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法旨碎片,如同被風吹散的蒲公英,在空中化作最純粹的規則光點,消散於無。
林炎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那可是仙王意志凝聚的征仙令!
代表著天道之威!
就這麼……被捏碎了?
他活了幾千年,第一次見到有人敢這麼幹。
「你……」林炎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法旨是給需要遵守它的人看的。」
楚寧收回手,語氣平靜地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它讓我去,我也正好想去,如此而已。」
林炎怔住了。
幾息之後,他忽然放聲大笑,一頭紅髮無風自動,戰意沖霄。
「說得好!他娘的,老子早就看這些高高在上的規矩不爽了!」
他明白了。
楚寧不是在挑釁仙王,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規則,束縛不住他。
去與不去,只取決於他想不想。
「走!」林炎意氣風發,新晉真仙的磅礴氣血幾乎要將蒼穹染成赤色。
「我倒要看看,能讓仙王都親自下令的黑潮,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
楚寧沒有再多言,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他一步踏出,前方的空間如水面般盪開漣漪,他的身影瞬間沒入其中。
林炎緊隨其後。
兩人撕裂虛空,開始了橫跨仙域的漫長旅途。
從南明仙州到北寒仙州,其間不知相隔多少億萬里,更要穿越數個環境惡劣的蠻荒宇宙帶。
即便對真仙而言,這也是一段需要以「年」為單位計算的枯燥路程。
三十年光陰,彈指而過。
這三十年裡,林炎也漸漸習慣了楚寧的行事風格。
在他看來足以驚掉下巴的逆天之舉,對楚寧而言,似乎都只是尋常。
這個男人,仿佛生來就是為了打破常理,顛覆認知。
當兩人再次從空間裂縫中走出時,一股迥異於南明仙州火域的酷烈寒意,撲面而來。
法則在這裡變得沉重而凝滯,空氣中瀰漫著萬古不化的冰雪氣息。
北寒仙州,到了。
而在他們的視線盡頭,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宏偉景象,震撼了林炎的道心。
那是一堵牆。
一道橫亘於星系之間,上下不見頂,左右不見尾的黑色巨牆。
它仿佛是宇宙的邊界,將前方的一切都隔絕開來。
牆體由不知名的黑色神金鑄就,上面布滿了刀劈斧鑿的痕跡,更有早已乾涸的、呈現出暗金色的血跡,每一道痕跡都殘留著令人心悸的真仙級法則波動。
牆體之上,銘刻著一個個名字。
有些名字光芒璀璨,有些則黯淡無光。
「這......就是不破雄關?」
林炎喃喃自語,即便是他這般狂傲的性子,站在這座見證了無盡血與火的雄關面前,也不禁生出一股渺小之感。
楚寧的目光掃過巨牆,最終落在了牆後那片被守護的廣袤星域。
無情仙殿,就在那裡。
兩人沒有停留,身形一閃,便已落在雄關之上。
城牆寬闊得如同一片大陸,上面早已聚集了上百道身影。
每一道身影,都散發著淵深如海的真仙氣息。
這些平日裡鎮壓一域、俯瞰眾生的仙道巨擘,此刻都神情凝重地站在這裡,沒有人交談,更沒有人敢在此地釋放自己的威壓。
一股沉重、肅殺的氣氛,籠罩著整座雄關。
楚寧和林炎的到來,並未引起太多注意,只是有幾道神念掃過,在感受到他們身上同樣渾厚的真仙道韻後,便又收了回去。
來者,皆是袍澤。
林炎找了個角落,學著其他人的樣子,將目光投向了城牆之外那片死寂的永凍星域。
楚寧則負手而立,神情平靜,目光同樣望向前方。
他在尋找,尋找那隻曾擄走小瑤的玉手主人的氣息。
然而,就在此時。
嗡——
一股奇特的、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低頻嗡鳴,毫無徵兆地響徹在每個人的腦海。
雄關之上,所有真仙的臉色,在這一刻齊齊劇變。
「來了!」不知是誰低喝了一聲,聲音中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
只見遙遠星空的盡頭,那片原本只有死寂與黑暗的宇宙背景中,出現了一條線。
一條純粹的、吞噬一切光芒的黑色細線。
那條線起初還很遙遠,但它擴張的速度,超越了所有人的認知。
仿佛不是它在靠近,而是整個宇宙都在被它吞噬。
不過短短十幾息的功夫,那條黑線便化作了一堵連接天地、無邊無際的黑色「牆壁」,正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朝著不破雄關的方向,緩緩「碾壓」而來!
那不是霧,也不是能量。
那是一片「無」。
是一片連法則、光線、時間、空間都會被同化、被扭曲、被污染的,絕對的虛無!
「這就是……黑潮……」
林炎瞳孔收縮,他周身那股焚盡萬物的熾熱帝炎,在看到那片黑色的瞬間,竟不自覺地收斂了光芒,仿佛遇到了天敵。
他從那片黑色中,感受到了極致的冰冷、腐朽與終結。
隨著黑潮的靠近,雄關之外的仙靈之氣開始變得稀薄而污濁,一股仿佛能凍結神魂的陰冷氣息,穿透了雄關的守護陣法,侵襲而來。
「吼!」
「嘶...........」
隱約間,無數混亂、瘋狂、充滿了惡意的嘶吼與囈語,從黑潮深處傳來。
透過那層不斷蠕動的黑色屏障,眾人甚至能看到其中有無數無法名狀的、由扭曲的血肉與破碎法則拼接而成的龐大黑影,在其中沉浮、碰撞。
那些,便是黑潮生物!
每一頭,都散發著足以媲美大帝,甚至真仙的恐怖氣息!
「該死的,這次的規模……比古籍中記載的任何一次都要大!」
一名真仙忍不住低聲咒罵,臉上寫滿了驚懼與蒼白。
末日降臨。
這便是所有人心頭浮現的唯一念頭。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為這滅世般的景象感到心神劇震之時。
楚寧的眼眸深處,卻倒映著那片不斷逼近的漆黑,沒有絲毫波瀾。
只有濃郁的興奮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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