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食堂里人聲鼎沸。
陳清越和夏雨兮坐在靠窗的座位，餐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菜餚。
但陳清越連筷子都沒碰過。
不是他不想吃，是壓根沒有拿起筷子的機會。
夏雨兮夾起一塊排骨，遞到他嘴邊，輕聲細語地說：
「寶寶，張嘴～」
陳清越看著她遞到嘴邊的排骨，輕嘆一聲。
這已經是第七塊了，從坐下開始，她就一直在餵他，自己一口都沒吃。
他張嘴咬住排骨，嚼了兩下，趁她夾下一塊的空隙，終於開口：
「寶寶，我可以自己吃的。」
夏雨兮抬起頭看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是委屈，小嘴微微撅起來，撒嬌的說：
「可是我想餵你嘛～」
她說完，不等陳清越反應，就又夾起一筷子魚肉，餵到陳清越嘴邊。
「來，寶寶張嘴，媽媽餵你～」
「咳咳咳……」
陳清越被嗆了一下，嘴裡的飯都差點噴出來。
夏雨兮看著他狼狽的樣子，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笑得眉眼彎彎，一隻手捂著嘴，另一隻手還在空中舉著筷子。
陳清越幽怨地看著她，從她手裡拿過筷子，低下頭，悶悶的說：
「……我自己吃吧。」
夏雨兮這次也沒有爭，只是收回手，托著腮看他，眼裡滿是溫柔。
陳清越剛吃兩口飯，夏雨兮就又拿著紙巾，輕輕擦了擦他嘴角的油漬。
陳清越被她擦得有些不太自在。
從今天早上開始，這大小姐就一直是這種狀態。
對他好得不像話。
輕輕柔柔的，小心翼翼的。
給他倒水，幫他打飯，安靜地待在他旁邊，不亂摸不亂親不亂撒嬌，乖得簡直不像她。
陳清越嚼著飯，抬起頭看著她，問：
「寶寶，你今天怎麼對我這麼好啊？」
夏雨兮聽見他這句話，腮幫子鼓起來，聲音帶著委屈，又帶著撒嬌。
「……我以前對你就不好了嗎？」
陳清越連忙搖頭，語氣認真：
「當然好啦，但今天比以前對我還要好。」
夏雨兮聞言，笑了一聲，然後伸出手指戳了戳陳清越的手背，輕聲說：
「因為我昨天惹寶寶生氣了嘛，所以要表現得乖一點，讓你開心。」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底帶著不安，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在努力表現，想讓大人重新喜歡自己。
陳清越放下筷子，溫聲回應她。
「沒事的，談戀愛的時候有點小磨合有點小矛盾，很正常呀，這樣我們的感情才會更牢固嘛，而且我昨天真的沒有生氣。」
說完，他就重新開始吃飯，耳根有點紅，像是剛才那句話已經用光了他全部的勇氣。
夏雨兮看著他紅透的耳根，心裡暖暖的。
她忍不住又拿起紙巾，探過身去，擦掉他嘴角的米粒，附和道：
「寶寶，你說得對。」
陳清越被她擦著嘴角，餘光掃過她那雙滿是愛慕的眼睛。
亮的，軟的，毫無保留的，像是一汪清泉，清澈見底，一眼就能看到底。
他心裡突然有些發虛。
這種被完全信任，被完全依賴，被完全愛著的感覺，讓他有些喘不上氣。
不是因為甜蜜，而是因為心虛。
他從不覺得夏雨兮好騙，或者說，她一點都不好騙。
她只是在用全部的真誠對待一個人。
這種黑化後捅人最狠了。
陳清越不敢再想，低下頭，專心扒飯。
夏雨兮見他吃得香，也不再打擾他，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對面。
……
一天的課程結束。
陳清越和夏雨兮並肩走出教室。
夏雨兮嘴角帶著笑，整個人透著藏不住的雀躍。
陳清越偏過頭看她，問：
「怎麼了寶寶？怎麼這麼開心？」
夏雨兮也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像兩顆浸在水裡的黑葡萄。
「今天我可以晚回去一個小時！」
陳清越心裡咯噔一下。
夏雨兮沒注意到他那瞬間僵硬的表情，壞笑著湊過來，聲音拉長。
「寶寶～」
陳清越哪能不懂她這個語氣意味著什麼，但還是故作單純，甚至還露出一副為她高興的表情，語氣雀躍：
「那我們去那家公園逛逛吧寶寶！就是我們上次路過的那家，我看裡面有好多花都開了，剛好可以去散散步，而且還可以買點麵包屑，去餵鴿子！」
他臉上甚至露出一副憧憬的表情。
夏雨兮聽見他這話，沒忍住笑了出來，伸手在他胸口畫了個圈，輕聲問：
「什麼呀？」
陳清越茫然地看著她，眼神乾淨又無辜的問：
「怎麼了？」
夏雨兮看著他這單純懵懂的樣子，心裡那股想欺負他的勁又涌了上來。
她湊近他，鼻尖碰到他的下巴，聲音曖昧。
「我們現在都是大人了，怎麼還玩小情侶那一套呀？」
陳清越迷茫地眨了眨眼，問：
「那……應該幹嘛？」
夏雨兮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壞笑，拉住他的手。
「當然是做些大人該做的事呀～」
說著，她不等陳清越反應，拽著他就朝著教學樓的雜物間走去。
腳步聲在樓梯間裡迴蕩，聽起來急促又興奮。
陳清越被她拽著，踉蹌幾步後才跟上她的步伐。
他心裡暗罵。
女人真的都有八百副面孔。
明明剛才還跟個溫柔的姐姐一樣，溫聲細語，乖得不像話。
現在呢？
像個要把小綿羊拖進狼窩的大灰狼。
他輕嘆一聲。
就算要搞，能不能挑個舒服點的地方？非要往雜物間跑？
陳清越被夏雨兮拐進三樓走廊。
這條走廊他已經好久沒來過了，教室基本都空著，只有走廊盡頭那間雜物間還亮著燈。
夏雨兮輕車熟路，像是早就來這裡踩過點了。
她帶著陳清越來到雜物間門口，推開門，把陳清越拽了進去。
「砰。」
門在身後關上，緊接著是「咔噠」一聲輕響，門鎖落下。
雜物間不大，堆著幾張舊課桌椅，角落裡立著幾個拖把和水桶，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灰塵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夏雨兮把陳清越按在牆上，兩隻手撐在他兩側，把他圈在自己和牆壁之間。
陳清越眼神躲閃，喉結微動，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
「幹嘛呀……寶寶？」
夏雨兮歪著頭看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補償補償你嘛～昨天我那麼凶，今天不得好好補償一下我們的清越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