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四個人報了酒店配套的浮潛項目。
徐清虞提前諮詢過周空青,對方說淺水區孕婦浮潛沒問題,注意別累著就行。
她這才放心報了名。
徐清虞換好浮潛裝備出來時,唐棠正蹲在沙灘上系腳蹼,抬頭看了一眼,嘴就合不上了。
徐清虞穿著一件藕粉色連體泳衣,外面套了件的亞麻罩衫,松松垮垮掛在肩上,慵懶休閒。
「你往那一站,鏡頭自動對焦你!」唐棠氣得跺腳。
泠嫣在旁邊笑,林姝意扶了扶潛水鏡,面無表情地補刀:「認命吧,你跟她的膚色差距,現在是比峇里島到京城還遠。」
唐棠:「……」
到了浮潛點,教練說淺水區在礁石圍起來的那片,水深只到胸口,適合初學者。
徐清虞下水試了試,確實很穩,腳能踩到底,心裡踏實了不少。
唐棠、泠嫣和林姝意被教練帶到稍深一點的地方看珊瑚去了。
徐清虞嫌遠,懶得游,就一個人留在淺水區,趴在水面上看腳底下的小魚。
水很清,陽光從頭頂打下來,把她的身體輪廓映在沙子上。
她正看得入神,身後突然有動靜。
沒等她轉頭,一隻手從後面捂住了她的嘴。
那股力氣大得不像話,直接把她整個人往水裡按。她本能地掙扎,手去抓對方的手臂,指甲陷進皮肉里,但那人紋絲不動。
水灌進鼻腔,嗆得她眼淚瞬間湧出來。
肚子——她腦子裡第一個念頭是護住肚子。
她拼命蹬腿,腳趾摳進沙子裡,想借力翻過身來。
但對方顯然有備而來,另一隻手卡住她的腰,把她往礁石後面拖。
意識開始模糊的時候,她聽見遠處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是唐棠的聲音。
但聲音越來越遠。
唐棠是第一個發現不對的。
她從一個珊瑚礁區浮上來,抹了把臉,習慣性地往淺水區那邊看了一眼——沒人。
「小虞兒呢?」她摘掉呼吸管,聲音拔高了。
泠嫣從水裡冒出來,環顧一圈,臉色慢慢變了:「她剛才不是在那邊的嗎?」
「我上來就沒看見她。」唐棠已經開始往淺水區遊了,速度很快,水花濺得老高,「清虞!徐清虞!」
沒人應。
林姝意也跟了上來,三個人站在淺水區那片,水清得能看見底,沙子上的紋路都一清二楚——沒有人。
「她會不會上岸了?」
泠嫣說著就往岸邊看,岸上只有幾個曬日光浴的老外,沒有徐清虞的影子。
「她的鞋還在這兒。」林姝意指了指礁石上那雙香奈兒涼拖,聲音沉下來。
唐棠腦子嗡的一聲。
幾乎是連滾帶爬上了岸,一把抓住附近工作人員就開始喊,英文說得顛三倒四、語無倫次。
泠嫣緊隨其後跟過來,勉強穩住情緒替她把事情講清楚。
三個人在岸邊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唐棠更是眼眶通紅。
然後她看見了江嶼。
他就站在不遠處的椰林小道邊上,穿著白色T恤和卡其色短褲,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正往這邊看,顯然注意到這邊的混亂了。
唐棠想都沒想,直接沖了過去。
「江嶼!江嶼你幫幫忙,清虞不見了!」
江嶼手裡的礦泉水瓶差點沒拿穩,眉頭瞬間擰緊了:「不見了?什麼意思?」
「我們在浮潛,她一個人在淺水區,我們轉個身她就不見了!鞋還在岸上,手機關機了!」唐棠語無倫次,眼淚已經開始掉了,「她不會——她會不會,但是——」
江嶼沒等她說完,已經把礦泉水往地上一扔,大步往海邊走,邊走邊問:「最後看見她在哪片區域?」
「那邊,礁石圍起來的那片淺水區。」林姝意追上來,手指著海面,「水很清,能見度很高,但就是沒人。」
江嶼的眼神變了,嘴角那點笑意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繃的神情。
他把T恤脫了扔在沙灘上。
「你們報警,聯繫酒店調監控。」他語速很快,聲音很穩,「我下水去找。」
說完直接衝進了海里。
唐棠站在岸上,看著他飛快地扎進海里。
泠嫣已經開始撥打當地報警求救電話了,林姝意站在原地,兩隻手攥在一起,指甲掐得掌心生疼。
海面上,江嶼已經潛下去一次了,浮上來換了口氣,又扎了下去。
淺水區不大,他來回搜了好幾遍,連礁石縫裡都看了。水太清了,清到如果有個人,不可能看不見。
但她就是不在。
他浮在水面上,胸膛起伏得厲害,水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淌。
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不是溺水!
如果溺水,身體會浮上來或者沉在底部,但這裡什麼都沒有。
那就是被人帶走了。
那她現在在哪?
他深吸一口氣,又潛了下去。
這一次他把範圍擴大了,往淺水區外圍的礁石群那邊游。
那邊的水稍微深一點,但能見度還行。
游到第三塊礁石的時候,他看見了一樣東西。
一縷藕粉色的布料,掛在礁石尖上,被水流扯得歪歪扭扭。
他伸手拽下來——是徐清虞身上那件罩衫的碎片,邊緣有撕裂的痕跡,不是刮破的,是被人扯斷的。
江嶼攥著那塊布,指節握得發白。
他浮上水面,深吸一口氣,然後把布塞進褲兜里,轉身游上岸。
……
半個小時前。
沙灘附近,幾個保鏢分散在礁石周圍,目光時不時掃過海面。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直到——其中一個保鏢發現,淺水區那片,沒人了。
他揉了揉眼睛,海面上空空蕩蕩,只有波紋在陽光下閃著碎光。
「太太呢?」
「剛才還在那邊!」
「下水搜!」
幾個人衝進海里,把淺水區翻了個底朝天。水清得能看見每一粒沙子,但就是沒有人。
岸上,徐清虞的拖鞋還整齊地放在礁石上,手機用防水袋裝著,擱在拖鞋旁邊。
其中一個保鏢臉色煞白,手抖著撥出一個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