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淵深處,沉寂了數十年的洞窟中,楚寧收回按在林炎眉心的手指。
那縷鴻蒙帝炎已經完成了使命,將「焚天咒印」的最後一絲痕跡從林炎的道基中剝離、吞噬、轉化。
林炎緩緩站起身,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他的帝炎不僅恢復了,甚至在這場生死劫難中破而後立,凝練了整整一圈。
「走吧。」楚寧轉身,朝洞窟外走去。
林炎一愣:「去哪?」
「焚天古教。」
兩個字,平靜得像在說「回家」。
林炎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盯著楚寧的背影,那身黑袍在暗紅色的岩漿光芒中拖出長長的影子。
「不然呢?」楚寧頭也不回,「你以為我把你救回來,是為了讓你繼續躲?」
林炎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化作一聲低吼般的笑。
「好!」
他一步跨到楚寧身旁,一頭紅髮重新燃起烈焰般的光澤。
「老子等這一天,等了幾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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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身影自地淵深處沖天而起。
赤焰荒原上空,空間驟然撕裂。
楚寧一步踏出,林炎緊隨其後。
「方向。」楚寧看向林炎。
林炎抬手一指:「南明仙州,焚天古教在那邊三千萬里外的焚天山脈。」
楚寧點頭,抬手撕開虛空。
兩人身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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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明仙州,焚天山脈。
這是一片由無盡地火構成的山脈,數百座火山常年噴發,岩漿如江河般在地表流淌。
焚天古教便建立在這片煉獄之地的最深處。
宗門最深處,一座懸浮於火海之上的神山之巔。
焚天仙君盤坐於琉璃火蓮之上,周身仙道法則環繞,每一次呼吸都引得下方億萬里火海隨之起伏。
他的識海宇宙中,那根連接著「道藥」林炎的因果之線,已經斷了。
不是被壓制。
不是被封印。
是從根源上,被某種他無法理解的力量直接抹除。
「有意思。」
焚天仙君緩緩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竟敢在本座的藥田裡,動我的主藥……」
他從琉璃火蓮上站起身。
周身的仙威隨著他的動作,一寸寸攀升。
整個南明仙州的天空,都在這股威壓下,由白晝轉為昏暗。
「我倒要看看,是哪路過江猛龍——」
話音未落。
虛空驟然撕裂。
兩道身影從空間裂縫中走出,穩穩落在神山之巔的另一端。
焚天仙君的話語戛然而止。
他盯著那道黑袍身影,眼神微微一縮。
真仙。
而且是……新晉真仙。
焚天仙君的神念瞬間掃過楚寧,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對方道基深處那朵剛剛綻放不久的七彩混沌道花。
那朵花……
他在不久前,曾在「世界樹」的法則共鳴中感應到過。
那是一朵強到讓他都心生忌憚的道花。
而它的主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焚天仙君的瞳孔驟縮。
他想起了一個傳聞。
數十年前,北寒仙州,天衍神宗的天衍真仙隕落。
據說,是被一位剛剛證道的新晉真仙,用一口仙器級的古鐘,活活鎮殺。
那位新晉真仙的道花,正是……
七彩混沌之花。
焚天仙君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閣下……就是斬殺天衍真仙的那位?」
楚寧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林炎站在楚寧身旁,一頭紅髮無風自動,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焚天老狗,沒想到吧?老子又回來了。」
焚天仙君看了林炎一眼,眼神複雜。
他能感知到,林炎身上的「焚天咒印」已經徹底消失,不僅如此,這小子的道基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實了。
這怎麼可能?
那咒印可是他耗費數萬年心血煉製的本命神通,連無情仙殿的丹道宗師都束手無策。
眼前這個黑袍人,是怎麼做到的?
焚天仙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
「原來如此……看來是本座眼拙了。」
他對著楚寧微微拱手,姿態放得很低。
「閣下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證道真仙,又能斬殺天衍那老傢伙,顯然是天縱奇才。本座之前的確對這小子有些想法,但既然閣下出手相救,那這件事……就此揭過如何?」
說著,他袖袍一揮,數十枚散發著濃郁仙靈之氣的玉瓶憑空浮現。
「這是本座珍藏的幾株仙藥,就當是給閣下賠罪了。」
林炎冷笑一聲:「老狗,你以為幾株破藥就能——」
「閉嘴。」楚寧的聲音很平靜。
林炎一愣,看向楚寧。
楚寧沒有看他,只是盯著焚天仙君,緩緩開口。
「你活了多少年?」
焚天仙君一怔,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問,但還是答道:「將近百萬年。」
「那你應該明白一個道理。」楚寧的聲音依舊平靜。
「真仙之間一旦為敵,就不能輕易放過。」
焚天仙君的笑容僵在臉上。
「閣下這是……不願和解?」
「和解?」楚寧搖頭。
「你在他身上下了咒印,把他當成道藥圈養了數十年。現在我把咒印破了,你說揭過就揭過?」
「那閣下想如何?」焚天仙君的聲音冷了幾分。
「你的命。」
三個字,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焚天仙君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閣下未免太過霸道了。」
「霸道?」楚寧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你圈養他當道藥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這兩個字?」
焚天仙君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狠意。
「閣下雖強,但本座成就真仙已有數十萬年,道基穩固,底蘊深厚。真要拼個你死我活,閣下未必能討得了好。」
楚寧沒有說話,只是抬起右手。
一口遍布混沌紋路的青銅大鐘虛影,緩緩浮現在他掌心之上。
焚天仙君的瞳孔驟縮。
那是……
仙器!
而且是真正的仙器,不是那些半成品或殘破的仿製品!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仙器,即便在整個仙域,也是無價之寶。
很多真仙窮盡一生,都無法擁有一件真正的仙器。
而眼前這個剛剛證道的新晉真仙,手裡竟然有一口仙器級的古鐘!
難怪……
難怪他能斬殺天衍真仙。
焚天仙君的額頭上,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知道,今天這一戰,恐怕在所難免了。
「閣下真要趕盡殺絕?」
「不是趕盡殺絕。」楚寧平靜地看著他,「只是清理隱患。」
「你若活著,遲早會找機會報復。真仙不死不滅,我沒時間陪你玩幾萬年的追殺遊戲。」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現在殺了你。」
焚天仙君沉默了。
他知道,楚寧說得沒錯。
真仙之間的恩怨,要麼不結,一旦結下,就是不死不休。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的仙道法則開始沸騰。
「好。」
「既然閣下執意如此,那就讓本座看看,你這位新晉真仙,究竟有幾分本事!」
話音落下的瞬間。
焚天仙君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整座焚天山脈的地火同時爆發!
億萬里火海沖天而起,化作一條條猙獰的火龍,咆哮著撲向楚寧。
楚寧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只是抬手,輕輕一握。
掌心的混沌鍾虛影驟然放大,化作一口遮天蔽日的古鐘,將他和林炎籠罩其中。
「當——!」
鐘聲響起。
時間,空間,乃至那些撲來的火龍,全部凝固在半空中。
焚天仙君的身影從虛空中被強行震了出來,臉色慘白。
他死死盯著那口古鐘,眼中滿是不甘與驚懼。
「這鐘……到底是什麼來歷?!」
楚寧沒有回答。
他只是向前邁出一步。
僅僅一步。
但在【寰宇】天賦的加持下,這一步仿佛跨越了無盡時空,瞬間出現在焚天仙君面前。
焚天仙君瞳孔驟縮,下意識地抬手格擋。
然而,楚寧只是平靜地抬起右拳。
拳頭上,沒有任何花哨的法則波動。
只有最純粹的,來自先天神魔之軀的肉身之力。
「接我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