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穗穗接過信封的時候,手都在顫抖。
鼓鼓的一大包,放到手心裡沉甸甸的。
打開一看,確實是一疊一疊的大團結。
巨款失而復得,姜穗穗竟一時間有些想哭。
她強壓著激動,感激地問林斌:
「林斌哥,你是怎麼幫我把錢找回來的?」
林斌一臉得意地聳了聳肩,「你就別問這麼多了。
反正錢已經給你找回來了,開不開心?」
「開心,這段時間我經常還夢到自己丟錢的那一天,難受得很。
如今錢找回來了,我總算能給曉英一個交代了。
她唯一的六十塊錢存款還在這裡面。」
突然,林斌伸出一根食指,抬起姜穗穗的下巴,「那,你到底怎麼謝我?」
姜穗穗瞳孔一縮,毫不費力便聽懂了林斌語氣里的暗示。
她往後退了一步,慌忙從信封里扯出一疊大團結,隨意數了數,便遞給林斌。
「林斌哥,這裡是五百塊錢。
那天你給我和曉英的八十塊錢的生活費也該還你了。
這些全都給你,剩下的四百二十塊錢,當做我的答謝!」
林斌一把推開姜穗穗捏著五百塊錢的手,往她身上湊了湊,「我現在可不缺錢。
我缺什麼你知道嗎?」
姜穗穗又後退一步,直接跌坐在床沿上,聲音都開始顫抖,「缺,缺,缺什麼?」
林斌嘴角往一邊提了一下,「女人!」
姜穗穗臉上已失去表情管理,整個人都繃緊了。
她雖不是黃花大閨女,但卻不想把身子隨意交給這個男人。
林斌已經不是曾經那個林斌,這點姜穗穗非常清楚。
她至今沒忘記劉雲香,還有劉雲香那個莫名其妙大起來的肚子。
如果那個孩子是林斌的,那劉雲香極有可能是被林斌吃干抹淨後扔到了老家,而他自己依舊在省城快活。
還有那天第一次碰面,林斌身邊明明跟著一個年輕女人。
他們是什麼關係,為什麼一起出現在賓館?
還有幸福賓館前台的小妹兒,為什麼對自己有莫名的敵意?
是不是因為林斌的關係?
姜穗穗根本不敢仔細思量這些事,越想越會讓她感到恐懼。
林斌救過自己沒錯,今天又把錢找回來了,他確實對自己有恩。
可即便如此,姜穗穗也不敢放鬆對他的警惕。
「林斌哥,你不是有劉雲香嗎?
她和你談對象,還懷孕了。」
林斌的臉在聽到劉雲香的名字後,霎時冷了幾分。
「別跟我提她,一個不懂事,又貪婪的女人。」
姜穗穗故作關心地追問,「你們結婚了嗎?
她不是都懷了你的孩子,為什麼沒帶她來省城?」
林斌有些不耐煩,但看著眼前嬌滴滴的女人,他不想丟了即將到嘴的肉,於是耐著性子解釋道:
「她是懷孕了,可這是她的陰謀。
我剛到省城沒幾天,她就死乞白賴的追了過來,用到我單位鬧事威脅,和我同居。
同居期間,她這也要管我,那也要管我,還妄圖讓我把工資交給她。
我也是無奈,才把她趕回去了!」
林斌一邊說,還一邊嘆氣,好像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她畢竟懷上了你的孩子,她現在就在小河村,待在家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她爹媽對她也不待見,聽說天天罵她。
你打算怎麼安頓她和即將出生的孩子呢?」
姜穗穗提問的時候,目光裡帶著一絲期待和僥倖。
這個她年少時喜歡的男人,一定還是會有基本的良知。
可林斌接下來的這番話,就像一盆冷水,狠狠地澆在姜穗穗的頭頂。
「管?我怎麼管?
