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上午。
被私下稱為「黑木崖」的對外擴張部總部「停雲大廈」里。
沈悠看著眼前這間濃濃的「體制內傳統中式裝修風」的辦公室。
厚重的檀木書架，精美的雲紋圖案，黃銅打造的門把手……
就差辦公室門口搬倆石獅子了。
他又看了一眼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裝模作樣的夏三體，和他頭頂牆上那副氣勢磅礴的行書——
「寧靜致遠。」
寧靜？
致遠？
沈悠心說有點扯了吧。
夏三體你一個最愛折騰的神經病，成天想一出是一出，你和這兩個詞有一毛錢關係嗎？
「沈悠啊，你呢，今天就算正式入職了。」
輕輕咳了一下，夏三體挪動了一下桌上的青銅鎮紙。
「咱們部門呢，講究很多。」
「雖然是公眾完全不知道的存在，但該講的規矩一樣不能少，該辦的事絕不能太過兒戲——」
「畢竟大家又不是小孩子——你說對吧？」
說著，夏三體頭都不抬的從抽屜拿出一把小學生玩的蘿蔔刀，自顧自的玩了起來。
「沈悠，現在你是這個對外擴張部總部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幹事——我呢，當然也希望你這個幹事，能幹點事。」
「要知道，咱們這可是不養閒人的！」
沈悠心說不能吧？
不養閒人，那你是什麼啊？
你連任命誰都決定不了，給下面的撥款都弄不到，你不就是這部門最大的閒人嗎？
他也懶得開口和夏三體廢吐沫星子，乾脆就在沉默著。
跟他聊？
有這時間，不如回味一下昨晚和寒哥的護士扮演呢。
誒，當沈院長是真爽啊！
見沈悠根本不搭話，夏三體忍不住抬眼看去。
嗯？
這小子怎麼臉色紅撲撲的，還不住的咽口水？
他這是心不在焉啊！
夏三體那貨真價實的「一字眉」，頓時皺了起來。
「沈悠，官員年輕化也是有前提的——那就是你得有能力！」
「你雖然是入職了，可過不過試用期，還不一定呢！」
「你應該知道，每個新人試用期我都會準備一個測試吧？」
「機會我是給你了，你要是自己不爭氣，通不過，那就不能怨我了！」
沈悠心說對嘍。
你扯那些沒用的幹啥，趕緊說你給我挖了啥坑吧。
我正好也點評下，看看你這辭退藉口，找的怎麼樣？
於是沈悠點點頭，說出了進門的第一句話：
「那領導，請問，您打算賦予我什麼光榮艱巨又不可完成的任務呢？」
甩了甩蘿蔔刀，夏三體冷哼一聲：
「你也知道，因為某些片區的手套，拒不上繳利潤，咱們對外擴張部陷入了空前的財政危機。」
「好在來年一月份，上面新的撥款就要到帳了，某些人的如意算盤也要落空嘍！」
「但是眼下這一段，還是需要撐一撐的——因此，我高瞻遠矚，開啟了一個開源節流的計劃，建立了一個『去庫存部』。」
「沈悠，現在你就光榮的入職了這個部——而你的新任務，就是把庫房裡2000架老式軍用無人機CMTUAV-220，給我賣出去！」
沈悠聽完頓時一愣。
他原本以為，夏三體肯定給他派了一個「女媧補天」「大禹治水」「后羿射日」的那種難度級別的任務。
但剛這個好像不是啊……
賣老式無人機，這好像是個很容易的事吧？
是，220確實是很落伍的淘汰型號，對外擴張部現役的都已經是485了。
跟485比起來，220簡直像遠古時代的產品，更不要說和最新的760比了。
那簡直就如同拿大刀長矛和重機槍比一樣。
220落伍了——但那是在龍國。
在龍國，220確實是被時代淘汰的垃圾，可你要是把它拿到俄烏戰場上，你就看雙方搶不搶吧！
肯定都拿它當祖宗供著啊——這東西根本不愁賣的！
夏三體這是難為自己，還是成全自己啊？
「沈悠，你怕是想岔了。」夏三體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就是一聲嗤笑。
「你想去國外賣？別逗了。」
「咱們部門是個隱形部門，沒有權利越過手套們跟外面獨立打交道，因為那會暴露我們龍國官員的身份——」
「所以你能爭取的買家，只有內部成員。」
夏三體終於把短短的燕國地圖展示完了，他對沈悠一攤手：
「說白了，這些220你只能買給各個片區的手套們，懂了嗎？」
這下沈悠終於懂了。
確定了，家人們。
他確實是在為難自己。
而且已經臉都不要了。
把220賣給內部的手套們？
沈悠心說那都是些行家，哪個傻子會花錢買220這麼冤大頭的東西？
這就就好二戰都打起來了，你還去採購騎兵的長矛一樣，腦子有大病的才會做這種事……
沈悠忍不住叉起雙臂，皺眉道：
「領導，我猜您說這些手套客戶里，肯定也不包括非洲片區和東南亞片區吧？」
「那是當然！」夏三體得意的晃晃頭，「因為這兩個片區的武器都過剩了！」
「而武器不過剩的片區，我也已經幫你找好了，就是北美，西歐，東亞片區。」
「銷售目標我也給你定好了——2000架零件齊全的220，你要給我賣到2000萬！」
「懂了吧？」
雖然早有準備，沈悠還是被夏三體的無恥驚呆了。
220這種多少年前的老玩意，夏三體你叫我一台給你賣一萬？
握草，你是真好意思開口啊。
現在我去某寶上隨便買台民用無人機找部里專家改裝一下，花不到1000塊錢，就能比220能打你信不？
更何況，你還指定我賣給北美，西歐，東亞三個片區？
「領導，你真行啊。」
沈悠忍不住一臉譏諷的看著夏三體道：
「我雖然是剛加入咱們部，可也知道，這三個片區可是著名的窮鬼片區啊。」
「所以您的意思是——」
「讓我用2000架過時了800年的220，去這三個著名的要飯花子區，騙2000萬回來？」
「我沒理解錯吧？」
「你很有悟性。」夏三體得意的往座椅上一靠，看向沈悠的眼光全是戲謔：
「不過呢，你要注意措辭哦。」
「咱們黑道市場，確實遵循一個規律——經濟越發達的地區，我們扶植的黑道往往越凋零——畢竟人家本土的黑道又有錢又有根基嘛……」
「所以北美，西歐，東亞三個片區確實是家底薄，它們的實力和東南亞區，非洲區，南美區這種大土豪區跟比不了……」
「但咱們都是一家人哪——都是在我夏三體領導下，相親相愛的龍國黑道大家庭嘛！」
「什麼有錢沒錢的，不都是為人民服務嘛！」
看著沈悠鐵青的臉色，夏三體開心的甩了甩蘿蔔刀。
小樣兒，我玩不死你！
「行了，看你剛來，我也就先不追究了，以後說話注意點……」
「所以呢，限期一個月，你把那2000架220賣掉，把2000萬給我賺到手——沒問題吧？」
「最好沒問題。」
「否則，只好請你把這個位置讓出來，留給別的有能力的年輕人了。」
說著，夏三體心滿意足的放下蘿蔔刀，對沈悠不耐煩的做了一個「趕緊出去」的手勢。
「行了，沈悠，你別在這杵著了。」
「快去賣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