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變就發生在一瞬間,李青秋發現狀況又有不同,往牆根位置又退了幾步,靜觀其變。
至於錢老爺等那幾個凡人,此刻哪裡還不明白,是著了妖人的道了,都一臉驚懼的聚在一起。
眼神一會兒看看房頂上的胖道士,一會兒又瞧瞧門外,最後都站到了李青秋的身後,目光看著李青秋的後背。
府門外的腳步聲更近了。
李青秋當然能看出來,那門外的人與那房頂上的妖人不是一路人。
正好雙方斗將起來,等到一會兒狼妖出現,引入亂局,他更是渾水摸魚的好機會。
那鼠道人見死貓不理自己,哪怕是自己抬出了少主,對方也沒個反應,他心頭便打鼓。
再見那黑貓一步步走來,逐步變成了一個穿玄色道袍的坤道,一頭茂密的黑色秀髮,被高高挽起,面如皎月,氣質幽冷。
周圍人無不倒頭就拜,引起了不小的動靜。
鼠道人就知道這死貓的道行又高深了幾分。
他本是想一頭溜下房頂,逃之夭夭的,少主的吩咐是鬧出動靜來,吸引時序春台的注意,眼下這死貓已經完成的漂亮極了,他也不必再勞心勞力了。
可他剛想跳起,貓道人冷冷盯了他一眼,他便雙膝發軟,腿肚子直抖,怎麼也逃不掉了。
氣得他心裡直罵。
不過盞茶的工夫,貓道人已經轉過了拱門,出現在了院門外。
她眼神依次掃過了院中的人,然後朝著那四陰生人的小姑娘勾了勾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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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她只是簡單地說了兩個字。
那姑娘原本害怕的瑟瑟發抖,聞言卻像是失了魂的木偶一般,往前遲鈍的走著。
李青秋神情一變,不曾想這玄袍坤道的目標也是這姑娘。
而且這新出現的坤道,明顯比先前的胖道士道行高出一截。
這是我的獵物!
她就知道這死貓也看上了那女人,鼠道人不服氣的在心頭罵罵咧咧,卻萬萬不敢宣之於口,只敢在一旁默默看著。
他更想明白了,這貓也必然是得了少主的命令,要引出騷亂,吸引時序春台的注意。
但他心裡只希望這隻死貓的動作能來的快些,他們是要吸引時序春台的注意不錯,卻並不想與那位時常笑眯眯的,看上去人畜無害的青令正面碰上。
鬧出事端來,就趕緊開溜呀,他心裡急啊。
那時序春台的小芽徒不就在場了嗎已經,保不齊那位朱青令什麼時候就到了。
這些死貓,成了妖,也改不了那貓戲耗子的本性。
而這倆人誰也沒有注意到,李青秋雙手正在悄悄結印。
他雙手交疊,拇指相抵,置于丹田前,輕誦咒文:天衍台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智慧明淨,心神安寧。三魂永久,魄無喪傾。
一語念罷,他食指往那姑娘後背輕輕一點。
一點微光亮起又迅速隱沒。此乃淨心神咒,有破除迷魂的效果。
而那姑娘卻只感覺一道清光從頭頂灌入,洗遍全身,好似有邪氣從腳底排出,眼神頓時恢復清澈。
她嚇得跟受了驚的兔子似的,慌張往後退去。
「咦。」貓道人輕疑,眼神看向了李青秋,「倒是小瞧了你這少年。」
「時序春台辦案,你們這幫妖人,豈非是當我不存在嗎?」李青秋毫不畏懼的與坤道對視,突然厲呵一聲,好似春雷在半空中炸響,聲音極大的穿透出去。
不管是誰來支援都好,聽見這聲音總歸是能跑的快些了吧。
不然的話,他又得故技重施逃命去咯,李青秋心裡暗自想著,攏在袖袍里雙指已經緊緊的夾住了一張黃符。
以他現在體內積蓄的微薄法力,哪怕是再次耗空,也難以達到先前的效果了,倒可藉機逃命。
「時序春台?呵呵。」貓道人嗤笑一聲,「是那個身為青令,本該捉拿妖魔鬼怪,卻反叛而出,加入了陰雨宗的時序春台嗎?」
「好像是叫楊浩的青令是吧,陰雨宗可沒少往來咱們姑冶山呀,這麼一算,我與你們時序春台其實是一條船上的啊。」
再次聽見楊浩的名字,李青秋心思一沉,看樣子眼前這倆也是妖物,而且似乎還知道一些有關楊浩的消息。
不過顯然,這貓道人戲耍的性子已經淡了,她抬起右手,五指一勾成爪,凌厲的五道勁風,便朝李青秋切割而去。
好快!
李青秋瞳孔驟縮。
勁風在空中形成了爪形的虛影,好似速度極快的利刃,但凡是這一下挨實了,他怕不是都會被當場分屍。
可更驚悚的事情,立即就發生了。
只見那利爪在快要切到李青秋身上時,驟然往右斜上方的位置偏了過去。
呼——
李青秋長出一口氣來,他明明已經快將黃符丟出去了都。
此刻他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然汗濕。這妖人的道行當真是不淺。不過,怎麼突然轉向了?
他順勢瞧去,只見那爪子的虛影,竟不偏不倚的打向了房頂上的鼠道人。
「我去你大爺的韓影幽!」鼠道人張嘴咒罵出聲,情急之下,更是叫出了貓道人的大名。
他萬萬沒料到這死貓竟然使的是聲東擊西,目標不是那個時序春台的小芽徒,而是他!
他嘴上已經語無倫次了,嘰嘰喳喳的也不知道說了些啥,卻只來得及現出原形,一隻肥碩噁心的大灰耗子,趴在了房頂上。
被恐怖的利爪虛影,給打了一個正著。
砰——
顯然,他是用肉身硬吃了貓道人這一擊。
半丈長的耗子被炸上了天空。
被一爪切割出了一道道恐怖的傷痕。
鮮血不要錢似的揮灑在空中,稀稀拉拉的落在了房頂上。
啪嗒一聲,大耗子摔在了房頂上,又順著瓦片一路滾了下去,落在了院中。
眼神怨毒的盯著韓影幽
「啊!!」
院中的錢老爺等人見好端端的一個人,竟變成了噁心恐怖的耗子,皆是驚呼出聲。
那幾個幾歲大的娃子,更是被嚇得哇哇哭鬧起來。
可立在院中的貓道人韓影幽,卻嘴唇微張,她比誰都更為吃驚。
她發誓,她這一擊,並不是想打耗子。
「春分玄衡真君在上,吉與凶,相伴而行。」不知何時,左側房頂上已多出一人。
他一襲青袍,肩繡桃花,滿面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