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靜靜的,兩個人都艱難的沉默著。
沈悠心想,男兒膝下有黃金。
但,和寒哥比,黃金算個屁呀?
只要寒哥不生氣,別說跪了,讓我倒立都行!
啥尊嚴不尊嚴的,多少錢一斤?能買寒哥一個開心的笑不?
不能啊。
那你要它有啥用?
不行——我得跪!
被老婆罰跪是我們老沈家的優良傳統啊,傳統那不就是得繼承嗎?
洛清寒心想,女孩子要體面。
但是小悠要是生氣不理我了,我體面給誰看?
哦,平常一口一個小悠,我為你什麼都能做,現在一說到下跪,不幹了,要體面了……
行,要吧。
到時候人家傷心了,不要你了,「除夕約定」人家不搭理你了,洛清寒你就真體面了!
還有,你裝啥啊——你沒跪過嗎?
平常兩個人玩扮演的時候,你跪的多歡啊!當時玩那麼花,現在倒不好意思起來了?
女孩子不能太卑微?
我呸,虛偽!
不行——我得跪。
兩個人同時開始深呼吸,手心都開始冒汗。
整間屋子靜的可怕……
就在這時。
「叮!」「叮!」
洛清寒和沈悠的手機同時響起一條消息。
仿佛是短跑運動員聽到了一聲槍響——
「噗通!」
「噗通!」
兩個人同時跪到了對方面前!
沈悠:「???」
洛清寒:「???」
沈悠/洛清寒:「你怎麼還跪下了?」
洛清寒懵了,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不是,老公,你這是幹嘛?」
「你又沒做錯什麼。」
沈悠無辜的撓撓頭:「我是沒做錯什麼,可是你生氣了啊。」
「沒讓你開心,這錯還不夠大嗎?」
「反正我覺得我挺失敗的,我就跪了,希望你看著能消消氣唄。」
「寶貝,我求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低下頭,洛清寒只覺得心裡這個慚愧啊。
虧小悠還老說「自己老慣著他」,自己慣著他啥了?
看看他是怎麼慣自己的吧。
明明沒有錯,但是為了哄自己,他就可以跪,他可是個自尊心那麼強的男生啊。
相比之下,我……
我也太可惡了吧?
「那寶貝,你怎麼也跪了?」沈悠表情一陣迷茫,「你又沒做錯什麼?」
洛清寒眼圈都紅了,我還沒做錯什麼嗎?
「我當眾凶你,讓你下不來台,我讓你在大家面前丟面子。」
「我太過分了,我不是一個好女朋友……」
「老公,我讓你失望了!」
這回輪到沈悠一臉懵逼了。
啥玩意,你讓我當眾下不來台?
啥時候的事啊,我咋不知道?
沈悠回想了一下,剛才從頭到尾,洛清寒確實面如寒霜——但是人家當著大家的面,可是一句話都沒說。
一句都沒有。
話都是黎非煙問的,這哪能叫「讓我下不來台」啊?
說實話,這要是別的女孩,早就當場炸了。
結果寒哥倒好,從頭到尾沉默,到最後還內疚的給自己跪下了?
不是,她也太慣著著自己了吧?
沈悠心疼的抱住洛清寒,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寶貝,以後可不許你跪我了——你是我的心頭肉,是高高在上的女神,你怎麼可以隨便跪呢?這未免有些丟人了……」
當然,玩扮演時除外哈。
洛清寒卻搖搖頭。
她心說我跪你有什麼丟人的。
你是我的老公啊,我就是要取悅你,討好你,別說跪了,只要你能開心,我幹什麼不行呢?
都可以的。
「倒是老公你,男兒膝下有黃金,以後絕不可以隨便跪了!」
沈悠撇撇嘴,啥黃金不黃金的,黃金我爸有的是,他甚至有一堆金礦。
那咋了,在我媽面前還不是說跪就跪?
黃金不值錢,真正價值連城的,是一個可以為你放下自尊的人。
說實話,洛清剛才寒這一跪,真把沈悠給跪心疼了。
他越發覺得自己這幾件事做的,確實有點欠考慮。
咱就是說,森澤櫻這事,就算自己沒啥問題,是不是可以提前和寒哥說一下呢?
非要她從別人嘴裡聽到嗎?
明明很容易可以讓她心安的,偏偏非要害她生氣。
自己這個男朋友,當得未免有點不合格了吧?
