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的時間。
整個奧多托斯一直處於動盪的狀態。
最開始的建城時期,因為彼此都幫扶,一路的坎坷,無論是騎士、公民還是奴隸,都能勉強融為一體。
但隨著城市不斷擴張。
知識、糧食、土地資源……種種爭端,讓本就被外在壓力強行融合起來的人們不斷生出隔閡。
城邦體制過於渺小。
早就無法承載被諾蒙打通了上升渠道的社會。
以前。
奴隸就是奴隸,一輩子也改變不了,剛出生的後代也會被立馬貶為奴隸。
沒吃的就餓死。
不存在爭奪。
一潭死水的社會自然可以被禁錮在不變的、小小的城邦里。
而現在。
該建國了。
有著前世的記憶,未來的路都清晰可見,只是需要做一些簡單的異世界處理。
半年後的奧多托斯。
已經不再是曾經那種不斷向外擴張的環狀結構。
所有地下水脈都被法師們抬升到了地面,形成一整條貫通城市的運河,新的水壩在厄琉的住持下修建,讓城市擁有源源不斷的水資源。
知識聖殿和青銅巨柱依舊是城市的中央。
它象徵著神明的至高權威。
東側。
一座全新的建築矗立在大地上,其通體由富含銅元素的青灰色岩石構成,一根根巨大的石柱沿著外側排列,肅穆莊嚴。
長老院。
國家的最高行政機構。
由七位被神明選定的法師共同組成,擁有最高的抉擇權。
第一任首席長老,由赫利俄斯擔任。
西側。
一座座高聳的石塔矗立,與長老院相對而立。
法師塔。
這是一個類似學院的機構,每一個法師都可以進入法師塔進修,主要負責研究魔法術式和咒詞。
每個研發了新一環魔法的法師,都能建造一座屬於自己的法師塔,擁有收取弟子的權利。
諾蒙仿造前世的研究生制度,隨意給了個框架。
雖然壓榨是不可避免的。
但好在,為了維持法師們的武備,法師之間有著彼此發起決鬥的權力。
壓榨太狠。
一不小心被自己的學生超過,那可就遭老罪了。
正式的軍隊,負責禮儀的知識聖殿教會,專門的行政機構,國家的雛形已經具備。
諾蒙沒有選擇君主制。
或者說。
他就是整個國家唯一的,永恆不死的哲人王。
再挑選一個凡人君王讓他世襲,完全沒必要,諾蒙最後選擇了基礎的議會制度。
其法理。
自然是君權神授。
他的想法是將奧多托斯打造成知識王國的核心,不斷將成了氣候的法師們分封出去,開疆拓土。
從這兩次的社會變遷對比中,諾蒙就發現了。
由自己親自推動,讓神明的偉力滲透進社會變遷的每一環,會降低知識權柄的成長效率。
他需要一個有主觀能動性的社會群體。
半年來。
奧多托斯的麥浪金黃,城外那遍及魔獸的原始森林,被厄琉帶領的軍隊,硬生生燒出一條路來。
靠著採集來的資源,
加上波塔尼亞區域的人節衣縮食,奧多托斯熬過了這個旱季,迎來豐收。
大量的麥子被收割,裝袋,作為遷徙部隊的口糧。
說波塔尼亞的人沒意見是不可能的。
但一想到,很快他們將身披神明的榮光,同樣踏上遠征遷徙之旅,也就暫時忍了下來。
正式遠征這一天。
厄琉沒有去知識聖殿,他摸了摸頭頂象徵權柄的王冠,他要告訴偉大的先知,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去吧。」
赫卡斯身披大紅長老長袍,作為長老院的代表為厄琉遞上一柄權杖。
這是奧多托斯製造的第一根法杖,通體由青銅打造,內部纂刻魔法術式,能夠自主誦念咒詞,並幫助法師們加快構建術式的效率。
最後看了眼遠處的青銅巨柱。
厄琉不再遲疑,翻身上馬,菲德拉等人緊隨其後,率領著上萬名全副武裝的士兵,朝著目標前進。
數百公里的旅程。
即便是對法師們來說,也是一段遙遠的旅途。
希拉波利斯。
原初之城,巨木故鄉。
遮天蔽日的落葉從最高處的樹冠飄落,巨人們匍匐在樹幹上,朝著尤彌爾的訊息頂禮膜拜。
落葉傳訊。
大地的女神下達了神諭。
出征的號角從樹冠頂端被吹響,沿著原初之木,一路爬向最底層的樹根,整個世界都在晃動。
米德加德。
樹幹的中部,這裡被稱為塵世,是人神子嗣的居所,他們體內流淌著卑賤的血脈,無法升入更高的華納海姆、亞爾夫海姆。
但又因為體內稀薄的母神血脈,不可墜入位於樹樁和樹根區的赫然海姆,尼福爾海姆。
是整個希拉波利斯的中堅力量。
如今。
徵召的命令從此地開始。
「大地的女神下達了神諭,遵循命運的指引,出征!」
奧丁也在徵召的隊列中。
作為母神血脈的子嗣,為希拉波利斯獻出心臟,是他們光榮的使命。
整個米德加德都動員起來。
奧丁在人群中穿梭,打探著消息,他最先找到的就是他的老師,教會他喚醒體內母神血脈的密米爾。
「波爾之子,為何還不披上鎧甲?」
密米爾是一個滿臉長著毛髮的巨人,十來米的身高讓奧丁在他面前顯得渺小可憐。
「老師,我想知道這次的目標。」
「目標?沒有目標。」
密米爾從桌上拿起巨大的獸皮卷,隨手扔下,奧丁側身閃避,不知名的魔獸皮革落地,發出砰的巨響。
粗糙的地圖上標註著三個鮮紅的星號,和捲軸中央的巨木相連。
奧丁看了半晌。
「老師,單憑這張地圖根本沒辦法辨別方向。」
「當然。」
密米爾的聲音震得房頂灰塵抖落。
「我說過了,這只是參考,波爾之子。母神的血脈會為我們指明方向。」
密米爾單手撫胸,衝著窗口,朝著樹冠行禮。
「有母神的血脈隕落在大地之上,冰霜被熾熱的湖泊覆蓋,那裡就是我們的目的地。」
「澤斯托。」
密米爾口中吐出一個名字。
「很拗口的名字,哪裡或許有其他神明。」
「準備好了嗎?波爾之子,你的鮮血可能會浸潤大地。」
「老師,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很久。」
奧丁朝著密米爾行了一禮,轉身離開巨大的木屋,他返回家中,穿好鎧甲,帶上了鷹翼頭盔。
「澤斯托。」
那一夜,他最終沒有找到父親的蹤跡。
除了那股潛藏在體內,仿佛能對抗神明的力量之外,波爾只留下了一些殘破的記憶。
其中。
冰霜巨人的隕落之地是最清晰的。
「尤彌爾欺騙了我們……父親,我會找到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