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可欣從門縫裡探出個小腦袋，臉上帶著抹淡粉色。
她盯著兩人的身影，直到他們完全消失在樓梯口，才慢慢縮回去，把門輕輕帶上。
「咔噠。」
反鎖房門。
她站在房間裡，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指，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後，她有些腿軟地走到衣櫃前，拉開衣櫃裡的隔間。
那裡面掛滿了衣服，整整齊齊地排列著。
都是跟姜語妍一模一樣的Lolita裙子。
她的手指從那些裙子上輕輕划過，最後停在一件藍白色的Lolita裙子上。
和姜語妍剛才那件一模一樣。
她把裙子取下來，放在床上，又從隔間裡翻出白絲，還有一雙黑色的小皮鞋。
接著，她脫掉衣服，然後拿起那件Lolita裙子和白絲往身上穿。
白絲包裹住她的小腿，裙擺一層層地垂下來，最後是那雙小皮鞋。
她穿好後，站在一面鏡子前。
鏡子裡的女孩穿著藍白色的Lolita裙子，白絲包裹著小腿，腳上是一雙黑色的小皮鞋。
和姜語妍一模一樣。
但臉上的表情不對。
太冷了，太淡了。
姜可欣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微微皺了皺眉。
她深吸一口氣，慢慢放鬆臉上的肌肉，嘴角微微上揚，眼睛彎了彎。
鏡子裡的人瞬間變了。
不再是那個冷冰冰的女孩，而是一個軟乎乎的，帶著點嬌憨的小姑娘。
和姜語妍簡直一模一樣。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歪了歪頭。
鏡子裡的女孩也歪了歪頭。
她又眨了眨眼。
鏡子裡的女孩也眨了眨眼，帶著天真懵懂的味道。
她又試了試別的表情。
嘟嘴。
抿唇。
生氣時鼓起腮幫子。
害羞時咬著下唇低下頭。
開心時眼睛彎成月牙。
每一個表情都模仿的惟妙惟肖，和姜語妍如出一轍，根本看不出任何差別。
她對著鏡子做了很久的表情，直到確認每每一個細節都和姜語妍一模一樣後，才慢慢收斂起臉上的表情。
那些生動的神色慢慢褪去，像潮水退潮，露出底下的礁石。
她又變回了那個面無表情的姜可欣。
她看了自己一會，然後摸了摸自己的裙擺，又開始一件件地脫下來。
Lolita裙子，白絲，小皮鞋。
她把它們疊好，重新放進衣櫃的隔間裡，和之前的位置分毫不差。
接著，她重新穿上自己的衣服，理了理頭髮。
做完這一切，她又站在鏡子前看了眼。
鏡子裡的她又變回了那個冷冰冰的女孩，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像一張白紙。
她滿意地收回目光，走到床邊坐下。
樓下隱約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姜語妍偶爾發出的輕笑聲。
她端著水杯，安安靜靜地聽著。
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
樓下，廚房裡。
姜語妍跟在陳清越身後，看著他打開冰箱，把裡面的食材一樣一樣地翻出來。
她踮著腳尖，看著那些食材，眼睛亮亮的，一口氣報了七八個菜名。
「我要吃番茄炒蛋！還有土豆燉牛肉！蝦仁也要！青菜也要！還要喝湯！」
她報完菜名，就仰起小臉看他，眼神期待。
陳清越笑了笑，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蛋，笑著問：
「這麼多，你能吃得完嗎？」
姜語妍叉著腰，理直氣壯地說：
「當然吃得完啦！我現在好餓好餓的！」
她說著，還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一臉認真。
陳清越聞言，看了眼她那粉嫩飽滿的小嘴，嘴角微微勾起，帶著點壞笑的問：
「有多餓？」
姜語妍看著他盯著自己的嘴巴，還有他眼裡那熟悉的壞笑，瞬間反應過來。
她臉一紅，立馬衝上前去捶他。
