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邊荒,死寂的戰場之上,楚寧那句「為了殺你」如同一顆投入無盡深淵的石子,沒有激起滔天巨浪,卻讓整個深淵為之顫慄。
短暫的死寂之後,葬天禁區最深處,那股剛剛甦醒的恐怖意志,發出了仿佛能凍結靈魂的笑聲。
「桀……桀桀桀……」
笑聲充滿了無盡的譏諷與高高在上的蔑視,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
「殺我?小輩,你可知自己在對誰說話?」
那冰冷的神念再次橫掃戰場,這一次,其中蘊含的不再是純粹的殺意,而是一種源自萬古歲月的無上威嚴。
「本尊證道大帝,橫推九天十地之時,你的祖宗都還未曾降生!即便自斬一刀,跌落帝境,本尊的道與法,也非爾等螻蟻所能揣度!」
「區區准帝巔峰的廢物,在本尊面前連一句話都不敢多說。你一個大聖境的娃娃,竟敢口出狂言,要弒殺至尊?」
神念化作實質的音浪,震得整片星域都在哀鳴。
那些剛剛被楚寧淨化過的虛空,再次被濃郁的腐朽帝則所填滿。
「楚寧!快走!」
下方,被至尊意志壓得動彈不得的青玄准帝,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咳著血怒吼道:「你瘋了嗎?!那曾是真正的大帝!不是你能抗衡的存在!不要白白送死!」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你是我人族未來的希望,快走啊!」
另一位駕馭青銅戰車的准帝,眼中滿是焦急與絕望。
他們拼上性命,就是為了給楚寧這樣的後輩爭取成長的時間。
可現在,這個被寄予厚望的年輕人,卻自己跑到了最恐怖的屠刀之下,這讓他們如何甘心!
然而,對於這一切,無論是葬天至尊的嘲諷,還是人族准帝的勸阻,楚寧都置若罔聞。
他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他緩緩抬起了左手。
手中,憑空出現了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甚至有些陳舊的木匣子。
楚寧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木匣的表面,然後抬起眼,再次望向了禁區的最深處。
他那雙死寂的眸子裡,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那是一種近乎漠然的笑意。
「說到底,不過是個跌落境界的老東西罷了。」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平靜,卻比任何狂言都更具挑釁性。
「既然你這麼自信,可敢……接我一刀?」
「你!」
葬天至尊被這句話徹底激怒了。
區區螻蟻,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他曾為大帝的尊嚴!
「有何不敢!本尊……」
他那充滿無盡怒火的神念,正準備宣告接下這個可笑的挑戰,將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連同他那破木盒子一起碾成宇宙塵埃。
然而,就在「敢」字即將出口的剎那,一股源自神魂本源、強烈到極致的致命危機感,如同九幽寒冰瞬間澆遍了他的全身!
身為大帝的無上警兆,在這一刻瘋狂轟鳴!
危險!
極度的危險!
這股讓他都感到心悸的危機,源頭並非來自楚寧本身,而是……來自他手中那個平平無奇的木匣子!
葬天至尊的神念,在千分之一剎那間便冷靜了下來。
他曾是帝,俯瞰萬古,經歷過無數生死搏殺,他絕不會因一時之怒而忽略這種本能的警示。
「哼,雕蟲小技,也敢在本尊面前賣弄!」
葬天至尊冷哼一聲,果斷放棄了正面回應挑戰。
身為至尊,他有自己的驕傲,但活得夠久,他更明白,面對一隻讓你感到不安的螻蟻,最好的辦法,不是陪它玩遊戲,而是在它亮出獠牙之前,就一腳將它徹底踩死!
「死!」
沒有任何猶豫,葬天至尊直接動手了!
一隻繚繞著無窮腐朽帝則的灰色巨掌,自禁區深處探出,跨越了無盡時空,遮蔽了整片宇宙邊荒,朝著楚寧所在的位置,狠狠拍下!
這一掌,匯聚了一尊古皇的無盡殺意,足以將六位人族准帝連同他們身後的星域,一同化作虛無!
「完了!」青玄准帝等人眼中浮現出徹底的死灰。
面對這雷霆萬鈞的絕殺一擊,楚寧的臉上,卻依舊掛著那抹淡淡的、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笑意。
「果然,老東西就是惜命。」
他輕聲自語,仿佛早就料到了對方會是這個反應。
就在那隻足以毀滅一切的灰色巨掌即將落下的瞬間,楚寧不慌不忙地打開了手中的木匣。
他沒有去看巨掌,也沒有去防禦,只是對著匣中,輕輕吹了一口氣。
嗡——
一道微不可察的銀光,自木匣中一閃而逝。
它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沒有毀天滅地的法則波動,它就像是一縷劃破黑暗的晨曦,快到超越了時間,超越了所有人的神念感知。
下一瞬。
「啊——!!!」
一聲蘊含著無盡痛苦與不敢置信的悽厲咆哮,自葬天禁區的最深處,轟然炸響!
那隻正當空拍下的灰色巨掌,在半空中驟然一滯,隨即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支撐,寸寸崩潰,化作漫天死氣消散。
整個喧囂的戰場,在這一刻,徹底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無論是重傷垂死的人族准帝,還是悍不畏死的黑暗生物,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仰望著虛空。
在他們震撼到無以復加的目光中,一條繚繞著腐朽帝則、仿佛能握碎星辰的巨大臂膀,自禁區方向的虛空中緩緩墜落,齊肩而斷的傷口處,平滑如鏡!
葬天至尊,這位自太古活到當世、曾證道大帝的無上存在,竟在與楚寧交手的第一招,就被斬下了一條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