當初是她勾引我做那事兒,也是她主動投懷送抱到省城跟我同居。
我沒嫌棄她不乾不淨就已經不錯了,還想要我負責,門都沒有!」
說到劉雲香的時候,那種輕蔑和嫌棄,聽得姜穗穗後背一陣發涼。
肚子裡的孩子是無辜的。
姜穗穗作為旁觀者都於心不忍,不甘心的追問:
「林斌哥,她肚裡可是你的孩子,你總不能不管吧。
她嫁不出去,一個人怎麼養孩子?」
林斌冷哼了一聲,「你太小看她了。
只要她願意,自然會有男人娶他。
我已經告訴她了,讓她就在村里找一個老實人結婚。
至於孩子,對方想要就要,不要她可以去打掉。
反正我是一分錢都不會給。」
姜穗穗突然感覺腦子一陣眩暈,她實在難以相信這句話是從林斌的嘴裡說出來的。
他可是村里走出來的大學生,現在可是吃著公家飯的幹部。
他竟然如此的薄情寡義,如此輕視一個女人,一個未出生的孩子。
她無語的搖搖頭,冷笑了一聲,「真是沒看出來,林斌哥你竟然是這樣的人。」
林斌聽姜穗穗語氣不太對勁,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了話,趕忙改口道:
「穗穗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劉雲香和我之間發生了很多事情,之前在百川縣你也看到了,他就是一個潑婦,一點也不講理,所以我對他有怨氣。
我什麼人你知道的,小時候雞都不敢殺。
我說的是氣話,我會妥善的處理,安頓好她和孩子。
你放心!」
即便林斌重新把話給圓了回來,可姜穗穗的心已經徹底的涼了。
她一臉淡漠,冷冷道:
「你不用告訴我這些。
林斌哥,這些事兒原本跟我沒關係。
很感謝你今天幫我找回了錢,我這會兒有點累了,你先走吧。」
她語氣冷得像冰,林斌怎麼可能聽不出來。
不過,輕易放棄可不是林彬的作風。
他一把抓住姜穗穗的手,死死的捏在手心裡。
「穗穗,你不會是想借著劉雲香把我給攆走吧?
我之前在百川縣可是救過你的,現在我又幫你把錢找回來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而且我對你的喜歡日月可鑑,你不能總這麼晾著我,我會心碎的!!」
他說話時,不斷地往姜穗穗身上湊。
他身上那股濃郁的香水味,讓姜穗穗感到一陣眩暈和噁心。
「我想,我們應該永遠沒有可能了!」
她依舊用冷得像冰一樣的語氣,沉沉說道。
說完,她就感覺林斌捏著自己手腕的手鬆了一瞬,然後又更緊了。
「什麼?
我們之間永遠不可能了?」
他重複了一遍,露出一個極其陰冷的笑,
「你覺得我林斌是招之即來,揮之即去,這麼好打發的人嗎?
我要是這麼容易就能放棄你,我也不會跟你糾纏這麼久了。
我可以給你時間,你要多久都行。
但我希望你不要再說剛才那種話!」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陰冷,帶著一絲威脅。
「你知道的,我絕不可能放手!」
姜穗穗聽得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看樣子,今天不給林斌一個滿意的答覆,這事兒肯定沒完。
她沉下眼眸想了想,然後抬起頭對林斌說:
「林斌哥,剛才我說的有點過頭了,你別往心裡去。
我只是希望我們都冷靜一下,慢慢來可以嗎?」
林斌收起臉上的陰冷,又恢復了淡淡的笑意,
「這就對了嘛!
我又不是不給你時間,我們都還年輕,我願意等你,我們可以慢慢相處。」
見林斌依舊沒有任何要離開的意思,姜穗穗實在沒辦法了。
她裝出一副熱情的姿態,對林斌說:
「對了,林斌哥,明天晚上我在紅玫瑰歌舞廳有一場演出。
一共要唱五首歌!
你有沒有時間,邀請你來看我表演吧,就作為對你的答謝。
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