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穗穗等人陸續回來時,蘇蘭蘭已經走了。
至於原因,霍庭解釋是蘇蘭蘭突然感覺身體不舒服,回學校去看校醫了。
這個理由多少有些牽強,姜穗穗原本不怎麼相信。
但鄭曉英恰好應了一句,證實蘇蘭蘭確實突發低血糖,同時,姜穗穗還從霍庭的眼裡看到了一絲複雜沉鬱的氣息,便沒有再追問。
剩下的幾人在情人谷住了一夜,提前結束了剩下兩天的行程。
回到縣城,姜穗穗第一時間去學校找蘇蘭蘭,發現她確實是病了,躺在床上面無血色,手上還纏著繃帶。
姜穗穗反覆詢問蘇蘭蘭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蘇蘭蘭卻堅持說自己只是臨時身體不舒服,所以才不辭而別。
在情人谷發生的事,蘇蘭蘭的心境早已徹底發生了變化。
她為自己慌不擇路的求偶行為感到羞恥,更因為霍庭拒絕而憤懣。
當然,更多的是對鄭曉英那天不合時宜的打亂自己的計劃的埋怨,還有對姜穗穗這個潛在的假想敵的仇恨。
她想要發泄,卻無處發泄,霍庭的威脅她沒忘記。
她根本沒有能力和這樣一個體制內的男人抗衡,也沒有跟他反著乾的資本。
她也想過把氣撒在自己這兩個姐妹身上,卻遲遲尋不到合理的理由找她們的茬。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不是她心裡依舊尚存希望,說不定某一天,她就能打動霍庭。
基於所有複雜而混亂的想法,蘇蘭蘭最終三緘其口。
聽到蘇蘭蘭篤定的理由,事實似乎確是如此,姜穗穗也就沒有再繼續追問。
趙海川這一趟回去後,就得忙一陣地里的農活,一時半會兒不能再來看姜穗穗。
他叮囑姜穗穗,這段時間要是有什麼事,一定要第一時間找霍庭。
姜穗穗膩歪在趙海川懷裡反覆答應了好幾遍才送走趙海川。
夜校的學習和工作再次回到正軌。
可姜穗穗明顯地感覺到,自從上次從情人谷回來後,蘇蘭蘭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往日的蘇蘭蘭雖然性格沉悶,但和大家依舊很親熱。
可如今,她也不知道是對誰有意見,總是想盡辦法躲著姜穗穗和鄭曉英。
鄭曉英本就是個直爽性子,平時對蘇蘭蘭很是包容,可有幾次,姜穗穗主動買了糖炒栗子請蘇蘭蘭吃,她都愛搭不理,直接氣惱了鄭曉英。
這天下課,鄭曉英拉著姜穗穗,直接把蘇蘭蘭堵在教室里。
待眾人都離開後,她陰沉著臉質問蘇蘭蘭,
「蘭蘭,咱們也是認識小半年的朋友了,我們哪裡得罪了你,怎麼見了我們跟見了鬼似的躲著?」
鄭曉英說話語氣重,蘇蘭蘭漲紅著臉,眼裡都浸出了淚。
姜穗穗之前已經找過蘇蘭蘭好幾次,蘇蘭蘭次次都是如此,只是悶著不說話。
她也早已沒了耐性。
原本她可以不再搭理蘇蘭蘭,只不過,她總感覺蘇蘭蘭的變化跟上次去情人谷脫不了干係。
那次聚會是她組織的,確實也是為了撮合她和霍庭。
結果不僅撮合之事不了了之,人也徹底決裂,這讓姜穗穗十分想不明白。
心裡也想探個究竟。
「蘭蘭,你老實說,上次在情人谷,你和霍庭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是不是他欺負了你?」
姜穗穗雖然把霍庭看成自家摯友,但若他真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她也不準備姑息。
蘇蘭蘭見實在躲不過去了,索性也不躲了,而是改了思路,對姜穗穗解釋道:
「霍庭很好,他說他也很喜歡我。」
這句話一出口,姜穗穗瞬間眉頭擰的更緊了。
「他喜歡你?那這幾天你為什麼鬱鬱寡歡?這不是好事嗎?」
「他,他是說喜歡我。但是.......」
蘇蘭蘭強撐著臉上的笑,頭卻往下埋了埋,「他說我現在還小,應該好好念書……」
「所以,他就因為這個原因拒絕了你?」
姜穗穗聲音變得有些憤憤不平。她原本以為霍庭不是這麼膚淺的人,可聽蘇蘭蘭這麼一說,心裡頓時升起一股子對霍庭的怨氣。
「不,他沒有拒絕我。
他只是覺得被人強迫著相親,感覺受到了冒犯。
他說他討厭那些多事的人,讓我先好好讀夜校,等我畢業了再考慮和我之間的感情。」
蘇蘭蘭說話時還故作嬌羞的捂著臉,很是甜蜜的模樣。
可姜穗穗此刻早已沒把關注點放在霍庭到底喜不喜歡蘇蘭蘭這件事上了,她只在腦海里反覆重複霍庭說的那句,他討厭被人強迫著相親,感覺受到了冒犯。
還有他討厭多事兒的人。
這不就是明擺著在說自己嗎?
是自己主動給他牽線相親,是自己多管閒事。
她腦袋瞬間一懵,隨即反骨一跳,冷冷笑了一聲,「原來如此,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也好,你們既然看對了眼,也用不著我們旁人指手畫腳。
今後,你們兩人的事,我一概不參與了。
免得再給我來一個罪名,我擔不起!」
「穗穗,你別誤會霍庭,他不是這個意思......他只是希望和我順其自然的相處。」
蘇蘭蘭的話,看似在勸人,卻明顯越描越黑。
看著姜穗穗肉眼可見的黑下臉,蘇蘭蘭的心裡跟喝了一杯甘甜的清泉一般暢快。
姜穗穗冷嗤一聲,轉身,「不用解釋了,祝你們幸福。」
說完,頭也不回的奔向樓梯間,飛快地下了樓往家方向跑去。
路上,她已經盤算如何找新的房子搬出去,如何給趙海川解釋,如何把霍庭買給自己的那些東西還給他。
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姜穗穗是一刻也不想跟他往來。
任憑他和趙海川什麼兄弟情深,自己也沒工夫再伺候。
一路想著,一路氣著,姜穗穗走到了一處街角。
突然,轉角處,一對男女爭吵的聲音傳進姜穗穗的耳朵。
聲音很熟悉,是林斌和劉雲香。
林斌的聲音很低,但劉雲香尖銳的聲音格外清晰,姜穗穗確定自己沒聽錯。
她停下腳步,四下看了看,周圍並沒有人過來。
這兩人就是姜穗穗的噩夢,姜穗穗避之不及,準備轉身換條路回家。
可轉身還沒抬腳,就聽到轉角那邊,劉雲香顫抖的聲音咆哮起來,
「林斌,你給我說清楚,你到底要不要和我結婚?
你為什麼不和我親近,難道我就一點兒也比不上姜穗穗那個賤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