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武星表面繁華安定,百姓看似安居樂業,可這片光鮮之下,藏著一處無人敢深究的深淵。
在這片大地深處,有一群游離於秩序之外的魔道武者,聯手打造了一座名為罪惡之城的禁地。
胡飛亦是這座城池的主事者之一。
這裡關押著上百萬普通人,全是被判定無期徒刑與死刑的囚徒。
每年,都有上萬人在此被處決、折磨,慘狀觸目驚心,不忍直視。
此地的無期徒刑,從不是牢獄囚禁那麼簡單。
囚徒只要活著一日,就要承受無盡刑罰,皮肉之苦、神魂折磨從不間斷,活著生不如死,唯有身死,靈魂才能得到一絲解脫。
而死刑更為殘酷。
肉身受盡折磨而亡後,魂魄依舊會被強行抽出,繼續承受神魂酷刑,直至魂飛魄散、徹底湮滅。
從血肉到神魂,一個人被壓榨到極致,一絲一毫都不會被浪費。
天武星全民普及高等教育,律法嚴苛,按理被判重刑的人本應越來越少。
正道武者常年壓制魔道,可偏偏有人想出了一條泯滅人性的毒計:
讓城內囚徒繁衍後代,生而為奴,生來便是罪孽。
孩童在罪惡之城中長大,溫順聽話者,判無期終身受苦;但凡有半分反抗、不服管教,直接處以極刑。
久而久之,罪惡之城徹底變成了自產自銷的人肉養殖場。
一邊自產囚徒,一邊不斷從外界抓捕、流放罪人進來,源源不斷,永不枯竭。
今日,胡飛帶著林清霜、朱子瑜、李月兒三女,踏入了這座黑暗深淵。
城池門口,兩名後天五品的魔道武者躬身行禮:「胡飛大人,請進。」
胡飛微微頷首,徑直走入城內。
剛踏入的瞬間,數道隱晦、警惕的目光便鎖定了他,顯然城內各方勢力都在留意這位新晉崛起的魔帝。他不動聲色,繼續前行。
一名容貌冷艷的女性魔道武者快步上前,恭敬道:「胡飛大人,您有任何需求,屬下都可為您引路。」
胡飛語氣平淡:「帶我去修煉笑之意境的區域。」
「遵命,大人這邊請。」
罪惡之城底蘊極深。
加盟此處的魔道武者里,一階高級氣運者僅三人,一階中級氣運者三十二人,整體勢力,占據了天武星武者界足足三成,不容小覷。
穿過層層囚牢與刑場,很快抵達笑之意境修煉區。
台上有人極盡所能表演著滑稽節目,台下密密麻麻的囚徒被迫觀看。
有人強擠假笑,有人眼底含淚,有人崩潰嗚咽,哭與笑扭曲交織,刺耳又詭異。
笑老魔正坐在主位,神色麻木地看著這一切。
他看著台下虛假的歡笑,只覺得索然無味——這些被迫擠出來的笑意,根本提供不了半點情緒價值。台上小丑拼盡全力逗樂,台下眾人卻只剩麻木假笑。
這世間,又有幾人能發自內心、無憂無慮地開懷大笑?
見到胡飛到來,笑老魔立刻起身,臉上堆起熟稔的笑意:「胡老哥,你可算來了!」
此人是胡飛前世的至交,行事瘋癲,曾組建爆笑樂隊,走遍各大城池搜集情緒。
可這個世界的普通人,早已沒多少發自心底的笑聲。
笑老魔快步走上前,語氣亢奮:「我最近又琢磨出新樂子了!我在各大城池開設大型笑館,專門薅人痒痒,逼得人爆笑不止,停都停不下來!」
胡飛淡淡瞥他一眼:「你倒是給我笑一個。」
笑老魔當即仰頭狂笑:「哈哈哈哈!好不好笑?夠不夠盡興?我就是笑得這般燦爛!」
每到一座城池,便隨機擄走普通人,強行帶入他的笑館,逼迫對方開懷大笑。
稍有不從,便是酷刑伺候,用各種折磨逼出笑意。
近來更是變本加厲,直接開設大型笑館,不問緣由,動刑取樂,愈發肆無忌憚。
胡飛眼神冷淡:「笑老魔,往後不必常聯繫,也不用再給我傳消息了。」
笑老魔臉色一變,怒道:「你發什麼瘋?我還不了解你?你到處吹牛洗腦,忽悠普通人瘋狂修煉,你開的那座強強訓練館,練殘廢、練死的人還少嗎?」
他語氣尖銳:「你嘴上說普通人刻苦修煉,就能打破天地極限成為武者,這話沒錯,確實有極少數人憑苦修悟道。可你呢?
把一群沒天賦、只懂埋頭苦練的人收攏過來,用你的強者意境強行灌輸意志,多少人被你逼得神魂受損、半身癱瘓、徹底廢掉?
這裡不是古代軍營,死傷尋常。現代化的訓練場,死一個人都是天大的事。
可在你的意志洗腦之下,多少狂熱的修煉者被你坑害?
你手下那些被強者意境入侵的武者,全都是只懂苦修、不通人情世故的瘋子。
你自身苦修便能精進,何必靠摧殘旁人,滋養自己?」
胡飛沉默片刻,淡淡開口:「我從不認同以折磨他人,成全自身的道路。」
他抬眼看向笑老魔:「你最近,玩死多少人了?」
笑老魔毫不在意,咧嘴一笑:「幾個被笑瘋成了傻子,笑死的也有,再正常不過。」
「那你可懂什麼是真正的開心、真正的快樂、發自肺腑的歡笑?」
笑老魔眼底一片死寂:「早就不懂了。我再也找不回從前的快樂,只有讓別人痛苦、逼別人歡笑,我才能感受到一絲愉悅。」
「你的路,走窄了。」胡飛語氣平靜,「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
說完,胡飛轉身離去。
笑老魔站在原地,沒有挽留,很快重新投入折磨囚徒的樂事之中。
他的歡愉,永遠建立在他人無盡的痛苦之上。
胡飛一路前行,心中暗自感慨。
真是遍地人才,遍地瘋子。
罪惡之城果然是魔修的天堂,每一絲價值都被榨乾,絕不浪費分毫。
不遠處,又一處區域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赫然是哭老魔的地盤。
一群囚徒被逼著痛哭哀嚎,稍有停頓,便會遭受責罰。
哭魔、笑魔,皆是同類,全是泯滅人性的瘋子。天武星的黑暗,遠比想像中更深。
林清霜、朱子瑜、李月兒緊緊跟在胡飛身後,看著眼前一幕幕扭曲、殘酷、泯滅人性的景象,三女只覺心神震顫、心底發涼。
她們從未踏足過這般人間煉獄,今日所見,徹底顛覆了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