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鄭碾在屋裡不停的收拾東西。
同住一個屋的鄭鋤頭好奇的問,「碾子,你這是幹嘛呢?怎麼大晚上的就開始收拾東西?」
鄭鋤頭和鄭碾既是同鄉,又是堂兄堂弟的關係。
鄭碾低頭手中的動作不停,「明天霍鏢頭要帶著商隊去下邳村,我要他們幫忙把我這些東西全都送回老家去。」
鄭鋤頭更加好奇了,「你把這些都運回去之後,你用什麼?」
鄭碾笑著道:「我當然是要跟著主家去蜀地啊。」
「你要一塊去蜀地!不是,碾子你說真的,還是開玩笑?那可是蜀地,據說離京城有四千里路,往那走就得走三個多月。」鄭鋤頭驚訝的說,然後立馬想到了玉桃。
「是不是因為玉桃?你傻不傻,你讓玉桃留在京城這不就行了嗎?況且玉桃的爹娘都在京城,她一個女孩子怎麼也不能跟著去蜀地吧?」
鄭碾收拾的手頓一下,轉頭看向鄭鋤頭。
「鋤頭哥,玉桃肯定是要陪著宋娘子和顧大人去任上的,我若是留在這兒,就得和玉桃分開,我認準了她,不想和她分開。」
鄭碾一席話,把鄭鋤頭聽得目瞪口呆。
「不是,碾子你瘋了,你爹娘和你爺奶可都還在老家等著你養老呢。」
鄭碾奇怪的看向他,「我爺爺奶奶我的爹娘照看,我爹娘又不是只有我一個兒子。況且,我在京城就沒辦法時時回家,這和我去蜀。地有什麼區別?」
一時間,鄭鋤頭竟然覺得鄭碾說的還挺有道理,但這裡可是京城,是天子腳下,蜀地是什麼地方?又偏又遠。
「這不一樣。」鄭鋤頭說。
「有什麼不一樣的?」鄭碾的態度十分堅決,「再說了,跟著宋娘子有什麼不好?宋娘子在老家時就開工坊、組商隊,到了京城這邊之後買賣做的更大了,等以後到了蜀地,說不定還會繼續做買賣。而且,如今顧老爺身邊正是缺人的時候,鋤頭哥,我也勸你一塊去。」
鄭鋤頭,「啊?」
鄭碾去把屋門關,然後走到炕上坐下。
「鋤頭哥,我白天的時候聽說,新禮哥和春福嫂子兩個人也計劃著一塊去蜀地。」
鄭鋤頭驚訝,「什麼!也要去?那京城的買賣怎麼辦?」
「說是要交給其他人打理。」鄭碾道:「這兩年老家的買賣做的不錯,應該會從顧家戶里挑個人過來打理京城的買賣。」
鄭鋤頭一時間想不通裡面的訣竅,但鄭碾卻看的很清楚。
「鋤頭哥,宋娘子、顧老爺和新禮哥都要去屬地,他們身邊肯定缺人手,咱們若是能跟著去,到那邊之後肯定不會比現在差。」況且,還有玉桃在那邊。
鄭鋤頭有些猶豫,「你讓我好好想想。」
鄭碾也不勉強,他拍了拍鄭鋤頭的肩膀,沒有再說話。
第二日。
一大早宋禾清點家裡的東西。
「鄭碾要和你一塊去宜臨府?」宋禾驚訝的看向玉桃。
玉桃笑著點點頭,「是啊,今天一早我碰見他去霍鏢頭那往家裡寄東西,他說…說要和咱們一塊去宜臨府。」
宋禾還真沒想到鄭碾竟然能下這麼大的決心。
宋禾失笑,「不錯,承禮說不著急去任上。去宜臨府之前先回趟老家。正好,回家之後還能順便給你們辦婚宴。」
聽宋禾說到這個,玉桃立馬紅了臉。
一旁的盛夏笑著看向玉桃。
…
半個月後,顧承禮在翰林院的工作交接完成,宋禾也把家裡的事都安排清楚了。
房子若是不住人,老舊的很快,所以宋禾請了玉桃的爹娘幫忙看京城的房子。
出發的那天是個晴朗的上午,風和日麗。
一伙人站著城外,曾家人和念慈縣主,還有平日裡和顧承禮和宋禾關係不錯的人都過來送行。
這次,宋禾把宋承苗安排在京城看鋪子。
宋承苗只比兩個孩子大了九歲,可以說是和兩個孩子一塊養大的。
此時,宋承苗眼睛哭的紅腫,抱著兩個小孩不撒手。
「舅舅會想你們的。」
其實宋承苗起初也要跟著宋禾一塊走,還是宋禾把他叫到了屋裡,姐弟兩個談了一整個下午。
宋承苗這才打消念頭,雖然宋承苗很想跟著一塊去,但他一想到自己留在京城能更好的幫到姐姐,就下定決心要留在京城。
顧文妙和顧文璟抱住小舅舅。
「舅舅,我們也會想你的。」
三個人抱頭痛哭,好像在經歷什麼生死離別一樣。
宋禾看見這一幕,覺得既感動又好笑。
宋禾從一開始,就在用宋家兄弟,目的是為了制衡。
她心裡很清楚,一個企業,若是管理層和員工都是血脈相連的一派人,老闆遲早會被踢出去。
宋禾平時看上去很好說話,但其實心裡分的很清楚。
剛辦工坊的時候宋禾用宋繼田,本質就是為了防止,自己一手建立的織坊,裡面不能全都是顧家戶的人。
宋繼田是老宋家的人,和顧家戶的人天生不是一派。
之後,宋禾又提議女工也不能全招顧家戶的人,她找了個正當理由。
說工坊建在村里,承禮要讀書走科舉路子,若是引得村里其他戶眼紅,背地裡搞小動作,不利於顧家戶未來的發展。
於是宋禾順利把鄭家戶和村里其他散姓人家,也扒拉進工坊里幹活。
建商隊的時候,宋禾更是直接找了一群從邊關回來的人。
新棉小學招學徒時,更是嚴格限制了學徒年齡,並實行淘汰制,刷下去不少「關係戶」。
後來,到了京城,宋禾依舊把宋承苗帶在身邊。
至於在戶部掛名行商的事,其實就連宋禾也沒預料到,之後更別說要給宮裡供貨了。
宋禾一步一步,可謂是走的十分謹慎,但現在……
宋禾看著兩個健康的孩子,又看向身旁的顧承禮,臉上露出一個笑。
孩子都這麼大了,顧承禮又明顯是個工作狂,以後去了宜臨府,天高皇帝遠的,她其實可以適當的大膽一些。
…
馬車漸漸駛離京城,經過十來天的趕路,再次回到下邳村。
顧里正在得知弟弟一家回來之後,立馬就從田裡趕回來。
宋禾看向顧里正,只是兩年沒見,顧里正看上去卻蒼老了不少。
「草民拜見顧知府。」顧里正熱淚盈眶的跪下。
後面的其他人也跟著跪下,嘴裡念著拜見顧知府。
顧承禮連忙走上前攙扶,「大伯,您這是做什麼?」
「禮不可廢。」顧大伯滿眼自豪的看向顧承禮。
顧承禮滿臉著急,「天地君親師。不孝子弟應該叩拜大伯,哪有大伯拜我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