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祁氏集團大廈。
前台正在低頭整理訪客登記表,餘光瞥見有人推門進來,下意識抬頭——
然後她整個人就愣住了。
那是怎樣一個人啊。
上身穿著霧霾藍的掛脖露背上衣,U形領口開得很大,露出一大片白膩到刺眼的肩背,蝴蝶骨精緻得像雕出來的。
腰身收得極窄,往下是一條米白色高腰短褲,底下那雙腿又白又直,長得不講道理,比例好得像是漫畫裡拉過線的。
腳上踩了一雙裸粉色的細帶涼拖,腳踝處的系帶繞了兩圈,襯得腳腕纖細玲瓏。
頭髮散著,發尾微卷,臉上戴了一副Dior的黑色方框墨鏡,口罩遮住大半張臉。
就剩那麼一小截額頭和幾縷碎發露在外面,可那股氣質根本藏不住。
冷白皮在霧霾藍的襯托下白得發光,走路的姿態慵懶又矜貴,每一步都像踩在紅毯上——不,比紅毯上那些明星還要鬆弛自然。
「您好,請問您找誰?」前台站起來,聲音不自覺矮了三分。
「找嚴特助。」
前台正要照例問一句「有預約嗎」,話還沒出口,電梯門就開了。
嚴赫快步走出來。
一身深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神情一貫的沉穩冷淡。
可他一走到那女人面前,整個人姿態瞬間低了下去——微微頷首,語氣恭敬得不像平時那個連副總都要給幾分面子的頭號特助:「徐小姐,這邊請。」
前台瞳孔猛地一縮。
嚴特助親自下來接人?她在這兒三年,從沒見過這陣仗。
電梯門合上,直到那位美人露在外面的那雙長腿消失在視野里。
前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工裝褲,沉默了兩秒,又抬頭望了一眼空蕩蕩的電梯方向。
「我的天……」她小聲嘀咕了一句,心跳還沒緩過來。
電梯門關上,嚴赫按了八十九層。
「祁總在開會,跟部隊那邊的軍工項目,可能還要半個小時。」
「什麼項目?」徐清虞隨口問。
「新型裝備的聯合研發,保密級別比較高。」嚴赫沒細說。
徐清虞點了點頭,沒再問。
電梯到了頂層,門打開。
整層都是祁硯修的辦公室,落地窗從地面延伸到天花板,京城的天際線盡收眼底。
徐清虞走進去,目光掃過那張黑胡桃木辦公桌,腳步頓了一下。
上次就是在這裡,她被祁硯修按在落地窗前親了半個多小時,最後還被他抵在辦公椅上……
她耳朵一下子升溫。
「徐小姐?」嚴赫在旁邊喊了一聲。
「沒事。」她收回目光,坐到沙發上,「幫我查個事。」
「您說。」
「華壹傳媒最近針對我的商務審批,誰簽的字,誰駁回的,所有記錄我都要。」
嚴赫沒有多問,點頭:「最快今晚給您結果。」
「謝謝。」
嚴赫出去之後,辦公室安靜下來。
徐清虞靠在沙發上,剛吃完飯沒多久,困意湧上來,眼皮越來越沉。
她打了個哈欠,縮在沙發里,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門開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沉穩,不緊不慢。
她沒睜眼,聲音黏糊糊的:「開完會了?」
「嗯。」
祁硯修走過來,在她面前蹲下。白色定製襯衫,袖口隨意卷到小臂,蹲下時肩背繃出利落的線條。
「怎麼在這兒睡?」他伸手撥開她臉上的碎發,指腹似有若無地擦過她的耳廓。
「等你。」
「等我?」他嘴角彎了一下,目光從她眉眼滑到唇邊,「我還以為你是來找嚴赫的。」
徐清虞睜開眼,對上他的目光。那雙眼睛黑沉沉的,帶著溫柔的笑意,距離近得幾乎能數清睫毛。
「你怎麼知道?」
「嚴赫跟我說的。」他聲音低下來,說話時溫熱的呼吸拂過她額頭,「你一來,他就告訴我了。」
徐清虞被他看得臉頰發燙,伸手推他胸口,指尖抵住那件白色襯衫的紐扣,卻沒用力。
「那你問我幹嘛。」
「想聽你說。」
「不說。」
他盯著她看了兩秒,沒追問,拇指蹭了蹭她臉,指腹沿著臉頰緩緩滑到耳垂,輕輕捻了一下。
「走,去休息室睡,這兒窩著不舒服。」
「你抱我過去。」
祁硯修看了她一眼,彎腰,一隻手從她膝彎穿過去,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直接把人撈了起來。
她條件反射摟住他脖子,臉埋進他肩窩。
他抱著她走了兩步,低頭湊近她耳邊,聲音低沉:「記不記得上次,我們在那把椅子上親了多少回?」
她整個人一僵,耳朵燒得能滴血,把臉埋進他肩窩不肯抬頭。
「我無法直視那把椅子了。」
他低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明晃晃的打趣:「那下次換個地方。」
「祁硯修!」
他推開休息室的門,把她放到床上。床品是深灰色的,十分乾淨,一看估計是阿姨天天收拾的。
「睡吧。」他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醒了叫我。」
「你今天不忙?」
「忙。」他說,「但你在這兒,我效率高。」
徐清虞彎起嘴角,把臉埋進被子裡,聞到他身上冷冽的松木香水味。
…
她醒來的時候,落地窗外已經黑了。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嚴赫的消息:【徐小姐,查到了】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點開。
附件里是華壹傳媒近一周的內部審批記錄。
她一條一條往下翻。
Lululemon推廣,駁回;Nike活動,擱置。依雲洽談,暫停。還有兩個正在談的綜藝,也被叫停了。
所有駁回意見的簽字欄,都是同一個名字。
沈書瑜。
徐清虞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幾秒。
她想起上周在華壹開會,沈書瑜看她的眼神變了——得體、疏離,還有意味深長。
當時她沒多想。
現在想想,那大概是……敵意。
但她跟沈書瑜無冤無仇,工作上沒有任何衝突,私底下更沒有交集。
沈書瑜為什麼要針對她?
手機震了,林薇的消息:【小虞,我問到了一點風聲,根本不是撞檔期,是衝著你個人來的】
徐清虞看著那條消息,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跟沈書瑜連話都沒說過幾句,哪來的矛盾?
正要回復,休息室的門開了。
祁硯修站在門口,手裡端著杯水。
「醒了?」
「嗯。」她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床上,「幾點了?」
「快七點了。」他走過來,把水遞給她,「嚴赫跟我說了。」
徐清虞接水杯的手頓了一下:「說什麼?」
「商務的事。」
她抬頭看他,他的表情很平靜,但她看得出他眼底壓著一層冷——那是動了怒。
「你別插手。」她認真道。
徐清虞看到他疑惑的表情,喝了口水,「你用你的方式解決,動靜太大。」
「你打算怎麼解決?」
她彎起嘴角,笑容自信又篤定,卻沒有透露。
祁硯修盯著她看了幾秒,伸手揉了揉她發頂:「行,你自己來。搞不定了跟我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