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大地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中還殘留著佛子渡厄被抹去前那精純的佛力,與【斬道】長刀那寂滅萬物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心膽俱寒的詭異平衡。
無論是遠處還在觀望的姬昊天、靈琦寒,還是他們身後的追隨者,此刻看著那個手持黑刀、神色平淡的青年,都像是看到了某種行走於人間的禁忌。
一刀,斬滅同階全境極境。
這種事情,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戰力」二字的理解範疇。
「楚道友,手段非凡,今日一見,方知天外有天。」
最終,是仙靈謝孤鴻打破了這片死寂。
他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無害的笑容,緩步走來,對著楚寧微微點頭,目光中帶著純粹的好奇與讚嘆,沒有半點畏懼。
「此地機緣已了,我等便先行一步,去尋我自己的道了。帝路漫漫,後會有期。」
說完,他便帶著身後那些匍匐仰望他的聖子神女們,化作一道清光,飄然遠去。
緊接著,瑤光仙宗的靈琦寒也走了過來。
她不像謝孤鴻那般客套,只是清冷的目光在楚寧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他身後的楚瑤,最後微微頷首,一言不發,轉身帶著自己的追隨者,化作一道劍光,遁入虛空。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告辭離去,不敢在此地多做停留。
很快,這片見證了佛子隕落的枯骨大地,便只剩下了楚寧與姬昊天兩方人馬。
姬昊天看著楚寧,眼神深邃,良久才開口道:「楚兄,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尋一處地方休整。」
楚寧收起【斬道】,點了點頭。
一行人沒有耽擱,駕馭著姬昊天的星舟,迅速離開了這片令人不安的枯骨之地,在浩瀚的太古第一神藏內穿行了數個時辰後,終於找到了一塊漂浮在混沌氣流中、相對安全的巨大星辰碎片。
星舟落下,眾人各自尋地調息。
楚瑤、紫嫣、蘇九兒三女默契地守在楚寧身邊,為他護法。
然而,楚寧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立刻打坐恢復,而是直接從系統空間中,將從藥園裡得到的三株神藥取了出來。
第一株,是通體晶瑩如玉,葉片上流轉著淡淡太陰月華的「月魄龍涎草」。
第二株,是形如真龍脊骨,表皮烙印著混沌紋路的「祖龍血藤」。
第三株,是黑白二氣纏繞,仿佛在演化太極兩儀的「陰陽合道花」。
每一株神藥現世,都引動了周圍天地法則的共鳴,濃郁的藥香讓不遠處姬昊天的追隨者們都忍不住側目,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羨慕與渴望。
楚寧無視了旁人的目光,他首先將那株「月魄龍涎草」遞到楚瑤面前,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柔和:「小瑤,你的。此物能提純你的太陰之力,讓你的道基更加圓融。」
楚瑤看著眼前的神藥,又抬頭看了看哥哥,大大的眼睛裡泛起點點水光,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將神藥接了過去。
隨後,楚寧又將那截「祖龍血藤」交到紫嫣手中。
「你的。」他言簡意賅。
紫嫣看著那截散發著古老龍威的藤蔓,琥珀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異彩。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血脈正在因為這株神藥而發出渴望的嘶鳴。
她嘴角微翹,勾起一個顛倒眾生的弧度,伸手接過,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磁性:「算你有心。」
最後,楚寧拿起那朵「陰陽合道花」,遞給了蘇九兒。
「你的九陰神體,越到後期,陰陽失衡的風險就越大。」
楚寧平靜地解釋道。
「這朵花,可以讓你提前感悟一絲陰陽合一的韻味,穩固道基。」
蘇九兒怔怔地看著楚寧,看著他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心中仿佛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
她默默接過神藥,低聲道:「謝謝。」
「去煉化吧,我為你們護法。」
楚寧說完,便在原地盤膝坐下,三大上位法則領域無聲展開,將三女完全籠罩,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窺探與干擾。
楚瑤三女對視一眼,眼中都帶著深深的暖意與感動。
她們不再猶豫,各自尋了一處地方,開始煉化這足以改變她們命運的無上神藥。
不遠處,姬昊天的一名追隨者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小聲對身邊的同伴嘀咕道:「神子,那個楚寧……他為什麼不為自己選一株神藥?那藥園裡,明明有更珍貴的寶物吧?」
「是啊,他把最好的都給了別人,自己卻什麼都不要,這……」
「住口。」
姬昊天低聲制止了他們的議論。
他深邃的目光遙遙望著那個盤膝而坐,為三女護法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敬佩。
「你們不懂。」姬昊天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篤定。
「有些人修行,是為了自己能站得更高,看得更遠。」
「而他修行,似乎只是為了守護他想守護的人。他的道,純粹到可怕。」
姬昊天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你們以為他是不想要嗎?不,是他不需要。他的根基之恐怖,道途之高遠,或許早已超出了你我的想像。這些在我們看來是無上至寶的神藥,於他而言,或許只是錦上添花,甚至……可有可無。」
聽到這話,那幾名追隨者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再看向楚寧的目光時,已經只剩下純粹的敬畏。
時間緩緩流逝。
三日後,三股截然不同,卻同樣強大無比的氣息,從楚寧布下的領域中沖天而起。
楚瑤周身月華流轉,身後的太陰神體異象更加凝實,仿佛一尊真正的月宮神女,聖潔而空靈。
紫嫣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她的背後,一頭繚繞著混沌氣的太古祖龍虛影一閃而逝,那股源自血脈最深處的威壓,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蘇九兒的劍意則變得更加圓融,一黑一白兩道劍氣在她周身盤旋,隱隱構築成一幅太極道圖,九陰神體的本源,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陽剛至正的氣息。
三女的實力,都得到了一次質的飛躍。
楚寧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收回了領域。
就在這時,姬昊天走了過來。
「楚兄,恭喜。」他笑著拱了拱手。
「既然諸位道友都已經休整完畢,我們也該動身了。」
楚寧站起身,看向他:「你有目標了?」
「不錯。」
姬昊天臉上露出一絲自信的笑容,他右手一翻,一張由未知獸皮製成,閃爍著點點星光的古老地圖,出現在他手中。
「帝無道那份來自驕橫大帝的地圖,因為年代久遠,早已失效。但我這份,卻是我們昊天神朝耗費了三個時代的代價,才推演補充完成的。」
姬昊天將地圖展開,指著上面一處被濃郁混沌氣與毀滅雷光標記的區域。
「根據神朝古籍記載,太古第一神藏的核心,並非藥園,而是一處名為『萬龍葬地』的太古戰場。那裡,隕落了不止一尊真正的仙道生靈。」
「帝無道他們如今如無頭蒼蠅般亂闖,遲早會一頭撞進那些絕地之中。」
姬昊天的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而我們,則可以直搗黃龍,去取這神藏之中,真正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