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越和池念霜兩人站在那扇門前。
池念霜抬手，正準備開門進去的時候。
「念念？」
一道溫柔的女聲從走廊的另一邊傳來，帶著成熟女性的慵懶和從容。
池念霜開門的手僵在半空。
陳清越也循聲望去。
只見走廊另一邊，一個女人正朝著這邊走過來。
她穿著簡單的家居服，頭髮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落在耳側，看起來慵懶又隨意。
她看起來也就三十出頭的樣子，五官和池念霜有七八分像，但氣質完全不同。
池念霜是清冷的，疏離的，像冬天裡的一枝白梅。
而這個女人是溫潤的，豐腴的，像春天裡盛開的第一朵牡丹。
那張臉上沒有太多歲月的痕跡，眉眼間沉澱著年輕女孩沒有的風韻。
她的身材要比池念霜更豐滿一些，該凸的地方凸，該翹的地方翹，那條寬鬆的家居服根本遮不住她玲瓏的曲線。
陳清越的目光飛快地在那個女人和池念霜之間掃了一下。
像。
太像了。
那眉眼，那鼻樑，那嘴唇的弧度……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他哪裡還搞不清楚狀況，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不是？搞什麼？第一次來就見家長？
但他臉上的表情管理做得非常好，沒有露出一絲慌亂。
他做出一副侷促又乖巧的模樣，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身側，站在池念霜旁邊。
池念霜母親已經來到兩人面前。
她的目光沒有落在池念霜身上，而是直接落在了陳清越身上，打量著。
那種打量不是審視，更不是挑剔，而是一種……好奇。
就像是在路邊看見一朵不知名的小花，覺得新鮮，忍不住多看兩眼。
「這位是？」她問池念霜。
池念霜還沒來得及開口，陳清越就已經微微欠身，乖巧地喊了一聲：
「姐姐好。」
池念霜母親聞言，先是一愣，隨後啞然失笑。
她那雙和池念霜如出一轍的美眸彎了起來，看向陳清越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滿意。
「你好。」
她笑著應了一聲，然後才轉向池念霜。
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挑眉，眼神裡帶著詢問，又帶著調侃，仿佛在說：
念念，不介紹一下？
池念霜也沒想到會被媽媽撞見。
她心裡有些慌亂，但那張清冷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甚至還帶著被打擾的不耐煩。
「媽，這是我班裡的同學。」
她語氣平淡的開口。
「導員讓我們做個PPT，學校那邊急著用，我就帶他回來了。」
她用的藉口和陳清越如出一轍，甚至連語氣都模仿得很像。
她母親聽見這句老掉牙的話術，也沒有戳破。
她只是笑著點了點頭，那雙眼睛彎彎的，帶著看透一切卻不說破的瞭然。
「行行行～班裡同學。」
說著，她又看向陳清越，眼裡多了幾分真切的興趣。
這小傢伙剛才那一聲「姐姐」喊得她心花怒放。
她都是當媽的人了，現在卻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叫姐姐，這種感覺……
怎麼說呢，就像是被人在心尖抹了層蜜，甜得她從裡到外都帶著舒坦。
「聽見了嗎？」
她對陳清越說，聲音帶著笑意。
「我不是姐姐哦。」
陳清越也看著她，臉上帶著尷尬的笑，撓了撓後腦勺，那動作又憨又呆。
「抱歉抱歉，您長得實在是太年輕了，跟我們學校里的大學生都沒什麼區別，我還以為您是池同學的姐姐，還請您別介意。」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誠懇，眼神乾淨，配上那張窘迫又真誠的臉，簡直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池念霜母親被他逗得捂嘴笑了起來。
她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睫毛輕顫，連帶著耳垂上那對小巧的珍珠耳墜也跟著輕輕晃動。
她又忍不住多看了陳清越兩眼。
小伙子看著呆頭呆腦的，長得倒是挺結實。
她重新將目光移回池念霜臉上，嘴角的笑意還沒散。
她的女兒她最了解，從小到大，別說帶男同學回家了，就是跟男生多說幾句話都難得。
今天倒好，直接把人領到房間裡來了。
池念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悄悄泛紅，但那張冷臉還是繃得死死的，聲音有些僵硬。
「……媽，我們先進去了。」
說完，她也不等母親回應就推開門，拽著陳清越的手臂，把他拉了進去。
「砰。」
門在他們身後輕輕關上。
池念霜母親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搖晃著頭，耳垂上的珍珠耳墜也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蕩，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倒是沒覺得女兒帶男同學回家有什麼不妥，反而覺得有些欣慰。
這說明自家女兒也不是那麼冷淡嘛，好歹跟個正常人一樣，還是有七情六慾的。
她本來還有些擔心女兒那冷冰冰的樣子會孤獨終老呢，畢竟以前怎麼勸她都沒用，說得多了，念念就直接不回來了，電話不接，消息不回，跟她冷戰了整整一個月。
她從那時起就不敢再催了，只是偶爾暗示幾句，念念裝作聽不懂，她也就不再說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今天居然直接把男孩子領到家裡來了。
池念霜母親又在心裡把那個男孩子的臉又過了一遍。
長得倒是挺好看的，白白淨淨，眉清目秀，就是看著有點呆呆的。
不過嘴巴倒是挺甜。
姐姐好。
想到這裡，她又忍不住輕笑一聲，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她保養得確實很好，皮膚甚至要比一些高中生的還要好，但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叫姐姐，還是讓她開心了好一陣子。
她默默在心裡記下了陳清越的樣子，然後轉過身，慢悠悠地往樓梯口走去。
家居服的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腰肢纖細，臀線圓潤，每一步都帶著成熟女性特有的韻味。
她從樓梯上走下去，步入偌大的客廳。
幾個傭人正在擦拭客廳，見她下來，都停下手中的活，恭敬地喊了聲夫人。
她點了點頭，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茶几上那本沒看完的書，翻到夾著書籤的那一頁。
她的目光落在書頁上，但眼神卻有些渙散，心思明顯不在那上面。
她還在想剛才那個男孩子是怎麼喊她姐姐的，聲音清脆，但帶著點怯意。
姐姐好。
她唇角輕勾，翻過一頁。