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海珠大橋起了霧,前面的路有些看不清。
橋上沒什麼車,顯得有些冷清。
這座橋很長,開了好一陣才到中間。
遠遠的,姜穗穗好像看到了幾盞泛黃的車燈在閃爍。
「小心點兒……前面好像有車……」
姜穗穗話音剛落,只聽哐當一聲……
砰……
他們的車子被後方一輛疾駛而來的大車直接撞了出去。
車子在橋面上旋轉了兩圈,最後卡在路沿兒上。
車內,姜穗穗從短暫的眩暈中醒來時,一眼就看到了旁邊滿臉是血的霍庭。
「霍庭……霍庭……」
姜穗穗慌亂挪動身體,卻被手背上傳來的一陣劇痛頓住。
她借著外面的路燈低頭一看,手背上被颳了一道很大的傷口。
旁邊的霍庭一點兒反應都沒有,緊閉著雙眼頭搭在窗戶上。
「霍庭,你別嚇我……霍庭……」
姜穗穗哽咽著大叫起來,但霍庭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這一切發生的實在太快了,姜穗穗一時之間像是一具木偶,不知所措。
再加上腦袋一陣陣的傳來眩暈感,她胃裡翻江倒海,想要嘔吐。
周圍再次陷入安靜。
一陣詭異的皮鞋砸地聲傳來,姜穗穗勉強的從已經破碎的玻璃窗看出去。
「穗穗……」
顧安華冷硬的聲音從窗外傳來。
接著,一隻手打開車門,把姜穗穗從座位上拖了出去。
動作很輕。
顧安華把姜穗穗摟進懷裡,左右檢查了一圈,
「還好,就是手上受了一點兒傷,我送你去包紮。」
顧安華好像並不知道過去的幾個小時發生了什麼似的,依舊對姜穗穗溫柔關心。
「顧,顧……」
姜穗穗難以置信地抬起疲憊的眼皮,看向路燈下顧安華那張蒼白陰鷙的臉,
「你,怎麼會在這裡……」
顧安華嘴角斜出一抹冷笑,「傻丫頭,你以為條子那麼容易就能抓到我嗎?
他們只要靠近皇朝夜總會,就會進入我們的監控範圍。
等他們衝進來找我的時候,我已經離開好一會兒了……」
姜穗穗無奈地苦笑了一下,「原來如此。
果然是老狐狸……」
姜穗穗費力地扭過頭,想要再看看車裡的霍庭,卻被顧安華一把捏住下巴,
「別看了,他必死無疑……大橋已經被我堵死了。
他除了跳橋,沒地兒可逃的。
哈哈哈…………」
姜穗穗聽到顧安華這句話,心口像是被猛地戳了一刀。
她掙扎著從顧安華懷裡滾出去,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想要過去找霍庭。
但還沒走兩步,就被顧安華的兩個保鏢給抓住了雙手。
「穗穗,過來……」
顧安華臉上帶著從容的笑意,對姜穗穗招了招手,
「放心,我不會殺你,因為我喜歡你。
只要你乖乖的跟著我,明天我還能帶你去國外旅遊……」
「呸……」
姜穗穗顫抖著唇,用冷漠的眼神盯著顧安華,
「你乾的那些事兒已經暴露了,你殺了我,殺了霍庭,都不能幫你掩蓋罪行。
你放高利貸,販毒,開賭場,都是鐵證……
你就等著吃槍子兒吧!!!」
顧安華皺了皺,隨即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笑話,條子跟我也不是一年兩年了。
要能抓到我的把柄,還不是早都抓到了。
販毒?毒品呢?
放高利貸,受害者呢?
開賭場,賭資呢……」
顧安華有些得意地掏出一支煙,咔噠一聲點燃,吸了一口,把煙吐到姜穗穗臉上,
「寶貝兒,你還真是鄉下來的,你不知道,條子抓人,是得有證據的。」
姜穗穗冷笑,下巴指了指橋邊,
「那些被你追債枉死的人,不都被你弄死了嗎?
阿蓮的父親,就是被你逼得從這座橋上跳下去的……」
「阿蓮……哈哈哈哈……」
顧安華大笑起來,臉上的有種令人不安的猙獰。
「我就說這個服務員哪裡來的狗膽,竟然能在我布滿監控的區域偷偷摸摸的轉悠。
好半天是一個妄想給自己老爹申冤的笨蛋……
哈哈哈哈……」
啪——
顧安華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姜穗穗掙脫保鏢,一個耳光落在顧安華臉上。
「顧安華,你真是個畜生,槍斃也太便宜了你。」
在場所有人都驚住了。
顧安華舌頭頂了頂腮幫子,一把掐住姜穗穗的脖子,拉到自己面前,
「你是不是以為老子喜歡你,就可以允許你為所欲為………」
「打的就是你,你這個王八蛋,畜生,是你害死了霍庭。」
「一個霍庭算什麼?
他以為我不知道他是條子臥底?
要不是今晚他在我酒里下了藥,他根本走不出皇朝夜總會……
想找我的把柄,他還嫩了一點兒……」
僵持之際,遠處突然傳來一陣警笛聲。
「顧安華,你已經被包圍……請釋放人質……爭取寬大處理……」
警察來了。
姜穗穗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對顧安華好言好語道:
「安華,事已至此,你已經跑不掉了。
你就別再傷害更多的人了。
你讓我帶霍庭去醫院……」
「哈哈哈,笑話。
我跑不掉?
只要他們一天找不到實質證據,就一天沒法把我定罪。
一會兒不過就是去警局轉一圈罷了,哈哈哈……」
姜穗穗無語,臉上露出一絲諷刺,
「你房間那個密室,已經被警方掌握了。
那成堆的貨物,還不夠讓你死刑?」
突然,顧安華含在嘴的煙猛地落到地上。
他剛才還訕笑的臉上,突然滲出嚇人的驚慌。
「你怎麼知道我房間有密室?」
姜穗穗冷冷的勾了勾唇角,
「你床頭柜上那個相框,就是密室的開關。
我已經進去看過你藏匿髒東西的倉庫了。
而且警察已經去了,你就等著被槍斃吧,人渣。」
顧安華沒站穩,往後退了一步,臉上的肌肉開始抽搐,
「怎麼會?
我到處都布置了監控和警報,只要有人靠近,警報就會響。
你進去為什麼監控沒動靜?為什麼警報沒有響?
不可能,你肯定是炸我的,小賤貨,敢耍老子……」
顧安華氣得一把抓住姜穗穗,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手槍,戳在姜穗穗的額頭上。
「臭娘們兒,你可真是辜負了我一片真心……」
姜穗穗不為所動,平靜地笑道:
「哈哈哈,真心……????
你顧安華不過是把我當做你那個死人妹妹的替身吧……
我是鄉下來的,但我不是傻子。」
顧安華愣了一下,「那,你為什麼接近我?
你該不會也是條子吧?
你有什麼理由搞垮我?
對你有什麼好處?」
姜穗穗目光看了看霍庭那輛已經被撞得面目全非的車,眼淚再也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