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等包廂里的眾人反應過來,那道白影便裹挾著一陣狂風,以極快的速度逼近了李青秋。
風勢將所有人都死死的壓住。
吹的那幾個文人東倒西歪,衣衫凌亂,桌椅板凳哐啷作響,上好的一桌酒菜,也是汁水四濺,糊的少閣主滿臉都是。
而那腥風更是去勢不停,只一個倒卷,便裹住了李青秋,返身從打開的窗戶口,衝出了包房。
風歇,聲停。
室內唯餘一片狼藉。
白影與那少年道人全消失了。
好似從來也沒出現過一般。
黃四喜僵在了原地,甚至都顧不得疼痛了,掙扎著跪在地上,沖窗戶沙啞的喊著:「我我我,還有我,把我帶走,把我也帶走啊!」
少閣主抬手取下自己額前掛著的白菜,丟在了桌上,他雙目幾欲噴火,食指指著打開的窗戶:「膽大包天,真真是豈有此理!」
「當我夢溪樓是什麼地方了,混帳東西,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蔣齊峰!」
「在。」蔣齊峰此時才回過神來,上前一步。
「守住這些人,一個都不要放跑,我去去就回。」少閣主如是說。
而他指的人,自然是黃四喜等人。
「是。」蔣齊峰垂頭答應一聲,等他再次抬頭來時,眼前已沒了少閣主的身影,唯有窗門微微晃動,發出咯吱咯吱聲。
夢溪樓,頂層,即五樓。
一個盤膝安坐的中年男人,似有所覺的睜開眼來。
他一個閃身出現在窗台位置,眼神敏銳地看向東北方向那個呼嘯而過、落入一片居民區的白影。
他皺著眉頭,又看見了追上去的少閣主,擔心少閣主安危,他輕飄飄的飛出窗外,緊跟而去。
落日隱於連綿青山之後,漫天霞光化作流霞碎錦,鋪滿郡城上空。
傍晚了。
少閣主的速度已然不慢,追出來後卻只看見白影消失,辨別出大致方向剛要追上去,身側已站了一個中年人。
「唐叔。」他看見來人,收起桀驁不馴的神情,多了幾分尊敬。
這位唐叔唐寧是族中供奉,有著一候中征的修為。。
「嗯。」唐寧凝重的點點頭,「少閣主,瞧那妖風,起碼是百年道行的二境妖精,對妖獸來說,百年至三百年都是二境,大抵相當於我人族一候中征的修士。
而且能躲過墨家在城門口鐫刻的銘文,必然是吃了化形丹的,想必圖謀不小,可馬虎不得,我隨你同去。」
這裡可是瓊萊郡,那妖不敢在空中招搖,一頭栽下,混進了房屋成片的居民區。
兩人辨別方向,同時飄去,以他們的法力修為,施展立春道的凡品法術風襲術,便可輕鬆御空。
......
腥風襲來,完全出乎李青秋的預料,但是他的反應速度可不慢,當即拔劍,金風相渡,朝風中劃了過去。
卻響起一陣刺耳的金鐵交擊之聲。
四濺的火星子中,他看清楚了,那是一雙泛著寒光的爪子。
是妖!李青秋心頭悚然一驚,自己如何被妖物盯上了。
下一刻,他整個人都被風卷著飛了出去。
人在空中持劍與這看不清楚形貌的妖物過了幾招,完全奈何不得對方。
心頭暗自叫苦。
他並不知道的是,拓跋海比他還要驚訝。
按照少主的說法,這少年不是一個凡人嗎,怎麼一眨眼成了修士。
好在此人修為太過淺薄,沒有搞砸少主的大事。
他隨意的與少年的利劍拼鬥,已不將這種力量的招數放在心上了。
少主說了要活捉,所以他始終收著力。
生怕自己一用勁兒,便把這小蟲子給捏死了。
於是拓跋海更多的注意力,用來辨別路線,謹慎的躲開城中工部與墨家的布置。
至於時序春台的人,少主另有計謀,想必此時,已經被牽絆住了,他只需要迅速的抵達約定地點就好。
於是拓跋海跑得更快了幾分,右胳膊將少年夾在腋下,左爪子叮噹的應付著李青秋的劍鋒。
並且應付得越來越隨意,只因這少年修士的法力實在低微,他提不起半分興趣。
而李青秋要的就是這妖物的不當回事,他不斷加深對方對自己不過如此的印象,卸下此妖的防備心。
不知何時起,他左手掌心已悄悄多了一道黃符。
就是此刻!
李青秋一劍格開妖物的爪子,默念:掌心有雷,電光火石。五雷正法,速發速至。急急如律令!
敕!
一道金黃色的光芒,從李青秋緊緊按在妖物胸膛的掌心炸開。
轟——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
拓跋海在爆炸的火光中,被氣浪給掀飛了出去。
人在空中,臉上五官已是震驚的亂飛,他腦子嗡嗡的,半是被雷光震的,半是驚的。
雷法,這少年憑什麼轟出雷法來了!
這個程度的雷法,絕對不是驚蟄道的凡品法術可以解釋的。
哪怕他是妖,他也知道二十四條大道有壁,法不互通的常識。
而現在,這個常識貌似被打破了。
同樣被氣浪掀飛的還有李青秋,不過他只看了那妖物一眼,其胸膛已被炸得凹陷了下去,裸露的皮膚焦黑一片,受傷不輕。
李青秋心中有了計較,便一個轉身迅速的隱入了巷子的陰影里。
此乃掌心雷符,殺傷力極強。
是他繪製的三道黃符之一。
符不同於咒、印。符能發揮出超過使用者自身修為的力量。
以他如今的修為,也只能繪製出最低等的黃符。
不過符竅灌注了法力,勾勒了雲紋,借用了一丁點道場的力量,效果應是不錯的。
當然他也知道,以他如今尚不及初征的修為,黃符級的掌心雷符,多半是要不了那妖物的命的。
而剛才那一擊,他為了讓威力再增個幾分,激發時,更是掏空了自己體內全部的法力。
果不其然,如此近距離下的一發掌心雷法,成效顯著。
此刻他正貪婪地大口呼吸著天地靈氣,將其徐徐轉化為法力。
暗自積蓄著力量。
跑是跑不掉的,但,像這樣的符,他還有兩張,他在等一個機會,一個要了那畜生的命的機會。
李青秋眼神決絕又狠辣,無論是人還是妖,擋在他成仙大道上的,都得死。
嗷——
一聲憤怒至極的狼嘯,從李青秋背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