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諸葛無痕。」
鄭宇禮貌的打著招呼，眼前的這個有些陰柔氣質的男人，正是藍星上對鄭宇處處關照過的煙雲閣副盟主諸葛無痕。
「我該怎麼稱呼你？」
鄭宇笑著問道：「是該管你叫諸葛無痕？還是墨祭禮？」
諸葛無痕聽到鄭宇的調侃，乾脆直接右手一揮，一團墨色席捲面部，最終匯聚成藍星上大家熟知的那面降臨派面具。
「祭禮，我……我們終於等到您了。」
祭禮……
這句話是從諸葛無痕口中說出來的。
而不是鄭宇稱呼的諸葛無痕。
這一瞬間，鄭宇似乎明白了一切。
這個所謂的「降臨派」，也曾是自己無數次復活中的一次，是自己創造出來的降臨派。
鄭宇失笑的問道：「我也曾投靠過墟神？」
諸葛無痕搖頭說道：「您和墟神……是合作關係。」
「合作關係嗎？」
鄭宇不太敢露出驚訝的表情，他曾聽小孩說過，自己雖然復活次數很多，但其實每一次達成的成就都不高。
想要和墟這種比肩四神族的存在合作，自己一定是費了很大的功夫，或者是……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不過，現在這個場合……鄭宇得繼續裝下去。
一邊是遠處始終注視著自己……都不能算是注視了，那群肩膀上全是星星的老人們就差把眼睛鑲在自己身上。
那些是黎明部隊的老一輩。
諸葛無痕的出現代表著墟界。
紅衣身後是鬼域。
嗔更是擁有著地藏唯一血脈的身份。
幾乎各方勢力都匯聚在這裡，他們之所以一直在等待，就是在等自己的態度。
鄭宇直接問道：「我能和墟聊一下嗎？」
鄭宇沒有去問諸葛無痕更多的問題，因為他很清晰的感覺到了，諸葛無痕身體內有著特殊的虛空氣息。
諸葛無痕微微點頭。
「他也想跟你聊一下。」
說完，諸葛無痕微微垂頭，然後猛的一抬，眼睛已經完全被虛空的黑布滿。
瞳內隱約間流轉著……星空。
「……」
「……」
鄭宇和「諸葛無痕」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先開口。
「唉……」
最終還是「諸葛無痕」先嘆了口氣，「麻煩人，麻煩事，麻煩……真麻煩……」
竟然是牢騷。
這是鄭宇沒想到的。
他還以為會是很高逼格的施壓，或者是像死神·卡戎一樣透露出一些信息，來顯示自己老資歷的身份。
誰曾想，竟然是……帶著委屈的牢騷。
「魔君是個麻煩。」
「審判長是個女麻煩。」
「宙斯是個老麻煩。」
「地藏和黑龍雖然死了，但他倆留下來的……更是個麻煩。」
「你……」
「你是個大麻煩……」
「你說你當初為什麼要找上我？」
墟的聲音不渾厚，不陰沉，不沉穩，甚至有些像……少年，但這份少年音裡面，卻蘊含著令鄭宇頭皮發麻的虛空能量。
鄭宇沒有回答。
附身在諸葛無痕的墟神，仔細打量著鄭宇，然後鼻尖裡面發出哼聲。
「原來是傻子版本的你。」
「那咱們應該沒有什麼合作的必要了，我還以為是老奸巨猾版本的你呢，什麼都忘記了，什麼都不記得，那就咱們沒必要接著聊了。」
說完，諸葛無痕身上的虛空氣息消失，眼睛也恢復原狀。
一旁關注著鄭宇的幾個人稍微有些著急。
畢竟這場戰爭如果有墟神的加入，戰局可能完全不一樣，但墟神說走就走了，這讓他們很擔心。
唯獨鄭宇表情怪異的站在那裡。
然後語氣很微妙的詢問諸葛無痕，「嗯……不知道該不該問，這個墟神……多大了？」
「……」
諸葛無痕的表情也很奇怪。
因為他也清楚，鄭宇絕對不是真的在問墟神的年紀。
畢竟對方和宙斯都算是同輩人了，地藏和無上魔君都算是這傢伙的小輩，年紀……絕對大。
可是心裡年紀嘛……
很顯然，這簡單的兩句溝通，鄭宇就看清楚了墟是個怎樣性格的存在。
「他有點任性。」
「想一出是一出。」
「而且有點逃避型人格，遇到事情基本上想的解決辦法……就是逃走，躲到虛空里，一躲就躲到了現在。」
諸葛無痕還評價上了。
鄭宇笑著說道：「不愧是開發了虛空規則的永恆神，連躲避都躲出了一方世界規則。」
「你說的不對。」
鄭宇糾正諸葛無痕，「墟神那不是逃避，那是韜光養晦，這種智慧……」
還沒等鄭宇說完。
諸葛無痕臉上準備制止的表情凝固了起來，瞳孔再次化為黑色，直接開口罵道：「你少給我來這套！」
「騙我一次兩次……嗯，那麼多次還不夠，還想騙我！」
「……」
鄭宇輕扶腦殼。
好像……搞砸了。
他確實有些想當然了。
他認為，對付這種「自閉神」，讚美、引導、擁抱……三套組合拳下去，絕對有用。
雖然治標不治本，但對方對自己絕對是有好感的。
但他忽略了一個問題。
現在見到墟神的是自己。
以前見到墟神的也是自己。
以前的他和現在的他……想法不會有什麼差別，也就是說，他這套……在墟神身上用過。
而且可能是……連哄帶騙的那種。
「咱倆有仇？」
鄭宇乾脆直接問道。
「沒仇。」
「那……我坑過你？」
墟神倒是認真的想了一下，然後說道：「其實也不算，你雖然有很多話是在畫大餅……哦，這個是地藏告訴我的，但起碼你現在還在畫……」
「持之以恆的給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畫大餅。」
「地藏說，能做到你這種程度的人，就算畫的餅有點大，那也是個好畫家。」
「……」
鄭宇有些無語。
這算是夸？
還是嘲諷？
「我既和你沒仇，又沒坑過你，那你為啥說我騙你？」
鄭宇想要知道墟神的想法。
墟神確說了一個鄭宇很意外的答案。
「因為每次你這麼說的時候，都會消失很長時間，會有很多人跟著你消失。」
「地藏是這麼消失的。」
「黑龍也是這麼消失的。」
「而且我害怕……」
「怕什麼？」
「我也會消失……我怕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