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秋將此人拿劍鋒架著,回過頭去只見那仨人全被朱大人的銅錢牢牢捆住,躺在院中的石板上。
然而三人無一例外的,都嘴角溢血,雙目瞪大的躺在地上。
而朱大人就蹲在三人身邊,右手亮起微弱的綠光,挨個點在了三人脖子經脈處。
「青秋。」朱九思皺著眉頭喊了一聲。
「還請趙姑娘看著點。」李青秋扭頭跟趙靈素說了一嘴,待將人交到趙的手中後,這才一個箭步到了朱大人身邊,從懷裡掏出金針,刺向了那壇主的穴位。
片刻工夫後,李青秋神色嚴肅的搖了搖頭:「大人,都死透了,服毒自殺了。」
「動作真快真狠啊。」朱九思感慨一句,「顯然都是早有準備。這三人都是正兒八經的修士,哪怕是陰雨宗要培養出幾個這樣的死士來,也不容易吧。」
對於這個問題,李青秋便插不上話了,他只是沉默。
李青秋同時亦覺得陰雨宗格外棘手。
幾個修士,說死就死,不給時序春台一點審問拷打的機會。
如此狠辣果決,背後的圖謀必然是不小啊。
好在此次也不算是完全沒有收穫,至少抓到了老仙會的人,李青秋扭頭看去,指了指那重傷未死的假李青秋:「大人,咱們這還有一個。」
「也是,罷了,收工,回衙門。」朱九思抬手將三具屍體拎起來,一個起落,率先飛了出去。
一炷香的時間後,幾人回到了時序春台。
大牢內,朱九思在前,將那個假李青秋和屍體關在了一起。
這三具屍體,或許還有些作用,需等到東洲府的青巡來了以後,再行處置。
而那個假李青秋嘛,朱九思略一思索,便知十之八九,就是讓青秋說對了,施展了老仙會的改頭換面之術。
至於目的嘛,貌似兩人之間有恩怨,索性朱九思便將此人交給了青秋去審。
此刻幽靜的大牢內,卻是顯得有幾分熱鬧。
除了三具屍體,老仙會的人外,還有那一對貓鼠都仍舊被關在裡面。
這已是難得的場面了。
而值得一提的是,趙靈素在將李青秋安全的送到時序春台以後便離去了。
有朱大人在的時序春台,可用不上她。
此刻李青秋拉過一條長凳來,坐在了乙字號牢房門外,看著臉被扇的跟豬頭似的假李青秋:「還不露出自己的本來面目嗎?空度大師?又或者,老仙會的卒子?」
他的語氣格外冷漠。
當初春見芽被偷,他是用了血符,才將東西又偷回來的,可並不容易,早將當日那兩人給記在了心底。
「什麼本來面目,大人說話,我不明白,我生下來就長這樣。」假李青秋神色平靜,一點也沒有淪為階下囚的惶恐與不安。
「好,我看你能挺多久。」李青秋站起身來,「這牢房有獨特的禁制,慢慢消耗你的法力,隔絕天地靈力。
進了這裡面,以你的修為,怕是一輩子也逃不出去。
等你法力被蠶食殆盡,與凡人無異,還如何維持的了改頭換面之術。」
通過林驍,他知道了這法術也是有時效的,需要施術者維持的,一旦過了時限,便自然暴露真面目,他也不怕跟對方耗。
到那時再來審問對方,給其定罪。
抓住一個老仙會的成員,怎麼說也算是大功一件。
牢里的人,目送李青秋離去後,臉上的神色才一點點的沉了下去。
許久後,才響起一聲苦悶的嘆息。
被困瓊萊郡的時序春台,想逃可不容易。
除非有人來救。
可如今坐鎮時序春台的青令是那位朱九思,誰又敢以身犯險。
想想也是頭疼,區區一個郡城的青令,竟先來一個楊浩,後來一個朱九思,都不是尋常修士。
更被陰雨宗的幾個笨豬給耽誤了,否則他也早就逃了。
好在她還在外面,眼下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了。
......
出了大牢的李青秋,又去書房見了朱大人。
主要是好奇,那些牢里的人有沒有可能自己逃出來。
比如那貓妖,以及剛剛關進去的那位。
而按朱大人的說法,除非有巨力,從外面將大牢轟塌了,否則就憑那幾位,是絕對不可能從裡面逃出的。
既然朱大人都這樣說了,李青秋也就放心了。
之後的日子裡,李青秋就待在時序春台的偏舍中,哪兒也不去。
不是修行存思術,就是在畫符念咒,逐漸找到了前世那個清修尋道的自己。
天衍一脈的道術,他早已銘刻在心,皆是信手拈來。
可惜修為還是太低了,暫時繪製不出比黃符更高一級的靈符。
不過攻伐類的黃符,在有心算無心之下,就能威脅到二境妖獸,倒也暫時夠用了。
而每日,李青秋也都會去牢里看上一眼。
看看那借自己臉在城裡胡作非為之人的法術有沒有失效。
就這樣一連過去了十來天的樣子。
清晨,李青秋是從疼痛中醒來的,那是深入骨子裡的疼痛,他悶哼一聲,雙手在胳膊上抓撓。
不過沒有疼的太久,好像就幾個呼吸後,便歸於平靜,他一把拉開衣袖,只見手腕下的血管成冰藍色。
「蝕骨寒丹,開始發作了。」李青秋呢喃著。
貌似是在提醒他,一個月的時間到了,該去向鄭師兄匯報他這些天來,所調查的有關楊浩的情況了。
「成華坊嗎,鴿子街的胭脂鋪。」李青秋回憶起了當初鄭師兄告訴他的一個地點。
成華坊中的居住的都是城裡非富即貴的人物。
而開在這裡的胭脂鋪,也是頂好的。
李青秋站在巷口,最惹眼的便是這家胭脂鋪。
青灰瓦檐挑出半尺,木招牌懸在門楣正中,黑漆底描金漆,寫著「凝香閣」三字,邊角綴著纏枝海棠紋樣。
兩扇朱漆木門常年半敞,門側掛著兩串粉白絹花,風一吹便輕輕搖曳,淡淡的脂粉香混著花香漫出半條街巷。
引得過路的女子、閨仆頻頻側目。
看不出來,鄭師兄還是個雅致的人啊,李青秋心裡這麼想著,邁步而入。
迎面而來的夥計是個臉蛋圓圓的丫頭,約莫十二三歲的樣子,剛要給李青秋介紹胭脂,便被他開口打斷了:「與天字號房的貴客有約了。」
小丫頭神色一愣,「稍等。」轉身去與掌柜的通報,繼而李青秋被掌柜的親自迎上了二樓,直至最里的一間屋子,停下腳步,道:
「貴客就在裡面。」
李青秋輕輕推門而入,只見入目是一張長桌,桌後的椅子上空空如也,沒有人?
地面鋪著打磨光滑的榆木地磚。
左右立著丈高的博古木架,其上擺放著各式香料。
風一吹,空氣里便縈繞著玫瑰、茉莉、藿香、沉香交織的氣息,清雅綿長。
「敢問是見陽宗哪位師兄?晚輩李青秋前來領藥。」李青秋在房間裡喊了一聲,並對著空氣施了一禮。
至於什麼藥,當然是解藥啊。
話音落下,只見一個修長的身影,從博古架後轉了出來。
「來了?」
他語氣像是招呼一位多年未見的老友,臉上也掛著和煦的笑容,給人如沐春風之感。
然而李青秋卻只覺如墜冰窟,頭皮發麻。
「楊......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