他趕緊扯著洛清寒起來,兩個人坐到沙發上,這才發現因為跪的太猛,各自腿上都沾上一兩塊碎玻璃……
這是沈悠進來前,洛清寒摔的那個杯子。
沈悠穿的是睡褲還好,洛清寒穿的可是黑絲。
那幾片碎玻璃雖然都是不尖利的扁平形狀,可也把她的腿印出來幾個紅印子。
我的天,寒哥那雙美絕人寰的腿啊。
沈悠心疼的趕緊幫她把黑絲褪下來,趴下去給她不停的吹,一臉的自責。
而洛清寒摸著他蓬鬆柔順的頭髮,看著他英挺的側臉,突然就覺得……
自己好幸福啊。
這就是自家的好男人。
他比自己有錢的多,喜歡他的女孩到處都是。
可他還是把自己當成眼睛一樣寶貝著,一旦發生一點點矛盾,他根本不問是非,第一個念頭就是先道歉。
洛清寒又想起剛認識那會,黎非煙在小悠上家裡身上安裝了那麼多竊聽器定位器,誰能受得了這種氣啊?
可小悠還是輕易的原諒了她。
為了不讓自己難過,那天他簡直跑了一場馬拉松,來陪自己看那場電影呢。
這就是自己的男朋友——他真的好疼自己啊。
她忍不住從背後抱住沈悠,把自己的唇印在他臉上。
自己不該瞎吃醋的,自己明明最知道他的為人了。
那個森澤櫻肯定是自作多情啊,再說有魅力這種事,又不是小悠可以控制的。
好男生,女生們都會心動。
沒有一個東西很好,全世界卻只有我洛清寒一個人喜歡的道理呀……
洛清寒深吸了一口氣。
她突然決定,既然今天開了頭,那就坦誠一點,把自己心裡的真實想法都說出來吧。
不用怕。
因為他是小悠。
哪怕自己說錯了什麼,他也不會生自己氣的。
我要和他說說心裡話。
「老公,其實我經常忍不住吃醋。」
「我不喜歡你和別的女生走的太近,無論是程琳,濱倪,還是那個森澤櫻,我都不喜歡。」
「因為我害怕她們比我會討好你,萬一你被她們迷惑,不喜歡我了呢?」
「或者將來我們在一起時間長了,你厭倦我了,到她們那裡找新鮮感呢?」
「其實,我知道你已經非常注意和她們的尺度了,可能我能不能很過分的要求你一件事——」
「要是她們做出什麼追你的行為,就比如就像森澤櫻這次的表白,你可以第一時間告訴我嗎?」
「我保證不會針對她們——我就是想知道實情,多一點安心,老公你看這樣可以嗎?」
洛清寒一口氣說完,心虛的不敢看沈悠。沈悠卻一把把她抱過來,放在自己的腿上,肅然道:
「寶貝我答應你,我一定做到這件事!」
他心說這是一個低到不能再低的要求了。
要是這都做不到,我還是人嗎?
「寒哥,我也坦誠的提一個要求。」
「我知道你行事很有自己的邏輯,而且你那一套法則也確實有效。」
「不過以後,你要是打算對和我相關的人動手,一定提前和我商量一下,行嗎?」
「就比如濱倪這種,我這次是真怕她不是彪子妹妹,你會第一時間把她做了,所以……」
洛清寒趕緊點頭。
這也是一個低的不能低的要求了。
小悠說的沒錯,自己確實是個愛下狠手的性子,而且沒什麼耐心。
對於小悠以外的所有人,自己一旦生氣或懷疑,總覺得乾脆直接做了省事些……
以後可不能這樣了。
一定要和小悠好好商量的,可不能老讓他提心弔膽的。
「老公,我答應你,我一定做到這點。」
兩個人緊緊的抱在了一起。
洛清寒舒服的把頭枕在沈悠的肩膀上,而沈悠輕輕摟著她的小細腰,把她白皙的小手拿到自己的嘴邊,親了又親。
「對了,寶貝。」沈悠突然有點奇怪道,「你剛才說了程琳,濱倪,還有森澤櫻,但是……」
「你為啥沒說馮晚夏?」
「夏夏嗎?」
洛清寒一愣,隨即理所當然道:
「她可跟別人不一樣,她是咱們的自己人哪。」
「夏夏和非煙,一個是我的姐姐,一個是我的妹妹。」
「就算她們調戲了你,咱倆也不可以發火的。」
沈悠臉上頓時現出一陣古怪的表情。
他愁眉苦臉道:「寒哥,我當然不敢和她們發火——我也打不過非煙啊!」
「晚夏我就更不敢了,我多大膽,我敢惹家裡的頂樑柱?我恨不能供著她!」
「但是吧,晚夏她這人什麼都好,就是特別喜歡撩我——我跟你說,屬她撩我最多!」
「何況她又……」
沈悠有些尷尬的一攤手:
「又和你一樣,都是那種身材特火爆的女人,波濤洶湧前凸後翹的,我是真的害怕被她撩的起火啊……」
「那老公你也不能和她抱怨生氣,」輕輕用手捧住沈悠的臉,洛清寒安慰道:
「她要是撩你,你就躲開她,回來找我。」
「她這個姐姐惹出來的火,你來找我這個妹妹,我給你滅……」
「姐債妹償。」
「你看這樣好不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