「色狼！蘿莉控！大變態！」
她一邊捶一邊罵。
「我要吃菜！不是要吃你！」
陳清越看著她這又羞又惱的樣子，笑出聲來，然後舉起雙手投降。
「好好好，吃菜吃菜。」
「哼！」
姜語妍氣鼓鼓地哼了一聲，收回拳頭，又站回他旁邊，看他處理食材。
陳清越也不再逗她了，轉身系上圍裙，開始洗菜切菜。
他的動作很快，刀起刀落，每一道食材的大小都被他切的很均勻。
姜語妍站在旁邊，看他切菜，看得入了迷。
她覺得陳清越做飯的樣子好好看。
專注，認真，手起刀落，一氣呵成，每一刀都乾脆利落。
陳清越把牛肉下鍋焯水，然後轉身去處理別的食材。
很快，鍋里的水就燒開了，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陳清越把焯好的牛肉撈出來，換上炒鍋，倒油，放糖，炒糖色。
姜語妍又湊近一些，踮著腳尖往鍋里看。
「小心被油濺到。」陳清越體貼的說。
姜語妍「哦」了一聲，往後退了一小步，但還是踮著腳尖往鍋里看。
糖色炒好後，陳清越把牛肉倒進去，翻炒幾下，加入蔥姜蒜，生抽老抽，再倒入熱水，蓋上鍋蓋，轉小火慢燉。
然後又開始處理別的菜。
番茄炒蛋，蝦仁滑蛋，蒜末青菜，豆腐湯。
一道接著一道，動作有條不紊。
廚房裡漸漸飄滿香味。
姜語妍站在旁邊，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咕～」
她瞬間紅了臉，連忙用兩隻手捂住肚子，偷偷看了陳清越一眼。
陳清越沒回頭，只是輕聲說：
「馬上就好了。」
姜語妍見他沒在意，鬆了口氣，把手從肚子上拿開，又去看鍋里正在咕嘟咕嘟冒泡的土豆燉牛肉。
她吸著小鼻子，像只聞到魚香味的小貓。
陳清越看著她，嘴角微微勾了勾。
時機差不多了。
他一邊翻炒著鍋里的食材，一邊開口，語氣儘量隨意些。
「語妍。」
姜語妍正盯著鍋里的牛肉咽口水，聞言，抬起小臉，問：
「怎麼啦？」
陳清越把火調小了一點，然後轉過身來，低頭看著她。
「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姜語妍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地問：
「什麼事呀？」
陳清越看著她，然後露出一個有些無奈的表情，嘆了口氣，說：
「學校那邊，導員讓我們做一個PPT，還有個小組作業，這幾天可能會有點忙。」
他頓了頓，觀察著姜語妍的表情變化，然後繼續往下說。
「所以這幾天可能就沒法經常過來了。」
姜語妍聽見他這句話，臉上的表情明顯垮了點。
她抿了抿唇，小聲問：
「那要多久呀？」
陳清越裝作思考的樣子，然後說：
「大概要到星期天吧。」
說著，他還故意強調了這次小組作業的重要性。
「這次作業挺重要的，關係到我們畢業，導員說了不能馬虎，我們小組的人都在趕工，我也不能拖後腿。」
他說得認真，語氣帶著無奈，又帶著歉意，仿佛真的很想過來，但實在抽不出時間。
姜語妍聽完，沉默了，消化了一下他剛才說的話。
星期天才能過來？
那自己豈不是好幾天都見不到他？
她下意識就想撒嬌，說不嘛，然後讓他經常過來陪著她。
但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因為陳清越剛才說得很認真，跟平時逗她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而且他說了，是小組作業，是PPT，是學校的事。
她雖然不太懂那些是什麼，但聽起來好像很重要的樣子。
他這麼重視的事，自己也不能任性才對。
而且他這麼喜歡自己，又不會跑掉。
反正他畢業後就能一直陪著自己了。
嗯，沒關係，幾天而已，她能忍的。
想到這裡，姜語妍抿了抿唇，小聲說：
「哦……那好吧。」
她雖然努力裝出不在意的樣子，但臉上的表情還是出賣了她。
嘴巴微微撅著，眼睛也不像剛才那麼亮了。
陳清越看著她的反應，在心裡默默點了點頭。
效果不錯。
但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