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治療很枯燥。
但有了鄭曉英的陪伴,變得沒那麼難熬。
因為工作關係,霍庭只能隔三差五來一趟醫院。
其他時候,都是阿勇在醫院裡跑前跑後。
一來二去,阿勇和姜穗穗,鄭曉英都混了一個半熟。
鄭曉英:「阿勇,今晚我們想吃點兒辣的,能不能去買一點兒烤串兒……」
阿勇:「不行,我哥特別交代了,穗穗姐身體還在恢復中,不能吃辛辣刺激的。」
鄭曉英:「什麼都你哥你哥,他又不在,你買回來他也不知道。」
阿勇:「我可不敢,他厲害著呢,我每次撒謊都會被逮住。
曉英姐,你就別害我了……」
鄭曉英和姜穗穗,都比阿勇大一歲,阿勇自然地稱呼她們為姐姐。
每次阿勇被鄭曉英逗得面紅耳赤時,姜穗穗就會幫著阿勇「教訓」鄭曉英。
「曉英,你別一天到晚就欺負阿勇。
人家也不容易,跟著一個領導就夠壓抑了,還要被你欺負。
阿勇才二十歲不到,你做個人吧……」
阿勇感激地對姜穗穗說:
我乾脆讓表哥換個人來伺候你們吧!」
鄭曉英一聽,趕忙道歉,
「別別別,阿勇,你可別讓你那個天天陰著臉的領導哥哥來。
他一來我和你穗穗姐都不敢大聲說話。
我不欺負你了,你就在這裡待著吧……」
三人年齡相仿,開起玩笑來絲毫沒有拘束感,歡聲笑語不斷。
時間過得很快,兩周的治療結束,姜穗穗的體重長了五斤,血壓也恢復了正常。
霍庭因為公務在身,沒法接姜穗穗出院,委託阿勇護送她回了家。
鄭曉英暫時沒有確定的住處,也跟著姜穗穗住到了霍庭的家裡。
原本已經心情大好的姜穗穗,一回到有趙海川氣息的房子裡,看似已經消散的痛苦,瞬間如暫時退去的浪潮,突然就再次翻江倒海的湧上心頭。
回家開門一瞬間,姜穗穗杵在門口,遲遲不願意進去。
看出端倪的鄭曉英,輕輕的拍了拍姜穗穗肩膀。
「穗穗,別怕,都過去了。」
姜穗穗強忍著眼眶裡地淚,像是下定了很大決心,對鄭曉英說:
「曉英,在醫院的時候,你說想去省城闖一闖,是真的嗎?」
鄭曉英:「當然是真的。
這百川縣我早已經待得厭煩,這裡就是我的傷心地,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姜穗穗:「我也不想待了,我想去省城,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我們結伴同行,怎麼樣?」
鄭曉英一臉興奮的抱住姜穗穗,把臉搭在她肩頭,「那太好了,我們一起去省城。
我不相信,這麼大一座城市,沒有我們兩人的容身之地。
等我們去了,好好找個工廠上班,日子一定可以好起來的。」
姜穗穗輕輕地嗯了一聲,回頭對旁邊提著大包小包的阿勇說:
「阿勇,辛苦你回去跟你哥說一聲,他的房子我不住了,這幾天就會搬走。
這段時間他給我墊付的治療費,我會儘快想辦法還給他。
另外,替我向他說一聲謝謝。」
阿勇累得上氣不接下氣,無奈道:
「兩位姑奶奶,我一會兒就買票回省城去給你們報信。
但現在能不能先讓開路,讓我進屋把這些東西都放下。
我哥買的這些大包小包的補品,真的快要把我手提斷了……」
看著這個眉眼清秀,挺拔陽光的小伙子被折磨得嘴歪眼斜,鄭曉英和姜穗穗都沒忍住,捂嘴偷笑。
三人進屋,放好東西,阿勇就準備告辭。
離開前,鄭曉英突然想起什麼,問阿勇,「阿勇,認識快半個月了,還不知道你的全名呢。
這一次分別,以後也不一定能再見了。
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阿勇突然被這麼一問,倒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臉。
他推脫道:「我這樣的小人物,不值得兩位姐姐記得我名字,還是不用了吧!」
鄭曉英嚴肅地反駁道:
「什么小人物?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我看你五官端正,眉清目秀,將來肯定有大作為,不要妄自菲薄。
姐雖然只比你大一歲,但我看人向來錯不了。
我敢斷定,將來你一定會有大出息。
我就要記住你名字,將來你出息了,可別忘了回來感謝我的金口玉言!!!」
短短几句話,聽得阿勇的眼裡泛起光。
他強壓著激動,有些羞澀地說:
「我叫蕭勇,勇敢的勇。」
說完,就轉身走了出去。
一瞬後,蕭勇又從門外探出頭,對屋裡的鄭曉英說:
「你剛才說的我都記住了,如果有一天我出息了,我一定會回來找你。
我也記住你了,鄭曉英。」
說完,蕭勇便飛快地跑下了樓。
剩下鄭曉英和姜穗穗愣愣的望著門口。
姜穗穗回過神,轉頭看向仍然注視門口發呆的鄭曉英。
她的臉不知道什麼時候紅成了一片霞。
「怎麼,捨不得人家走了?」
姜穗穗調侃道。
誰知鄭曉英一點兒也不迴避,意猶未盡道:
「年輕,英俊,還這麼有追求……
大好青年啊!」
姜穗穗聽出她話里的深意,嗤笑道:
「夠了夠了。
鄭曉英同志,你別忘了你可是要去省城闖蕩的。
不要動不動就被男人的美色迷惑……」
鄭曉英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有道理,有道理。
男人只會影響我們飛黃騰達。」
兩人說干就干,去國營商場買了兩個大大的行李箱,各自收拾家當,準備第二天就動身。
姜穗穗收拾東西的時候,刻意把趙海川給自己買的衣服都扔了。
不管是賭氣還是釋懷,跟趙海川有關的東西,她一樣都沒帶。
家裡的錢和存摺全在柜子里。
姜穗穗欽點了一遍,數了三千塊錢的現金放進自己箱子裡,其餘的依舊放回原處。
箱子裡,她六年級的本子和鋼筆,依舊安靜地躺在原來的位置。
此刻姜穗穗看到這些東西,曾經的心動和溫暖,早已蕩然無存。
剩下的只有諷刺和空虛。
她把東西放在手裡看了一會兒,然後全都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最後,在衣櫃最角落的底部,姜穗穗拿出了那件黑色吊帶睡衣,還有那件白色蕾絲胸衣。
是霍庭給姜穗穗買的那兩件。
她拿回家後,也曾糾結要不要扔掉。
可鬼使神差間,保留到了現在。
再回想趙海川捧著黑吊帶讓自己換上,和自己親密無間的那些夜晚,姜穗穗感到陣陣難受。
衣服本身代表不了什麼,它不過就是一件衣服。
姜穗穗拿出吊帶和胸衣捧在手裡,依舊還是非常喜歡。
她決定,把這兩件衣服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