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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王中軍:不讓劉家好過

2026-06-06 03:19:23 作者: 萬曆中興

  東北某農場的土坯房裡,風從牆縫鑽進來,帶著馬糞和乾草的氣味。

  鍾萬成坐在木板床上,手裡攥著一塊黑窩頭,啃了兩口,嚼不動,放下。

  他瘦了太多,顴骨凸出來,眼窩凹進去,臉頰的肉全沒了,皮膚耷拉著,跟掛了層布似的。

  衣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袖子挽了兩道還是長。來農場不過半年多,人已經脫了相。

  不是吃的不好,是吃不下。

  胃裡總泛酸水,大夫說是胃潰瘍,開了藥,吃了也不管用。

  這個農場,下放的很多都是知識分子,有不少都是此前被鍾萬成整倒的人。

  對他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

  門被推開,王中軍站在門口。

  穿著一件灰色中山裝,頭髮梳成了kang的模樣,跟鍾萬成站在一起,不像一輩人。

  

  身後跟著陳岩石,低著頭,臉上的表情萎靡不振,像霜打的茄子。

  「大哥。」鍾萬成站起來,腿有點軟,晃了一下,扶住床沿。

  王中軍走進來,在屋裡轉了一圈,四處看了看。

  土牆,泥地,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子,桌上擱著個搪瓷缸子,缸子裡的水已經涼了。

  他皺了皺眉,在椅子上坐下,從兜里掏出煙點上,吸了一口。

  「萬成,家裡的事你不用操心。振國振省我安排好了,吃住不愁,學也能繼續上。」

  鍾萬成站在床邊,點了點頭。

  他在農場這些日子,最擔心的就是兩個兒子。

  他自己怎麼樣無所謂,孩子不能耽誤。

  陳岩石站在門口,一直沒進來。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鍾萬成看見他,臉色沉下來。

  「你這個陳岩石,真是頑石。怎麼還不走?跑過來,就不怕對你有影響嗎?」

  陳岩石抬起頭,眼眶紅了。

  他在監委給鍾萬成當了秘書,鍾萬成對他不薄。

  下放之前鍾萬成讓他回漢東,他回去了,在公安系統待不住,又跑回來了。

  「老首長,我只是咽不下這口氣。」

  鍾萬成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王中軍擺了擺手打斷他。他把煙掐了,在桌角摁滅,看著鍾萬成,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沉。

  「萬成,家裡的事你不用擔心。說到底,還是我低估了這位劉麻袋的底蘊。倉促間讓你出手,軍隊內部我又暫時還沒有找到瓦解李雲龍的辦法。那傢伙如今已經是中將副司令員了,一時間風頭無兩啊。」

  王中軍討厭李雲龍,這仇是在野戰醫院結下的。當年他也要追求田雨,結果被李雲龍蠻橫地搶了去。

  這不是最讓他記恨的,最讓他記恨的是李雲龍那種不講道理的勁兒,明明是他不對,可到頭來誰都說是他王中軍小心眼。

  老早想收拾李雲龍了,加上上面有人想對石景山動手,他順勢把鍾萬成推了出去。

  若是成了,坐穩一把手的位置,在京城就用了了話語權,幾十萬工人啊,話語權不是一般的大。

  實在是沒想到,劉國清這個人的根基那麼穩,還那么正。

  鍾萬成苦笑了一下。

  「大哥,我不後悔的。這就是鬥爭嘛。我是沒有料到,那位弗拉基米爾背景那麼硬。」

  王中軍嘆了口氣。「不過你放心吧,上面已經談妥。今年我會到一機部工作,任副部長一職。我是不會放過劉國清的。」他把「不會放過」四個字說得很輕,但越輕越讓人心裡發寒。

  鍾萬成點了點頭,看向陳岩石。

  陳岩石站在門口,萎靡不振,像丟了魂。

  他在監委幹了那麼多年,見過不少人倒下,沒見過倒得這麼徹底的。

  一夜之間,從監委幹部到農場苦力,連個招呼都不打。

  「老首長,你要撐住。」陳岩石的聲音發哽。

  鍾萬成哈哈大笑,笑著笑著咳起來,彎著腰咳了好一會兒,直起腰,抹了抹嘴。

  「我只是摔倒,我沒摔死。誰告訴你,我爬不起來了?」


  他頓了頓,看著陳岩石那張灰敗的臉,語氣軟了些,「好了好了,你們回去吧。」

  王中軍站起來,整了整衣領,看了鍾萬成一眼,他轉身往外走,陳岩石跟在後頭。

  門關上,屋裡又安靜下來。

  鍾萬成坐在床沿上,拿起那塊黑窩頭,掰了一小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了。

  他在石景山待了不到三個月,跟劉國清沒見過幾面,但他知道那個人不好對付。

  不是因為他多有手段,是因為他站的太正了。

  正到你想找他的毛病,找不到。

  農場書記辦公室里,孫德勝一巴掌拍在桌上,搪瓷缸子跳起來,水濺了一桌。

  「他娘的,還想爬起來?」

  去年跟劉國清聊完,他就下定決心主動下放。

  組織上找他談話的時候,他態度很明確,哪裡艱苦去哪裡,最好是東北。

  到了東北一看,條件確實苦,冬天零下三四十度,夏天蚊蟲能把你吃了。

  但他不怕苦,他孫德勝什麼苦沒吃過?

  誰把鍾萬成安排到這裡的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這人要搞劉麻袋。

  搞劉麻袋,就是要殺他孫德勝全家。

  在獨立團的時候,劉國清救過他的命。

  秋季掃蕩那一仗,他帶著騎兵連沖了三個來回,馬刀都砍卷刃了,要不是劉國清在陣地上布了幾百個詭雷,他孫德勝早就死在鬼子的槍下了。

  「你去,讓鍾萬成那一組的工作加倍。去餵養戰馬,瘦一斤,就斷他這個月糧食供應的一半,要是兩斤,別吃飯了,這就是嚴重脫離群眾的壞分子,浪費糧食。」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對待這樣好吃懶做的同志,咱們就得嚴厲一點。」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東北的天比關內低,雲壓得很低,看著就讓人喘不過氣。

  他在想,劉麻袋在京城,不知道怎麼樣了。

  當了大官,事兒多了,壓力也大了。

  自己要是在京城,多少能幫他分擔點。

  但他不在。

  他能做的就是在這兒把鍾萬成看住了,不讓這人再爬起來。也算是替劉麻袋做了點事!!

  既然你鍾萬成奔著要劉麻袋的命去的,哼!就不要怪老子孫德勝的馬刀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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