗糲的硬羽取代，每一片羽毛的邊緣都泛著冷光。
他的右臂變成了一隻鳥爪。
鵺的不完全顯現。
那隻覆蓋著硬羽的鳥爪在雷光中紋絲不動。
電弧不再往手腕方向亂竄，而是順著爪尖的方向集中，光團邊緣的抖動幅度明顯變小了。
千鳥的雷遁查克拉被鵺的雷電親和力牢牢鎖住，壓縮效率比剛才高了至少一倍。
但雷光的顏色從純粹的藍白色變成了藍紫交替閃爍。
佐助的身體晃了一下。
不完全顯現本身就在消耗咒力，千鳥又在燃燒查克拉，兩種能量同時往外抽，他的經絡瞬間被壓到極限。
他把鳥爪握成拳頭，再次沖向礁石。
千鳥砸在礁石上的聲音比第一次更悶。
鳥爪的爪尖刺穿了已經被劈裂的礁石，雷光沿著裂縫灌進去，整塊礁石從內部炸開。
碎石混著雷弧向四周濺射，有幾塊砸在沙灘上陷出碗口大的坑。
蒸汽從碎石堆里冒出來，混著海水被高溫蒸發後留下的鹽粒，在陽光下反著細碎的白光。
礁石只剩下了半截，斷裂的截面還在往下掉碎渣。
威力看似更大，實際上把礁石劈開才是真正的把雷電打在了一個點上。
佐助收回鳥爪，黑色的硬羽一層層褪去，重新沉入腳下的影子裡。
他甩了甩恢復了正常形態的右手，鵺的硬羽替他的手承擔了大部分雷電的反衝，他也藉助了鵺的查克拉。
卡卡西走過來蹲在那半截礁石前面。
他伸手摸了摸斷裂截面上還在發燙的暗灰色岩石，指尖沾了一層細碎的岩屑，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吧。」他看著佐助那隻又變回人類模樣的右手，有些開玩笑的說，「這下是鳥打出來的千鳥了。」
「用通靈獸的身體來使用嗎，真是會討巧啊。也就是說你能多打幾次千鳥咯？」
佐助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咔嚓響了兩聲。
「最多多打出一次吧。」
「鵺的爪能鎖住雷，它掌心的肌肉群和人類不一樣，耐電性更好。」
「只是就威力來看還是不如直接用手。」
卡卡西把護額往上推了推，露出左眼下那道淺淺的疤痕。
他看著佐助腳邊那片還沒完全沉回影子裡的一點暗色殘餘，忽然開口。
「說起來，我一直不知道通靈獸還能只召一半出來，是契約的特殊條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