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穗穗的眼淚,幾乎快要把整張信紙浸濕。
她雙手捧著信紙,反反覆覆讀了三遍。
這個男人,他到底圖自己什麼?
望著擺在床上的房產證,存摺,現金,鑰匙,姜穗穗愣住了……
她像是一朵被吸乾水分的花,美麗卻毫無生氣,痴痴地坐在床上好久,才終於緩過來。
收好所有東西,姜穗穗無奈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自言自語道:
「孩子,你的爹可太奸詐了,暫時沒法讓你來這個世上了……
等我以後抓到他,看我怎麼收拾他!」
說完,姜穗穗自顧自的笑了。
笑里夾雜著思念,夾雜著釋然,也夾雜著對未來的無限期盼。
一周後,學校正式開學了。
宿舍里的幾個女同學陸陸續續都回來了。
朱秀華一進宿舍,大家都驚呆了。
「秀華,你怎麼瘦了這麼多?」
姜穗穗第一個開口,詢問無精打采,面色土灰的朱秀華。
朱秀華懶懶地躺在床上,一臉木然地答道:
「能怎麼,還不是想我對象想的唄。
這個新年是我這十多年來,過得最難熬的一個新年,我感覺自己都快要死了……」
自從年前林斌被抓走後,姜穗穗也沒有他的消息。
看著朱秀華半死不活的頹喪模樣,姜穗穗也哭笑不得。
不知道將來朱秀華要是知道林斌是個什麼人,會不會為自己此刻的痴傻而後悔。
朱秀華神神秘秘地拉著姜穗穗到一邊,確定周圍沒人後,對姜穗穗說:
「穗穗,明天陪我去看守所看看我對象吧,那地方我沒去過,我害怕。」
姜穗穗詫異的望向朱秀華,
你,已經知道你對象被抓了?」
朱秀華點點頭,「原本我是不知道的。
但前兩天我實在是沒法,跑到他單位去鬧了。
說不告訴我他的去向,我就吊死在教育局門口。
他們那的一個領導怕我出事,悄悄拉我到一旁,告訴了我實情,說是他因為一點兒糾紛被抓進去關著了。」
從朱秀華的口氣里,姜穗穗壓根兒沒聽出一絲不滿和嫌棄,好像這林斌被抓進去了,明天就能放出來似的。
姜穗穗也沒閒心去說閒話,只能裝作毫不知情的問朱秀華,
「秀華,這個林斌都被抓進看守所了,你怎麼還對他念念不忘?
難道你家裡人同意你嫁給一個坐牢的?」
朱秀華一臉無所謂的撇撇嘴,
「這都什麼年代了,穗穗你怎麼還像個老古董。
年輕人面對紛繁複雜的世界犯一點兒錯有什麼大不了的。
只要知錯能改,永遠都有重來的機會。
不管你們覺得林斌有多壞,他對我就是好。
他現在犯錯了,改了就是好人。」
說實話,姜穗穗倒真是被朱秀華這番言論給震撼到了。
乍一聽,朱秀華說的這些話透著天真無知,可仔細一想,好像也真的有幾分道理。
人總是會隨著環境變的,兒時的林斌,也是一個淳樸真誠的孩子。
他如今變成這副模樣,可能也是周圍環境帶來的影響。
當然,道理姜穗穗是懂,但要自己原諒林斌,是絕不可能的。
朱秀華見姜穗穗愣著不說話,生怕她不願意陪自己去。
「穗穗姐,求求你了,陪我去吧。
我就跟他說幾句話,看看他就行。」
姜穗穗其實也有一些話想問林斌,於是遲疑一瞬後,答應了朱秀華。
「行,我陪你去。」
次日一早,朱秀華打扮的花枝招展,帶著穿著隨意的姜穗穗趕到了大成看守所。
按照提前預約的時間,兩人如約見到了林斌。
他長長的頭髮被剃了一個精光,變成了寸頭。
高挑的身材因為消瘦了不少而變得更加精瘦。
剛從門後走出來時,林斌的臉上掛著極度木然的表情。
在看到玻璃外的朱秀華時,林斌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淺笑。
可很快,林斌也看到了站在兩步外的姜穗穗。
林斌對著姜穗穗挑了挑眉,還做了一個親嘴兒的動作。
姜穗穗後背一涼,慌忙轉過身去,不再看他。
朱秀華和林斌說了什麼,姜穗穗壓根兒聽不到。
只是偶爾能聽到身後朱秀華哽咽的哭聲。
大概過了幾分鐘後,身後突然傳來朱秀華的聲音。
「穗穗姐,我對象說想和你說兩句。」
姜穗穗轉過身,目光刻意的迴避玻璃窗那邊的林斌答道:
「我和他又不認識,跟我說什麼?」
朱秀華抿了抿嘴,眨巴著眼睛說:
「可能他是想拜託你以後照顧我吧。
他說他一時半會兒可能出不去了,讓我等他。
穗穗姐,你就說幾句吧,讓他放心就行。」
姜穗穗真是為朱秀華的天真感到哭笑不得,為了能儘快離開看守所,姜穗穗答應了她。
走到窗口坐下,姜穗穗拿起了檯面上的電話。
玻璃窗里的林斌也把那邊的電話拿了起來。
電話里,林斌的呼吸聲很清晰。
「寶貝兒,你真能幹啊,敢打勞資。」
姜穗穗這才注意到林斌頭上,確實有一處長長的疤痕,雖然癒合了,但是依舊泛著紅。
「林斌,你就是活該!!」
姜穗穗冷冰冰的扔出一句。
林斌嘴角劃出一抹冷笑,聲音壓的極低道:
「小心肝兒,你打我兩次了,等我出來了,我可要好好跟你算算帳。」
姜穗穗瞳孔一縮,目光急切的挪到了林斌的額頭上。
果然,在林斌左眼上方的髮際線位置,有一處已經不太清晰的疤痕。
那道疤痕規則不清晰,明顯不是刀傷,而是鈍器砸傷的。
姜穗穗的記憶飛速倒帶回了那個小河村雨夜的驚魂一幕。
「那個人,竟然是你!!!」
姜穗穗的唇角都開始顫抖。
眼裡溢滿了憤怒和厭惡,死死的瞪著林斌。
「對,是我,那個夜裡差點兒就吃了你……可惜了……」
林斌得意的挑了挑眉,對著姜穗穗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
分明就是在挑釁姜穗穗。
姜穗穗剛想說話,林斌卻先開了口,
「記住,等我出去了,我還要好好和你玩玩。
等著我!!!」
啪!
姜穗穗手裡的電話落到了檯面上!林斌得意的丟下電話,跟著獄警走了。
姜穗穗望著窗戶里林斌那張猙獰扭曲的臉,手腳都有些發麻。
一旁的朱秀華見林斌走了,湊到姜穗穗跟前,
「穗穗,我對象跟你說什麼?
是不是讓你照顧我?
他有讓你帶什麼話給我嗎?「
姜穗穗茫然的從凳子上站起來,一言不發的往外面走,直奔警務室。
」同志,有什麼事嗎?「
一個穿著警服的同志問。
姜穗穗看了看旁邊的朱秀華,然後決然轉頭答道:
「我要報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